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殉國!

  山林的一處臨時營地中。

  鎮北侯曹震虛弱地躺在一處帳篷內,幾名軍中的郎中正在為他清洗傷口,更換草藥。

  「咳咳!」

  曹震時不時咳嗽幾聲

  他整個人沒了往日虎虎生威的霸氣,顯得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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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年齡本就大了,在戰場上親自領兵和胡人提著刀子拼殺。

  他們雖成功擋住了胡人,可曹震這位老侯爺也身受重傷。

  「踏踏!」

  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穿長袍的文士踏入了帳篷。

  曹震抬了抬眼皮。

  「文遠來了。」

  「有什麼事情嗎?」

  這文士乃是曹震的幕僚張文遠。

  張文遠看到曹震這副虛弱的模樣,他拱了拱手。

  「侯爺!」

  「胡人大軍已經盡數潰散。」

  「除了格桑汗王率領的一些胡人逃回草原外,大部分的胡人都被殺被俘。」

  「禁衛軍都督趙野統帥的禁衛軍正在各處搜捕胡人的殘兵敗將。」

  「這一仗,我們贏了!」

  幕僚張文遠說這話的時候,言語中沒有多少高興。

  因為他知道。

  為了打贏這一仗,他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大到讓人無法高興的起來。

  自家侯爺重傷。

  騎兵郎將曹河重傷。

  曹山、曹海這兩位并州軍的步軍郎將陣亡。

  除此之外,還有至少十多名曹氏子弟戰死沙場。

  他們并州軍的騎兵幾乎打光了,步軍也傷亡慘重。

  「好,好。」

  得知胡人大軍大多數都被殺被俘。

  曹震這位老侯爺怔了好幾息,他這才說了兩個好字。

  「戰死的將士們,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我們并州軍無愧於大乾,無愧於大乾的百姓。」

