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功勞

  一名小太監彎腰邁著小碎步,神色匆匆地出現在了城頭。

  他走到大內總管桂公公身邊耳語了幾句。

  桂公公面色霎時間變得無比嚴肅。

  「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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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公公輕輕擺手。

  這小太監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桂公公走到了正在和賀勝談話的大乾皇帝趙瀚跟前。

  「皇上。」

  他聲音低沉地躬身稟報:「鎮北侯曹震老侯爺重傷不治身亡了。」

  趙瀚神情一怔。

  他轉過頭,滿臉的錯愕。

  在沉默了十幾息後。

  他這才喟然長嘆一聲。

  「曹愛卿忠心為國,如今不幸離世,我大乾失一肱骨棟樑矣。」

  鎮北侯曹震統領并州軍,坐鎮大乾北部邊境,威名赫赫。

  現如今重傷不治身亡,趙瀚這位皇帝的心情也格外的複雜。

  曹震是大乾為數不多能征善戰的軍侯。

  這一次他們能力挽狂瀾,扭轉戰局,曹震功不可沒。

  趙瀚的內心裡對曹震這位為大乾立下汗馬功勞的軍侯是很感激的。

  若沒有曹震這樣為大乾衝鋒陷陣的人,大乾就不可能擊敗胡人。

  可曹震此人戰功赫赫,威望甚眾,又為趙瀚這位皇帝所忌憚。

  特別是曹家坐鎮并州上百年。

  他們的確是抵禦了胡人,成為北部邊境不可逾越的一道堅固防線。

  可并州也被曹家經營得宛如鐵桶一般。

  以至於并州官吏的任免,朝廷都要徵詢曹家的意見。

  總而言之。

  趙瀚對曹震這位軍侯的是又愛又恨。

  現在曹震這位老軍侯重傷身亡。

  皇帝趙瀚突然感覺到渾身莫名的輕鬆了許多。

  戰功赫赫的曹震如今沒了。

  這對於他整編大乾各路地方兵馬,收攬兵權或許少了許多的阻力。

  想到這裡,趙瀚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

  「傳旨禮部。」

  「追授曹愛卿國公爵位,以國公之禮厚葬曹愛卿。」

  「曹愛卿為我大乾立下汗馬功勞,一生大小上百戰,為我大乾將士之楷模!」

  「現在他戰死沙場,朕悲痛不已。」

  「如今大戰方歇,善後之事千頭萬緒。」

  「儘快讓曹愛卿入土為安吧。」

  桂公公忙忙應了下來。

  「老奴遵旨。」

  桂公公喚來了一名小太監交代了一番後,小太監急匆匆離去。

  這一次大乾傾舉國之力與金帳汗國在定州境內大戰數月。

  大乾這一次損失的公侯大將等高層就足足地有六七十人。

  他們大多數都是在遭遇胡人騎兵大舉反撲的時候兵敗身亡的。

  對於這些人的兵敗身亡,趙瀚這位皇帝不追究他們的戰敗之責已經是開恩了。

  可曹震不一樣。

  面對同樣的處境,各軍宛如驚弓之鳥一般潰逃。

  許多公侯大將甚至拋棄自己的軍隊,獨自逃命。

  曹震面對極其不利的局面。

  他顧全大局,膽敢領兵和胡人血戰,掩護各路兵馬撤退。

  在大邑縣陷入胡人大軍圍攻的時候。

  曹震又在外圍收攏殘兵敗將,主動向胡人發起攻擊,牽制胡人。

  趙瀚這位皇帝自然知曉曹震的功勞。

  這一次特意追授國公,以表其功。

  當皇帝趙瀚得知曹震身亡的時候。

  遼西軍的陸一舟、陳大勇、段承宗、方圓等人也神情悲痛地完成了對曹震的祭拜。

  看到已經哭的雙眼紅腫的曹河,陸一舟等人心情格外沉重。

  「曹將軍,還請節哀。」

  陸一舟他們返回營地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噩耗的。

  他們也沒想到這位戰功赫赫的老侯爺就這麼去了。

  這讓眾人毫無思想準備。

  鎮北侯曹震的重傷身亡。

  不僅僅讓眾人悲痛不已,也讓并州軍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曹風這位曹震的獨子,現在又領兵在草原征戰未歸。

