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馬車緩緩地穿過了熱鬧的街道,抵達了戒備森嚴的曹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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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在曹府門前的一名親衛百戶當即手扶著刀柄,迎了上去詢問。
「請問你們是誰,到此有何貴幹?」
馬車的帘布掀開,一名中年彎腰鑽出了馬車。
「軍爺!」
這中年在僕人的攙扶下,穩穩地落地站穩。
他對這親衛百戶拱了拱手。
「我乃楚國江州商號的東家,洪志遠。」
「這馬上要過年了,我們江州商號這兩年承蒙節帥照顧。」
「特備看一些年禮送給節帥,還勞煩軍爺通稟一聲。」
這東家洪志遠說著,袖口一抖。
一個裝著銀元的香囊落入到了親衛百戶的手裡。
親衛百戶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香囊,冷哼一聲。
「我們沒收銀子的規矩!」
這親衛百戶說著,將那沉甸甸的香囊又扔回給了商號東家洪志遠。
洪志遠一怔,面露詫異色。
他們江州商號行走天下,這錢搭橋,酒鋪路,無往不利。
可這曹風的親衛竟然不收銀子,著實是讓他覺得新鮮。
洪志遠並不知道。
曹風的親衛那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的待遇一向很高,逢年過節還有一些賞賜發下。
當然。
曹風對他們的要求也很高。
除了府里的賞賜外,不能收受外人的一文錢賄賂。
誰要是膽敢觸犯,輕則挨軍棍,重則斬首示眾。
沒有人膽敢拿自己的小命和前途去賭。
百戶警惕地掃了幾眼這商號東家洪志遠問:「可有拜帖?」
「有。」
洪志遠忙掏出了拜帖,遞給了親衛百戶。
「在這兒等著!」
親衛百戶說著,喚來了一名親衛軍士,讓其拿著拜帖進去通稟。
頃刻後。
江州商號的東家洪志遠就被邀請到了曹府一進院的一處客廳。
在客廳內,已經有一人坐在主位上等著了。
「江州商號東家洪志遠,拜見節帥.......」
洪志遠見狀,拱手就拜。
「慢!」
「我可不是雲州節度使。」
這人擺了擺手,打斷了洪志遠的話。
「我家節帥日理萬機,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待客。」
親衛指揮使孫展對洪志遠道:「我乃雲州節度府親衛指揮使孫展。」
「你有什麼話,對我說也一樣。」
「我自會轉達給我家節帥。」
洪志遠聞言,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色。
他多次登門拜訪,還以為這一次能見到曹風這個雲州節度使了呢。
誰知道僅僅是一個親衛指揮使出面接待。
可即使如此,他的臉上依然堆滿笑容。
畢竟對方是曹風身邊的人,得罪不得。
「原來是孫指揮使,你的大名那是如雷貫耳,我對你敬仰已久。」
「呵呵!」
孫展沒有將洪志遠的恭維之語放在心上。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指揮使而已。
人家敬仰你個屁。
「請坐。」
孫展招呼洪志遠坐下了。
「不知道洪東家此番到此,有何貴幹?」
孫展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詢問洪志遠的來意。
「這不馬上過年了嘛。」
「所以我特攜帶了一些年禮拜謝節帥。」
洪志遠說著,將一份禮單遞給了親衛指揮使孫展。
孫展掃了一眼禮單,心裡吃了一驚。
這江州商號出手挺闊氣啊!
這一出手僅僅江州上好的綢緞就有一百匹!
這算是其他的金銀器等物,可謂是分量十足。
孫展客氣地說:「洪東家,你們江州商號挺闊氣呀!」
「這年禮怕是花費不少吧?」
「哎!」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孫指揮使笑納。」
孫展笑著擺了擺手。
他對洪志遠說:「洪東家,你們的心意我們心領了。」
「這些年禮還請拿回去吧。」
洪志遠沒有想到對方不收。
「孫指揮使,我們江州商號不懂規矩,不知道節帥喜歡什麼,只是倉促準備了一些年禮。」
「還請孫指揮使莫要嫌棄。」
「若孫指揮使有不滿意,我馬上派人換了新的過來。」
孫展對洪志遠說:「洪東家誤會了。」
「我並非是對這年禮不滿意。」
「而是節帥先前就定下了規矩,不允許收任何人的禮。」
孫展看洪志遠不解,他繼續道:「你放心,我們節度府一視同仁。」
「並非針對你一家。」
「這節帥定下的規矩,我可不敢違逆。」
孫展頓了頓,補充道:「我家節帥說了。」
「只要你們這些商號遵守我雲州律令,好好做生意,按時繳納商稅。」
「我雲州節度府所屬各衙門,都不會刁難你們。」
「誰要是膽敢為難你們,自有節帥為你們撐腰。」
洪志遠好說歹說,可親衛指揮使孫展就是不鬆口,要將年禮退回。
這讓洪志遠也只能放棄。
「孫指揮使!」
「我此番前來,還有一件事,恐勞煩孫指揮使。」
年禮雖沒有送出去,也沒有見到曹風這個雲州節度使。
可洪志遠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
「這裡有一封我大楚皇上寫給曹節帥的親筆信,還勞煩孫指揮使轉交一番。」
洪志遠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將其推到了孫展跟前。
孫展盯著那一封信,眼皮子跳了跳。
大楚皇帝給他們節帥的信?
他雖知道這江州商號與楚國官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可也沒想到他竟然有大楚皇帝的親筆信。
這已經不是他能夠處理的了。
「洪東家。」
孫展正色問:「這當真是你們楚國皇帝的親筆信?」
「如假包換。」
洪志遠當即對孫展說:「實不相瞞,我除了是江州商號的東家之外。」
「我還是大楚聽風司的官員。」
聽風司乃是楚國的情報衙門,與曹風設立的密探司性質一樣的。
雲州密探司對這些來自楚國等地的商隊都嚴密監視。
也知道這些人中,肯定有楚國的探子。
對洪志遠這個東家也都懷疑,可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探子。
可現在洪志遠親口承認自己就是聽風司的探子,還是讓孫展頗為意外。
現在大乾與楚國正在交戰呢。
這民間的商號做一些生意無傷大雅。
可對方既然是楚國聽風司衙門的人,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算起來,雙方算是敵人。
他們雲州節度府可以立即將洪志遠抓起來殺掉的。
孫展並沒有這麼做。
畢竟他們雲州節度府僅僅名義上是大乾治下而已。
實際上他們早就是獨立自治狀態了。
對方攜帶了楚國皇帝的親筆信,那就是使者。
他自然不敢怠慢。
「還請在此稍後。」
親衛指揮使孫展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他能處理的。
他拿了楚國皇帝的親筆信後,當即告罪一聲,去向曹風稟報了。
「楚國皇帝的親筆信?」
三進院的書房中,曹風拿著孫展遞過來的一封信,神情並沒有多少波動。
這兩年楚國多次派人向他示好,欲要拉攏他,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只不過那都是楚國一些衙門派來的人,層次不高。
可這一次皇帝親自寫信拉攏,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看來他們雲州節度府這兩年實力擴充的厲害,讓對方皇帝都不得不下場拉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