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磨刀不誤砍柴工

  草原。

  阿爾山。

  一處綠意盎然的河谷中,扎滿了密密麻麻的帳篷。

  大量的戰馬在河谷中悠閒地啃食著青草。

  胡人騎兵們則是以百人為一隊,圍坐在一起。

  他們有的在跟隨軍官學習大乾的官話,也有人在學習軍紀。

  雲州節度府兵馬使秦川,此刻正盤腿坐在小山坡的草地上。

  他的身旁擺放著厚厚的一摞情報。

  他在翻看情報的同時,時不時提筆在一張逐漸完善的地圖上進行標註。

  「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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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響起。

  秦川抬頭望去。

  只見遼西軍左郎將古塔、都指揮使陳大勇聯袂而來。

  「大哥!」

  「古塔郎將和陳鎮將來了!」

  秦川的親弟弟秦立,一邊往烤地滋滋冒油的羊腿上塗抹著香料一邊開口提醒。

  「看來咱們今天吃不了獨食了。」

  秦川笑了笑。

  他對自己的弟弟秦立吩咐:「將羊腿肉分一分,再弄幾壇好酒來。」

  「是!」

  秦立當即去拴在不遠處的馱馬身上取酒。

  左郎將古塔和都指揮使陳大勇在距離秦川數十步外勒住了戰馬。

  他們翻身下馬,大步走向了盤腿坐在地上的秦川。

  「見過兵馬使!」

  兩人向秦川抱拳行禮。

  「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

  秦川招呼他們在草地上落座。

  「有事兒?」

  古塔和陳大勇彼此對視了一眼。

  陳大勇開口道:「兵馬使,咱們在這河谷里都窩了兩個多月了!」

  「都快憋瘋了。」

  「況且這攜帶的糧草都已經吃光了。」

  「我想問一問,咱們啥時候出兵攻打阿爾草原?」

  「節帥讓咱們占領阿爾草原,可不是讓我們來遊山玩水的。」

  「總是窩在這山溝里算什麼事兒。」

  陳大勇的話音剛落。

  左郎將古塔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兵馬使!」

  「您就給一句準話,咱們到底打不打,要是你不打的話,我帶兵回雲州去!」

  秦川聽了古塔和陳大勇的一番話後。

  他笑著安撫兩人。

  「稍安勿躁嘛。」

  「常言道,磨刀不誤砍柴工。」

  「何必急於一時呢。」

  陳大勇當即不滿地說:「兵馬使,你兩個月前也是這麼說的。」

  「這磨刀不誤砍柴工不假,可這都磨了兩個月了,再磨下去,刀子都快磨成針了。」

  「你要是不敢打的話,我和古塔兄弟領兵去打!」

  「這要是打了敗仗,我們一力承擔後果!」

  秦川聽出了陳大勇言語中的不滿情緒。

  他覺得自己帶兵待在這河谷中不出兵,可能是貪生怕死。

  秦川滿臉微笑,並沒有因為陳大勇他們對自己的質疑而生氣。

  秦川放下了手裡的地圖,他當即反問陳大勇。

  「陳兄弟,那我考考你,你知道阿爾草原有多少胡人部落嗎?」

  陳大勇一怔。

  他快人快語地說:「我又不是胡人肚子裡的蛔蟲,我哪裡知道阿爾草原有多少部落。」

  秦川笑了笑,又問:「那你不知道阿爾草原有多少部落,那你要是出兵,那你打誰?」

  陳大勇直接回答:「直接從南向北一路打過去就是了,管那麼多作甚!」

  秦川笑著搖了搖頭。

  「陳兄弟,打仗可不是過家家,你這樣可不行呀。」

  秦川對陳大勇說:「節帥一直告誡我們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我們若是連敵人的情況都沒摸清楚,就冒冒失失地闖入阿爾草原去亂打一通。」

