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內鬼!

  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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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行營。

  皇帝趙瀚正站在定州城頭上,遠眺著遠處那密密麻麻的胡人兵營,眉頭緊鎖。

  在胡人兵營與他們大乾兵營的中間地帶,雙方的巡哨,斥候在追逐廝殺著。

  這樣的場景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了。

  雙方打了幾個月,彼此都已經筋疲力盡。

  除了在局部發起小規模的攻勢外,已經無力發起大規模進攻了。

  這一次金帳汗國從各部一共抽調了二十萬騎,號稱百萬大軍。

  大乾同樣是聚集了四十餘萬兵馬,同樣號稱百萬大軍。

  這兩支數目龐大的軍隊聚集在定州戰場上,爆發了數次大戰。

  可誰也沒有吃掉對方的絕對實力。

  現在的戰事打成了對峙消耗戰。

  每天都有小規模的戰事在各條戰線爆發,互有勝負。

  金帳汗國這一次調集二十萬騎兵南下,本來是想好好地搶一把。

  可誰知道撞上了大乾皇帝的御駕親征。

  現在非但沒有搶到足夠的東西,反而是損兵折將。

  若不是金帳汗國的東察大汗壓著,許多部落早就打道回府了。

  金帳汗國與其說是一個國家,實際上就是一個龐大的部落聯盟而已。

  他們每一次跟著自家的汗王南下進攻大乾。

  他們之所以這麼積極和賣命,主要是能撈取好處。

  擊敗了大乾的邊軍。

  他們就能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地劫掠牲畜、錢糧、人口等各種物資。

  每一次他們都能滿載而歸。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反而是折損了大量部落勇士,元氣大傷。

  這樣的結果讓各部已經萌生退意,實際上已經不想打了。

  特別是冬天是小羊羔出生的時候。

  他們一直在外邊打仗,部落內就剩下一些老弱婦孺,無法照看那麼多的牲畜。

  一旦牲畜凍死太多,對整個部落的實力都有很大的影響。

  相對於那些只關心自己部落的頭人們而言。

  金帳汗國的東察大汗更關心的是臉面問題。

  他好不容易調集二十萬騎南下。

  什麼都沒搶到就灰溜溜地退兵,他到時候會顏面無存。

  這對他這個大汗還有什麼威望可言?

  屆時各部怕是都不會聽他的號令行事了。

  所以明知道無法一口吃掉大乾的數十萬軍隊,他還是不願意輕易退兵。

  他必須擊敗大乾,或者迫使大乾退兵求和,割地賠款。

  唯有如此,他才能保住自己的顏面,為各部撈取一些好處。

  若是無法讓各部得到好處,那王庭的威嚴喪失,以後再想召集這麼多兵馬,恐怕就不容易了。

  大乾皇帝趙瀚也一樣。

  這一次他御駕親征,本就是存在賭的成分。

  他想要擊敗金帳汗國,一雪前恥。

  可金帳汗國的實力太強,哪怕只有二十萬騎,也不是他們能短時間內擊敗的。

  可他已經御駕親征,若是此刻退兵,他也下不了台。

  特別是朝野上下還有不少的主和派,反對此次的戰事。

  他此戰若是不勝,不僅僅無法一雪前恥,他的皇位怕是都坐不穩。

  所以他也沒有退路。

  明知道繼續打下去恐怕沒有結果,可他不能退,只能硬挺著。

  「踏踏!」

  當大乾皇帝趙瀚站在定州的城頭上,思索著破敵之策的時候。

  城梯那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兵部的官員急匆匆地小跑了過來。

  他奔到了兵部尚書錢睿的跟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兵部尚書錢睿聞言,頓時面色大變。

  皇帝趙瀚見狀。

  他當即好奇地開口詢問:「發生了何事?」

  兵部尚書錢睿邁步到了皇帝跟前。

  他躬身稟報說:「皇上,出事兒了。」

  「我們的運糧車隊在河州境內遭遇到了胡人騎兵的襲擊,兩萬多車的糧草軍械盡數被焚毀......」

  此言一出,皇帝趙瀚臉上的表情凝固。

  「此次不是好幾支糧草車隊一起走,還派遣了五千兵馬護衛嗎?」

  「為何還被胡人得手?」

  「這領兵的將領是飯桶嗎?!」

  面對如此慘重的損失,皇帝趙瀚緊握雙拳,青筋暴起,嘴角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

  「再說了,胡人都跑到河州去了,沿途的那些城鎮關卡都是聾子瞎子嗎?」

  「還有那些斥候哨探都該死!」

  面對皇帝趙瀚一連串地質問,兵部尚書錢睿躬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前線數十萬大軍雲集,每日消耗的錢糧是天文數字。