  曹河這位曹震的二弟也有傷在身,悲痛欲絕,無法主持大局。

  餘下的曹氏子弟死的死,傷的傷,這一次也損失極大。

  如今曹震的後事料理,全都是由幕僚張文遠一人操持。

  陸一舟他們祭奠完了曹震後。

  他們這才單獨地拜會了一直跟了曹震二三十年的張文遠。

  陸一舟他們是遼西軍的人,是小侯爺曹風的人。

  張文遠不敢輕視。

  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單獨見了陸一舟他們。

  「張先生。」

  「我們遼西軍在山林里斬殺了金帳汗國的東察大汗。」

  「現在通過讓俘虜辨認以及印信等印證,已經確認我們所殺的就是胡人的東察大汗。」

  陸一舟的話讓張文遠滿臉驚愕。

  他萬萬沒有想到。

  小侯爺手底下的這些兵將如此勇猛。

  他們的運氣如此之好。

  竟然斬殺了金帳汗國的大汗。

  這可是潑天的功勞。

  「陸參軍,恭喜恭喜啊。」

  「你們斬殺了胡人的大汗,這可是潑天大功,足以換來世襲罔替的潑天富貴。」

  面對張文遠的道賀,陸一舟他們的臉上並沒有笑容。

  陸一舟道:「張先生,實不相瞞,我們現在遇到了一個麻煩。」

  「我們在斬殺胡人大汗的時候,與禁衛軍的人發生了一番衝突。」

  「禁衛軍的人慾要搶奪這一份功勞。」

  「他們雖被我們打跑了,可胡人大汗在我們手裡的消息也被禁衛軍所知。」

  「我擔心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再來搶奪。」

  斬殺胡人大汗的功勞太大了,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

  「原本有老侯爺撐腰,我們倒是不怕有人來搶奪這功勞。」

  「我們原本準備讓老侯爺將這功勞送上去,確保不會有人從中作梗。」

  「可是現在老侯爺沒了。」

  「我們擔心將胡人大汗的首級送上去後,有人從中做手腳,貪了我們的功勞。」

  「現在首級還在我們手裡,如何處置,我們有些犯難。」

  面對陸一舟等人的擔憂,張文遠也點了點頭。

  斬將奪旗,本就是大功。

  陸一舟他們斬獲了胡人大汗的首級,那更是不可想像的功勞。

  面對這麼大的功勞,他們有這個擔憂是很正常的。

  況且禁衛軍已經有了搶奪的先例。

  這首級送上去後,難保不會有別的貪婪之人據為己有。

  有老侯爺在,沒有人膽敢這麼做。

  可現在老侯爺沒了,那就不好說了。

  張文遠沉吟後,這才緩緩開口。

  「錢閣老一向為人正直。」

  張文遠對陸一舟他們道:「你們直接將東察大汗的首級送往錢閣老處,由錢閣老直接呈稟皇上,當萬無一失。」

  這話讓陸一舟他們也犯難了。

  他們在遼西軍算是高層。

  可是與大乾的兵部尚書,內閣學士錢睿的地位又是天差地別。

  恐怕貿然去求見錢睿,人家都不一定搭理他們。

  陸一舟如實地說:「張先生,實不相瞞,我們認不得錢閣老。」

  「我們也不知道錢閣老在何處。」

  張文遠當即道:「錢閣老一直陪在皇上左右,現在應該在大邑縣成內。」

  「這樣!」

  「我稍後讓曹河將軍寫一個拜帖,你們拿了曹河將軍的拜帖,直接去大邑縣找錢閣老。」

  「胡人大汗的首級這可是大功勞,你們留在手裡難免會被人窺覦,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當儘快送到錢閣老處。」

  「到時候錢閣老直接呈報皇上,就算是有人想打主意,也插不上手。」

  陸一舟點了點頭:「那一切都聽張先生的。」

  陸一舟他們位卑言輕,難以接觸到錢睿這等高層。

  可將胡人首級送到那些兵部官員手裡,他們又不放心。

  他們倒是直接想送到皇帝趙瀚的手裡去。

  可皇帝趙瀚身邊也有大量禁衛軍保護。

  這往上呈遞,還是會經過禁衛軍的手,他們不放心。

  萬一被人掉包,那他們就虧大發了。

  搞不好到時候還會落得一個欺君之罪。

  最好的辦法就是由曹震這位能面見皇上的老侯爺直接送上去。

  現在曹震老侯爺沒了。

  他們就必須另外找一個能直接面見皇上的人直接呈遞到皇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