第914章 優柔寡斷!

  幽州境內的官道上,一片喧囂。

  逃難的人群如潮水般擁擠在一起,宛如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黑色長龍。

  叛軍已經竄入了幽州各府縣,預警的烽火台狼煙直衝天際。

  幽州各府縣的地方大族驚恐不已,拖家帶口向德州方向避難。

  地方大族一走,普通百姓更是坐不住了。

  他們也拖兒帶女,一窩蜂似的跟著朝著德州的方向奔逃。

  前一段時日,幽州官府為了污衊曹風的討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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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大肆地宣傳曹風的討逆軍是殺人不眨眼的兇狠殘暴之輩。

  曹風的討逆軍儼然成為邪惡的代名詞,甚至能止小兒啼哭。

  現在得知曹風他們這些兇狠暴戾的討逆軍不日就要殺到家門口。

  百姓自然嚇得魂不附體,爭相逃命。

  官道上無數的馬車、牛車、騾馬擁擠在一起,還有不少百姓牽著自家牛羊。

  逃難的百姓太多,以至於官道都被堵塞得擁擠不堪。

  馬夫的催促聲與咒罵聲、小兒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

  擁擠導致不少逃難的百姓發生了口角爭執,互相對罵。

  更有甚者,互相扭打在了一起。

  可這裡沒有官差維持秩序,只有逃命的浩浩蕩蕩的人群。

  擁擠的官道上一片喧囂,所有逃難的百姓都風塵僕僕,神情惶恐不安。

  距離官道不遠處的大乾龍驤軍糧草大營。

  無數的糧車圍成了一圈,擺成了防禦的陣型。

  大量的民夫如霜打的茄子般癱坐在馬車周圍,一片死氣沉沉。

  龍驤軍指揮使劉洪站在糧車上,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逃難百姓,神情格外凝重。

  短短兩日時間。

  這官道上瞬間變得擁擠不堪,密密麻麻皆是逃難的百姓。

  如今他們是前進不能,後退不得,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局面。

  一名龍驤軍的隊官大步走到了指揮使劉洪的跟前。

  「指揮使大人!」

  「輜重各營上報,又有不少民夫偷偷地逃了!」

  這隊官面色嚴肅地說:「短短兩日,已經有數百名民夫逃走!」

  「如今輜重各營得知叛軍朝著這邊攻殺而來,人心浮動。」

  「若是再這麼下去,恐怕這幾千民夫都要逃光了。」

  這隊官對指揮使劉洪拱了拱手:「我們何去何從,還請指揮使大人速做決斷才是。」

  他們奉命押送幾千車糧草到前線大營。

  可誰知道叛軍卻已經竄入了幽州境內,阻斷了前路。

  他們若是繼續前行,很有可能一頭撞到叛軍的懷裡。

  他們有幾千民夫不假,可他們都是手無寸鐵之輩。

  押送這一批糧草的龍驤軍將士僅僅兩千餘眾。

  一旦遇到大股的叛軍,他們必敗無疑。

  可他們如今沒有接到撤退的軍令,擅自帶著大量糧食掉頭回去。

  倘若貽誤軍機,他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龍驤軍指揮使劉洪現在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已經派人去向駐紮在幽州的糧草轉運使衙請示了。」

  「我們這何去何從,需要等糧草轉運使衙門的消息。」

  龍驤軍指揮使劉洪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他不敢擅自做主,擔心出了事情擔責。

  所以他現在已經派快馬去設在幽州的糧草轉運使衙門請示。

  「從各方傳回的消息,如今叛軍正在幽州境內各府縣劫掠攻殺。」

  「他們應該還沒這麼快殺到此處來。」

  「我們不要太過於驚慌,以免亂了自己的陣腳。」

  指揮使劉洪從那浩浩蕩蕩的逃難人群中收回了目光。

  「再等一等吧!」

  「派去糧草轉運使衙門請示的人,應該這兩日就能回來。」

  敵情越來越嚴重,局面危如累卵。

  這隊官看自家指揮使大人難以下定決心,還要在原地等待糧草轉運使衙門的命令。

  他也心裡焦急不已。

  「指揮使大人!」

  這隊官神情凝重地說:「萬一叛軍騎兵殺到了,又該如何應對?」

  「我們可只有兩千兵馬,一旦打起來,實在是難以護得這麼多糧草周全。」

  指揮使劉洪看手底下這隊官對叛軍有幾分懼意。

  他安撫地說:「咱們也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這叛軍又沒有三頭六臂!」

  「咱們有兩千多將士,縱使叛軍來襲,總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指揮使劉洪說到此處,他自己都覺得心裡有些沒底。

  他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這兩千將士都是一些什麼貨色。

  這些人都出身帝京。

  按照他們都督的話說,這些生活在帝京的人,世受皇恩,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忠誠可靠。

  可指揮使劉洪卻知道。

  這些出身帝京的良家子弟,大多數人的家裡不缺吃穿用度。

  他們比起那些苦寒之地的將士而言。

  這些帝京出身的人吃不了苦,戰鬥意志也很薄弱。

  他們投軍進入龍驤軍。

  無非是想進入這一支天子親軍,謀一個好前程。

  還有一部分人則是帝京的一些沒有正經營生的青皮無賴。

  這些人遊手好閒,投軍只是為了想找一個安穩混飯吃的地方而已。

  他們雖是天子親軍,一直戍守在帝京周邊。

  可比起風頭正盛的禁衛軍而言,他們缺少戰陣歷練,戰力遠不如禁衛軍。

  或許是擔心手底下的這群人遇到叛軍當真沒有一戰之力。

  指揮使劉洪對這隊官吩咐說:「將我們押送的那些強弩,從大車上卸下來,分發下去!」

  「若是叛軍騎兵當真攻來,有這些強弩在手,足以立於不敗之地。」

  隊官聞言,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位指揮使大人行事向來優柔寡斷,畏首畏尾。

  如今大敵壓境,他終究是鼓起勇氣,將部分軍械分發禦敵。

  「告訴將士們!」

  「這些軍械都是運往前線大營的。」

  「我們私自挪用,已經是違反了章程。」

  「務必令他們妥善保管,切不可有絲毫損毀。」

  指揮使劉洪叮囑說:「要是有了折損,到時候我們可交不了差。」

  「指揮使大人,我會叮囑將士們的。」

  「對了!」

  「要輜重各營的管事,一定要管好那些民夫。」

  「若是再有民夫逃走,我可要拿管事的人問罪!」

  「遵命!」

  「好,去吧!」

  這隊官抱了抱拳,急匆匆而去。

  在指揮使劉洪的命令下,不少大車上的軍械都發放到了龍驤軍將士的手裡。

  看到龍驤軍將士配發了嶄新的強弩,這讓指揮使劉洪的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翌日。

  清晨。

  天剛蒙蒙亮。

  急促的馬蹄聲就打破了臨時營地的寧靜。

  幾名渾身血污的龍驤軍斥候兵狼狽地回到了他們這一處臨時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