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運氣不好

  遼州城東門大街。

  一名夥計穿過了大街上亂糟糟奔逃的人群,奔到了永福綢緞鋪外。

  「咚咚咚!」

  「咚咚咚!」

  這夥計敲打了幾下永福綢緞鋪的緊閉的大門。

  「誰呀?」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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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東子!」

  「吱嘎!」

  綢緞鋪的大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一雙警惕的目光。

  這一雙眼睛朝著周圍掃了幾眼後,將這夥計放入了綢緞鋪內。

  永福綢緞鋪後院中,二十多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或坐或立,身邊擺放著長刀。

  遼西商行的東家張永豪此刻就坐在一八仙桌前。

  「東家!」

  「消息已經打探清楚了!」

  這夥計氣喘吁吁地奔到了張永豪跟前。

  「駐紮了遼州城外的遼陽軍造反了!」

  夥計語氣急促地稟報說:「亂軍已經進入城內,我聽說遼州刺史呂毅大人已經被亂軍所殺。」

  「現在亂軍正在城內各處搜捕那些忠於朝廷的官將........」

  得知駐紮在城外的遼陽軍造反,張永豪等人都是一驚。

  這遼陽軍發的什麼瘋?

  怎麼突然就反了呢?

  要知道這幾年朝廷對遼州加強了控制。

  先後裁撤了遼東、遼北軍,又安插了大量軍官到遼陽軍。

  在朝廷大力整飭下。

  以前由地方豪族把控的遼州,已經逐漸回到了大乾朝廷的掌控中。

  這局面已經穩定了兩三年了。

  這遼陽軍突然反了,讓他們遼西商行也有些措手不及。

  這一點預兆都沒有。

  要知道。

  他們與遼陽軍的不少軍官都頗有一些關係的。

  這兩年朝廷對他們封鎖的厲害,嚴禁各類物資流入雲州節度府境內。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張永豪這個遼西商行的東家。

  花費了大價錢,打通了遼州衙門上上下下的關係。

  遼州的官員,遼陽軍的將領大多是朝廷派來的。

  可他們也要吃飯,也要養家餬口。

  各處守衛哨卡的遼陽軍也一樣。

  朝廷那點俸祿軍餉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面對那巨額的孝敬,他們對遼西商行在遼州的事兒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在黑衣衛出動的時候,還會給張永豪他們通風報信,讓他們躲一躲。

  這一次遼陽軍突然造反,張永豪等人都覺得很突然。

  現在城內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局面一片混亂。

  張永豪現在迫切的想搞清楚情況,以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張永豪詢問這齣去打探消息的夥計:「知道這一次造反領頭的是誰嗎?」

  「不是遼陽軍中的人。」

  夥計回答:「領頭的叫姜文伯,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張永豪皺了皺眉。

  這個姜文伯他都沒聽說過。

  他這兩年為了在遼州做生意,結交的遼陽軍中各級將領沒有這一號人。

  正在說話間。

  守衛在永福綢緞莊外的掌柜的又領了一名貨郎打扮的人進了後院。

  「張東家!」

  這貨郎對張永豪拱了拱手。

  「我是密探司的人!」

  張永豪也拱了拱手回禮:「幸會!」

  張永豪是遼西商行的人,主要是負責生意這一攤子事兒。

  密探司則是不一樣。

  專門負責滲透搜集情報。

  雙方雖都同屬於雲州節度府,可分屬於不同的系統。

  張永豪雖知道遼州城有他們雲州密探司的探子存在。

  可雙方從沒有任何的交集,也沒有任何的往來。

  以前都是各干各的。

  現在密探司的人突然上門,讓張永豪也頗為意外。

  「我家百戶特派我來送信!」

  「請讓張東家馬上離開遼州城這個是非之地!」

  張永豪現在還雲裡霧裡,只知道遼陽軍造反了。

  其他的一無所知。

  現在密探司的人過來,他當即追問了起來。

  「我剛才聽說遼陽軍造反了,你們密探司消息靈通,這到底怎麼回事?」

  密探司的貨郎也沒隱瞞張永豪。

  「這一次的造反是原遼州軍公孫贏、姜文伯、公孫元亮等人密謀的。」

  「他們的背後還有楚國的影子。」

  「據我們所知,他們是想在一個月後舉事的!」

  這貨郎對張永豪說:「我們十天前就已經將消息送回了雲州。」

  「我們原本是想等雲州那邊有了安排後,再告知你們撤離出去避一避。」

  「可是不曾想到今日朝廷黑衣衛的人也發現了此事。」

  「這城內的姜文伯等人眼看事情敗露,所以提前舉事了!」

  這密探司的貨郎在簡單給張永豪他們解釋了一番後。

  他催促說:「現在亂兵對城內控制不嚴,還請張東家趁亂離開。」

  「不然一旦被堵在城內,到時候想走就走不了了。」

  張永豪聽了密探司這貨郎的話後,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他就說怎麼先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呢。

