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裹足不前

  遼西軍的騎兵宛如狂風驟雨一般掃過戰場。

  他們的身後留下了遍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戰馬嘶鳴長嘯,鮮血染紅了大地。

  在這樣無遮無攔的大野地里。

  沒有陣型保護的步軍毫無反抗之力。

  面對遼西軍騎兵僅僅一輪衝鋒,幾千禁衛軍就宛如沙子一般散了一地。

  禁衛軍的軍士扔掉了盾牌,扔掉了兵器,扔掉了旗幡。

  他們的臉上滿是驚慌和恐懼。

  他們頭也不敢回地亡命奔逃。

  可那急促的馬蹄聲就宛如催命符一般,讓奔逃的禁衛軍內心裡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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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功名利祿早就被他們忘的一乾二淨。

  他們現在只想逃離戰場,他們只想活下去。

  可很顯然。

  遼西軍騎兵並不願意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他們宛如老辣的獵人一般,追逐著逃散的禁衛軍。

  「嗖!」

  一支羽箭飛了出去,一名奔逃的禁衛軍中箭。

  他身體慣性地向前又跑了好幾步,這才撲倒在大野地里。

  旁邊十多步的地方。

  又一名奔逃的禁衛軍被射殺,重重地摔滾在泥水裡。

  面對這些弓馬嫻熟的遼西軍騎兵,禁衛軍沒有招架之力。

  有滿臉鮮血的禁衛軍軍官怒吼著撲向了一名遼西軍騎兵。

  「老子和你們拼了!」

  「噗嗤!」

  戰馬從這禁衛軍軍官的身旁掠過。

  這禁衛軍軍官的頭顱沖天而起。

  片刻後,無頭屍體這才癱軟滑倒在地。

  定邊營的禁衛軍大多數都是剛補充進入的民夫丁壯。

  他們沒有經過訓練,他們實際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哪怕是訓練有素的軍隊面對騎兵都夠嗆,更別說他們了。

  雷震率領的兩千騎兵反覆衝殺了幾輪。

  三千多禁衛軍幾乎就沒多少能站著的了。

  面對那遍地的屍體,倖存的禁衛軍被嚇破了膽子。

  他們渾身發抖地跪在地上,大聲求饒。

  他們這些人先前只看到別人升官發財,他們眼紅的很。

  他們也渴望戰爭,渴望殺敵立功。

  那個時候他們宛如打了雞血一般,覺得自己強得可怕。

  可與遼西軍騎兵交手後他們才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知。

  死亡和鮮血教會了他們如何做人。

  一群群禁衛軍俘虜瑟瑟發抖的跪在滿是血腥氣的戰場上。

  滿臉凶光的遼西軍騎兵環繞在他們周圍,宛如一頭頭露出獠牙的餓狼。

  「誰是帶隊的指揮使!」

  雷震騎在馬背上,凌厲的目光掃過一群俘虜,聲音冷酷。

  雷震問了好幾遍後,這才有一名禁衛軍軍士怯生生地開口。

  「死…死了。」

  「我們指揮使已經被你們殺死了。」

  「你們的指揮呢?」

  「也死了。」

  雷震得知帶隊的將領都陣亡了。

  他這才放棄了將他們拉出來斬首示威的想法。

  雷震面向一眾瑟瑟發抖的俘虜。

  他洪亮的聲音響起。

  「你們回去告訴其他人!」

  「誰要是膽敢不聽勸告,再敢踏足柳樹灣十里內,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我們遼西軍說到做到!」

  「不信地可以來試試!」

  「看看他的脖子硬還是老子的刀子硬!」

  雷震放了幾句狠話後,就下令將俘虜們都放了。

  在雷震看來,放掉俘虜的用處比殺了他們的用處要大的多。

  他們一個衝鋒就打垮禁衛軍一個營幾千人。

  如此恐怖的戰力。

  足以震懾住其他各路朝廷兵馬了。

  放掉俘虜,也能瓦解動搖各路兵馬的軍心。

  這些俘虜回去後,肯定會告訴他們戰場上發的事兒。

  到時候他們添油加醋的一說,各路兵馬再想和他們遼西軍交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況且俘虜也沒多少人了。