  「那就宛如瞎子點燈,白費蠟。」

  「這非但無法擊敗敵人,可能還會白白損耗我們自己的力量。」

  古塔聞言,沒有吭聲。

  陳大勇則是有些不服氣。

  「兵馬使,你的歪理多,我陳大勇講不過你。」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打不打!」

  「你要是不打,我就自己帶兵去打!」

  這個時候。

  秦立抱著兩壇酒返回。

  「陳兄弟,打肯定是要打的。」

  「你先不要著急嘛。」

  秦川招呼陳大勇和古塔說:「這烤羊腿烤好了,又有美酒, 咱們邊吃邊說。」

  秦川當即讓自己的弟弟將烤的外酥里嫩的羊腿肉切了幾盤放在了地毯上。

  他又親自給古塔和陳大勇倒了美酒。

  秦川抓了一塊羊肉送入嘴裡,大口咀嚼了起來。

  陳大勇和古塔則是面對烤肉和美酒,沒有心思吃。

  他們現在需要秦川給他們一個解釋。

  節帥讓他們出兵攻打阿爾草原,可秦川將他們帶到阿爾山里就不動彈了。

  他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看來今天我要是不給你們一個說法,你們是不願意享受這美酒美食了。」

  秦川喝了一大口酒,笑吟吟地將那張標記的地圖展開放在了古塔他們的跟前。

  「經過這兩個月的查探,現在我已經基本上已經摸清楚了阿爾草原的情況。」

  「這是各個部落的分布情況,實力情況以及彼此的關係。」

  古塔和陳大勇的目光落在了那密密麻麻標註著小字的手繪地圖上。

  他們的臉上滿是驚訝色。

  他們沒有想到在短短兩個月時間,秦川就摸清楚了整個阿爾草原的情況。

  「這兩個月我們之所以按兵不動, 那是因為阿爾草原各部打的難解難分。」

  「咱們不必去趟那渾水。」

  秦川一邊吃肉一邊對他們道:「我巴不得坐山觀虎鬥,等他們打的幾敗俱傷,我們好去撿便宜呢。」

  秦川頓了頓,繼續解釋了起來:「他們互相攻伐,為的是爭奪阿爾草原新的汗王之位。」

  「咱們始終是外人,我們若是貿然參戰。」

  「那局面就會很糟糕。」

  「先前呼延騰領兵在阿爾草原上亂殺了一通,現在阿爾草原不少部落對我們敵意很深。」

  「一旦我們攪合進氣。」

  「那阿爾草原各部搞不好就會罷兵言和,聯起手來圍攻我們這個外人。」

  「那些想要爭奪汗王之位的人,必定會對我們窮追猛打,以積攢威望。」

  「屆時我們就會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非但在阿爾草原站不住腳,還會損兵折將......」

  「可若是我們不去參戰,那他們機會繼續互相攻伐,消耗彼此的力量。」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沒有力氣了,我們再殺進去,那他們肯定打不過我們。」

  「我們屆時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將阿爾草原拿下!」

  陳大勇和古塔聽了秦川的一番解釋後,對秦川的誤解消散了不少。

  原來兵馬使有這一方面的考慮。

  看來是他們誤解他了。

  陳大勇抓起了一塊羊肉送入了嘴裡。

  「這羊腿烤的不錯!」

  古塔也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秦川見他們兩人面色緩和了不少。

  他繼續開口。

  「我們手底下這五六千人都是東察草原帶回來的。」

  「他們雖不乏戰陣衝殺的血勇之氣,也都是打過仗的,有廝殺的經驗。」

  「可比起我遼西軍而言,他們的弱點也顯而易見。」

  「這些人打起仗來配合度很差,只知道逞個人勇武。」

  「這有時候打急眼了,對軍令也置若罔聞。」

  「更別說他們的軍紀了,他們松松垮垮的,毫無軍紀可言。」

  「這樣的軍隊用烏合之眾來形容也不為過。」

  「這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遇到強敵,恐怕會原地潰散。」

  秦川對陳大勇他們兩人道:「經過這兩個月的集中整訓,咱們的將士大多數能聽得懂簡單的大乾官話了。」

  「他們也沒有了先前的鬆散,已經能夠做到令行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