  這一次造反的竟然是原遼州軍的人。

  難怪他們在遼陽軍中的一些熟人沒有透露消息出來。

  估計這些人現在已經被亂兵所殺。

  「多謝相告!」

  張永豪對這密探司的貨郎道:「我這就帶人離開。」

  「你們密探司的人要不要一起走?」

  張永豪對密探司的貨郎說:「我們在城外的莊子裡還有不少馬匹........」

  密探司的貨郎笑了笑。

  「多謝張東家的好意。」

  貨郎對張永豪道:「但是我們密探司的人有職責在身,不能輕易離開。」

  「我們需要留在城內,打探各方消息。」

  張永豪聞言,對這貨郎肅然起敬。

  「那你們保重!」

  「改日回了雲州,我們把酒言歡。」

  「好。」

  「告辭!」

  貨郎說完後,又急匆匆地離開了。

  密探司的人通報了消息,讓張永豪等人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一次的造反竟然是原遼州軍的舊將公孫贏等人攛掇的。

  那這城內就待不得了。

  公孫贏等人在遼州雖失勢,可家族的影響力還在。

  這一次能煽動遼陽軍不少軍士跟著造反,足見他們密謀已久。

  朝廷想要輕易穩定局勢,怕不是那麼容易。

  遼州馬上就要亂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張永豪等人也不敢耽擱,準備馬上出城。

  可張永豪他們剛走到門口,迎面就有大隊的兵馬而來。

  嚇得他們忙又退回到了永福綢緞鋪內。

  只見這大隊的遼陽軍進入這一處街道後,當即四散開來。

  他們三五成群地提著刀子,闖門入戶。

  「咚咚咚!」

  「嘭!」

  「開門!」

  三十多名遼陽軍的人盯上了永福綢緞鋪,粗暴地開始砸門。

  面對突發情況。

  眾人都緊張了起來。

  張永豪也沒想到。

  自己竟然運氣這麼背。

  遇到了遼陽軍作亂。

  也就眨眼間的功夫。

  綢緞鋪子的門就被粗暴地撞開了。

  掌柜的當即迎了上去,準備與這些當兵的交涉,掩護張永豪等人。

  「方才為何不開門!」

  看到掌柜的後,領頭的一名隊官抬腳就踹在了掌柜的肚子上,後者應聲倒地。

  「軍爺,息怒,息怒。」

  「我正想開門來著........」

  「哼!」

  這隊官冷哼了一聲。

  他掃了一眼掌柜的,大聲道:「我們在搜捕逆黨!」

  「你這裡可以逆黨?」

  「軍爺,我們就是賣綢緞的,哪有什麼逆黨.......」

  「沒有就好!」

  這隊官說話的功夫,他手底下的亂兵已經開始去扒拉那些綢緞了。

  「軍爺,軍爺,不能拿呀!」

  看到這些亂兵想要搶東西,掌柜的當即就上前阻止。

  「你啥意思啊?」

  那隊官一把揪住了掌柜的衣領,瞪著眼珠子質問了起來。

  「軍,軍爺,這不是我的東西,這是遼西商行的,你們拿了我沒辦法交差呀。」

  掌柜的欲要將遼西商行的旗號抬出來。

  畢竟遼西商行的背後站著曹風這個雲州節度使,他希望能阻止這些亂兵搶掠。

  「呵呵!」

  「你嚇唬我?」

  「沒,沒........」

  這隊官一拳頭砸在了掌柜的臉上,疼得掌柜慘叫一聲。

  「遼西商行怎麼了?」

  「老子今天就搶你們遼西商行了,你還能吃了老子啊!」

  「信不信老子今天不僅僅搶東西,還將你們這些人都拉出去當逆黨剁了!」

  掌柜的被扔了出去,砸翻了桌子。

  「軍爺息怒,息怒。」

  張永豪見狀,忙滿臉堆笑的站出來打圓場。

  「你們看上什麼就拿什麼........」

  「哼!」

  這隊官掃了一眼點頭哈腰的張永豪後,冷哼了一聲,沒有再繼續打人。

  「走了!」

  這幫亂兵將綢緞鋪子的好東西一掃而空後,這才離開。

  幾乎與此同時。

  這一條街上的各家店鋪都遭了殃。

  不少人在阻止亂兵劫掠的時候,被亂兵一刀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