  為了殺雞儆猴,這一戰就是要打疼禁衛軍。

  方才遼西軍放開了打,哪裡人多往哪裡衝殺。

  三千多人的禁衛軍定邊營,能幸運地活著當俘虜的也就幾百人而已。

  這還是遼西軍手下留情的結果。

  不然的話,這三千多禁衛軍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禁衛軍定邊營這一次打仗最積極。

  他們還想趁著遼西軍不注意,打遼西軍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他們還沒修煉到家,半路就被遼西軍騎兵打沒了。

  傍晚。

  禁衛軍定邊營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就傳遍了各處。

  定邊營哪怕是一支剛組建不久的軍隊。

  可好歹有三千人。

  但是一個照面就被遼西軍打垮,幾乎全軍覆沒。

  這個消息著實是將各路兵馬嚇了一大跳。

  遼西軍的戰力竟然恐怖如斯?

  這功勞重要還是自己的小命重要,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定邊營的慘敗也讓各路頭腦發熱想立功的禁衛軍冷靜了下來。

  在柳樹灣東側的大路上,兩個營近五千的禁衛軍停下了腳步。

  禁衛軍的兩位營指揮使湊在了一起,面色都不好看。

  「老張,這遼西軍騎兵戰力彪悍,定邊營一個照面就被打掉了。」

  「咱們這麼冒冒失失地衝上去,怕是要吃虧啊。」

  另一名指揮使也點了點頭。

  「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剛補充進來的州府兵,讓他們站崗放哨還行,這和遼西軍騎兵打,恐怕不是對手。」

  先前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猛虎架不住群狼。

  只要各路兵馬都圍上去打。

  遼西軍戰力再強,那也架不住他們人多。

  他們哪怕一命換一命,也能拼死遼西軍。

  可現在不行了。

  遼西軍實力彪悍。

  很明顯各路兵馬心生懼意,都停止前進,陷入了觀望。

  誰要是在這個時候頭鐵衝上去,那肯定要挨收拾的。

  「老張,你看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咱們實力弱,我覺得還是不要去當這個出頭鳥的好。」

  一名指揮使對另一名指揮使道:「我建議咱們觀望觀望,別冒冒失失地衝上去成為活靶子。」

  「我覺得也是。」

  「咱們好不容易混了一個指揮使的官兒,這屁股還沒坐熱乎呢。」

  「這若是吃了敗仗丟了性命,那就不划算了。」

  「反正這一次的簍子是鄭副將和田副將捅出來的。」

  「人家曹風找他們報仇呢!」

  「咱們和曹風無冤無仇。」

  「咱們犯不著上去和人家曹風拼命。」

  「這天快黑了,就地安營紮寨吧。」

  「咱們兩營待在一起,互相照應照應。」

  「行!」

  這兩名營指揮使當即命令兵馬停止前進,就地安營紮寨。

  幾乎與此同時。

  各路靠近柳樹灣的兵馬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有膽小的甚至還往後縮了縮,避免成為遼西軍的攻擊目標。

  還有一些剛整編的各軍兵馬原本就對禁衛軍吞併他們不滿。

  現在曹風鬧起來了,他們內心裡是支持曹風的。

  所以要他們鎮壓曹風,他們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他們行進遲緩,拖拖拉拉的。

  現在得知定邊營覆滅後,他們更是不願意往前湊了。

  曹風一直關注著定州周邊各路兵馬的動向。

  得知各路兵馬被嚇得裹足不前,他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

  現在禁衛軍內部就是一盤散沙,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強大。

  禁衛軍的軟弱表現,讓曹風報仇的底氣更足了。

  若是他們不管不顧地撲上來,那他縱使手握一萬多騎兵,也得小心應對。

  可現在禁衛軍很顯然無論士氣還是戰意都不足。

  那這一仗就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