  可最近一段時日,運糧車隊頻頻遭遇滲透到後方的胡人兵馬襲擊。

  這一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好幾支運糧車隊一起走,還增派了護衛兵馬。

  可還是被襲擊了。

  這麼多的錢糧損失掉,意味著前線兵馬會出現斷糧的風險。

  一旦軍中斷糧,勢必軍心動搖,後果不堪設想。

  「此次出現在河州的胡人有上萬騎。」

  「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瞞過我們的斥候哨探,跑到河州去的。」

  「面對上萬胡人的突然攻擊,護衛的五千兵馬死傷殆盡,鎮將等人將領全部戰死。」

  聞此噩耗,皇帝趙瀚氣得渾身戰慄,怒不可遏。

  「廢物,一群廢物!」

  皇帝趙瀚忍不住爆了粗口。

  戰事不利,他本就心情煩躁。

  現在他調運大量錢糧,又從各地調兵到前線。

  就是為了打破僵局,希望早日結束戰事。

  現在這麼多錢糧被胡人焚毀,影響巨大。

  趙瀚一番怒斥之後,方才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了激盪的心緒。

  趙瀚目光投向了兵部尚書錢睿:「現在軍中的糧草還能支撐幾日?」

  錢睿低聲回答:「只能堅持半個月。」

  「呼——」

  聽到這個消息後,趙瀚這才面色緩和了一些。

  軍中糧草尚能支撐半個月,這乃是不幸中的萬幸。

  「馬上再派人去調運糧草!」

  「務必半個月內,將糧草運抵前線!」

  趙瀚對錢睿吩咐說:「再從龍驤軍、神威軍、幽州軍中抽調一萬五千騎,立即出發,務必要將這一路胡人騎兵全部剿滅,確保糧道順暢!」

  「遵旨!」

  「對了!」

  趙瀚面色陰沉地吩咐:「此次糧草被襲擊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誰要是亂嚼舌根子,殺無赦!」

  「遵旨。」

  正當趙瀚在給兵部尚書錢睿下令,要他對此事嚴格保密,避免影響軍心士氣的時候。

  突然。

  大內總管桂公公指著定州城東邊,驚呼了起來。

  「皇上,那邊著火了!」

  皇帝趙瀚等人順著桂公公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儲存著大量糧草的一處營地內,突然騰起了滾滾濃煙。

  看到這一幕,兵部尚書錢睿面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們的運糧車隊剛在河州那邊遭遇胡人襲擊,糧草盡毀。

  如今前線儲存糧草的營地又起火。

  這些糧草若是燒毀,那後果不堪設想。

  「快,快派人去滅火!」

  不顧皇帝就在跟前,兵部尚書錢睿有些失態地大喊起來。

  皇帝趙瀚也反應了過來。

  他當即下旨:「將附近營地的兵馬都調過去救火,一定要確保糧草不失!」

  有兵部的官員和太監一路小跑著離開了城頭,匆匆傳令去了。

  「皇上,此事定有蹊蹺!」

  看到遠處那滾滾濃煙,兵部尚書錢睿此刻也面色無比凝重。

  他現在已經反應了過來。

  這事兒太湊巧了。

  「糧草大營戒備森嚴,怎麼會突然失火!」

  「定是有人縱火,想要燒毀我們儲存的錢糧!」

  「上萬胡人騎兵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河州,襲擊了我們的運糧車隊,必定是有內應幫助他們!」

  「否則他們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河州!」

  皇帝趙瀚看了一眼兵部尚書錢睿,他的臉上滿是殺氣。

  他也意識到。

  此事若沒有內應,胡人絕對不可能如此輕易得手!

  「讓黑衣衛去查!」

  眸子裡滿是寒意的皇帝趙瀚對執掌黑衣衛的桂公公吩咐:「一定要將通敵的內鬼給朕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