  他們付出了無數的代價,這才在河谷內全殲了胡人主力。

  可以預料的是,金帳汗國經此一役,怕是再也難以翻身了。

  縱使大乾不派兵殺進草原,那金帳汗國內部也會因為此次戰敗產生動盪。

  胡人要想恢復元氣再次南侵,恐怕至少得十年的時間。

  想到大乾北部邊境可以獲得至少十年的安穩,曹震就覺得這一仗他們不虧。

  「仗打贏了。」

  「終於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這些天太累了,太累了.......」

  一直強撐著身體的曹震突然感覺到一陣倦意襲來。

  「文遠,受傷的將士要好好安頓,這事就交給你了。」

  「派人去向兵部要撫恤,多要一些,就說是我曹震說的。」

  「這一次若沒有我們,胡人恐怕就跑了。」

  「不能虧待了陣亡受傷的將士們。」

  「凡是參戰的,都替他們去問兵部多要撫恤,兵部若是不答應,我親自拎刀子和他們去講。」

  曹震說了許多話,讓他感覺有些累。

  他緩了緩。

  他又對張文遠吩咐說:「胡人大軍全軍覆沒,我兒曹風當居首功。」

  「若沒有他攻陷胡人王庭,胡人不會亂了陣腳。」

  「你派人將胡人大軍覆滅的消息派快馬告訴風兒。」

  「讓他可以回來了。」

  「我兒年紀輕輕就立下潑天功勞,這一次賞賜肯定是少不了的。」

  「我看以後誰還敢說我曹家虎父犬子的閒話.......」

  曹震提起自己的兒子曹風,臉上滿是驕傲色。

  他曹震身為鎮北侯,威名赫赫。

  可卻有一個不爭氣的兒子,讓他這麼多年抬不起頭。

  如今他兒子爭氣。

  這一次孤軍深入,攻陷王庭。

  這樣的功勞,足以讓他曹家揚眉吐氣一次,足以告慰老曹家的列祖列宗。

  曹震絮絮叨叨地吩咐了一些事情後,這才對張文遠擺了擺手。

  「文遠。」

  「你先去忙吧,我睡一覺。」

  「這些天太累了。」

  「侯爺,那我先告退了。」

  張文遠對曹震拱了拱手後,這才轉身離開了帳篷。

  這一次并州軍傷亡慘重,各方面的善後之事有許多。

  張文遠雖也很疲憊。

  可他還是強打精神料理這些事情。

  傍晚。

  正當張文遠準備派人去和禁衛軍接洽,從他們處借一批藥材的時候。

  曹震的一名急匆匆地奔到了張文遠跟前。

  「張先生,張先生!」

  「侯爺,侯爺沒了。」

  幕僚張文遠宛如雷擊一般,大腦嗡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下午的時候見到侯爺還好端端的的,現在怎麼突然沒了呢?

  張文遠當即踉蹌地朝著曹震臨時居住的帳篷奔去。

  當他抵達的時候。

  已經有不少并州軍的兵將擁在了帳篷前,哭泣聲此起彼伏。

  「張先生來了。」

  眾人讓開了一條道,張文遠得以進入帳篷內。

  張文遠朝著床榻上望去。

  曹震這位侯爺雙目緊閉,正安詳地躺在那裡,仿佛睡著了一樣。

  幾名軍中的郎中正跪在地上,眼圈泛淚。

  「侯爺下午還好端端的,怎麼就沒了呢?」

  張文遠強忍著內心的悲痛,他走到一名郎中跟前,言語中滿是不解。

  「張先生。」

  一名郎中哭著說:「老侯爺從昨天上午就開始咳血,他一直不讓我們往外說,怕亂了軍心。」

  「他應該是在戰場上和胡人拼殺的時候,受了內傷........」

  張文遠聞言,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自家老侯爺為朝廷效力了一輩子,無數次領兵與胡人血戰。

  這一次為了堵住胡人北逃之路,更是以年老之身親臨一線拼殺。

  現在仗打贏了,侯爺卻沒了。

  與曹震相處了近三十年的張文遠鼻子發酸。

  眼看著這麼一位鐵骨錚錚的上司、老友就此沒了。

  他的內心宛如刀絞一般難受。

  「大哥,大哥!」

  當張文遠悲痛不已的時候,外邊又響起了悲呼聲。

  同樣受傷的曹河被抬進了帳篷內。

  他看到已經死去的大哥曹震。

  曹河這位戰場上無比勇猛的漢子,發出了一聲長嚎。

  曹河直接從擔架上翻下來,他爬著撲上去抱住了曹震,嚎啕大哭起來。

  「大哥,大哥!」

  「你醒醒啊!」

  「我是阿河啊!」

  「大哥!」

  淚水模糊了曹河的雙眼,周圍的大哭啜泣聲此起彼伏。

  曹震身為大乾的鎮北侯,統領并州軍。

  他與那些世襲的其他侯爺不一樣。

  別人在花天酒地,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

  他自幼就在軍中歷練衝殺,以報效朝廷為己任。

  他曾經以三千騎兵擊退近萬胡人騎兵,威震北境。

  這一次胡人在草原上大舉反撲。

  他又率領并州軍死戰不退,牽制胡人,為各軍的後撤爭取時間。

  當胡人大軍圍困大邑縣的時候,他率領殘兵敗將一直在側後襲擾攻擊胡人。

  胡人慾要北撤逃走的時候,他義無反顧地率領兵馬在河谷阻擊胡人。

  現在重傷殉國,讓無數并州軍將士悲痛欲絕。

  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一位侯爺,更是失去了主心骨。

  侯爺領著他們無數次在死人堆里打滾,打了不少勝仗。

  侯爺從沒有虧待過他們。

  并州軍將士哪怕陣亡,朝廷也從來不敢剋扣一錢銀子的撫恤。

  因為那些人知道。

  誰敢剋扣并州軍的錢糧軍餉,陣亡撫恤。

  他們侯爺會拎著刀子去和他們講道理。

  誰也不敢得罪這麼一個凶名在外的軍侯。

  現在曹震重傷殉國,這讓并州軍的將士感覺到天塌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