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葉的話剛落,岩淼便被噎得胸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本就中了麻痺膽汁,頭暈腿軟,此刻更是憋得老臉通紅,喘著粗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攥緊拳頭,沉思片刻,猛地一拍黑膠泥桌案,發出沉悶聲響。
「罷了!」他咬牙開口,語氣滿是妥協,「若能促成兩族和平,共興農耕,我便委屈小女,與那黑瑤一同嫁你!」
「你是真爹麼!」左九葉瞬間皺眉撇嘴,滿臉無語。
他實在無法理解,岩淼怎能如此隨意地安排女兒的婚事,全然不顧岩焱的感受。
「男子漢大丈夫,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這有何不妥?」岩淼梗著脖子辯解,試圖維護自己的「道理」,臉上還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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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九葉挑眉,語氣戲謔地反問:「哦?那你有幾個老婆?」
這話直擊要害,瞬間讓岩淼的底氣弱了大半,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我就一個。」岩淼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變得細小,「我大舅子是部落之王,老丈杆子是大相師,我身不由己。不然以我魅力,早該……」
「早該怎樣?」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岩翠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早粥,緩步走進廳堂,眼神似笑非笑地盯著岩淼,語氣里藏著一絲危險。
「咳咳!」岩淼瞬間慌了神,連忙改口,語氣無比誠懇,「即便魅力再大,俺岩淼也只愛夫人一人!這輩子非你不可,絕無二心!」
那模樣,諂媚又慌張。
「小九是吧,你先喝粥,暖暖胃。」岩翠將一碗早粥放在左九葉面前,隨即伸手擰住岩淼的耳朵,力道不輕,「我跟這個傢伙,有點私事要處理。」
岩淼被擰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抗,任由岩翠拖拽著走出廳堂。剛到院外,便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響,夾雜著岩淼的求饒聲。
「我吹牛逼呢,夫人!給我點面子,別在小輩面前動手!」
「哎呀,別打臉,我還要當村長呢!」
「夫人饒命,我再也不敢胡說了!」
求饒聲此起彼伏,格外滑稽。
左九葉見狀,一不做二不休,拎起桌上的酒壺,緩步走到廳堂門口,靠在門框上,優哉游哉地看熱鬧,還時不時說幾句風涼話。
「岩淼大人,你這魅力,也不過如此啊。」
「夫人下手輕點,別把你家夫君打壞了,還要靠他主持部族事務呢。」
他的調侃,讓院外的求饒聲更甚。
沒過多久,喧鬧聲漸漸平息。
岩翠拎著被打暈的岩淼,大步走回廳堂。
她髮絲微亂,卻依舊氣場十足,臉上帶著幾分解氣的神色。
走到左九葉身旁時,她伸手抓過他手中的酒壺,仰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水順著嘴角滑落,竟添了幾分豪邁。
「小子,我告訴你,我閨女不能與人共夫!」
她放下酒壺,眼神銳利地盯著左九葉,語氣嚴肅:「你要是真心待我家焱焱,就別再攀附黑蠻部落的黑瑤。兩族和平,不靠聯姻,也能靠農耕合作!」
「夫人多慮了。」左九葉輕輕嘆息,「我就算不要那黑瑤,也達不到你的要求。我在老家,有夫人。」
「聽到沒,死鬼!」岩翠低頭抖了抖懷中暈著的岩淼,語氣滿是怒氣,「老娘再也不任由你瞎折騰我閨女!以後,老娘改回自己的姓氏,空谷!我叫空谷翠!」
喊完,她猛地回頭看向左九葉,眉頭緊鎖,「焱焱呢?方才我在院外,沒看到她的身影,她不是一直守在附近嗎?」
「剛還在啊……」左九葉心頭一緊,連忙轉頭看向院落,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岩焱的身影,「會不會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空谷翠臉色驟變,將昏迷的岩淼狠狠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岩淼!你要是因此害我閨女有意外,看我怎麼收拾你!」
隨即,她轉頭瞪向左九葉,眼神凌厲,「還有你!左九葉!我閨女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不管你是誰,來自哪裡,老娘都廢了你!」
左九葉沒有絲毫反駁。
「夫人放心,我這就去找她。」左九葉快步走出廳堂,目光掃過院落,又看向村口的方向……
「她性子倔強,多半是跑回後山了,我去後山尋她,定將她平安帶回。」空谷翠說道,「若炎炎走出狩獵區到了荒林地帶就壞了!」
後山荒林地帶長有凶獸出沒頻繁,還有那邪異的黑氣,十分危險。
「都是你惹的禍!」空谷翠又瞪了趴在地上猶如死狗的岩淼,「要是焱焱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饒你!」
言罷,也朝著後山方向衝去。
與此同時,後山的密林深處。
岩焱蹲在一棵大樹下,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里,肩膀微微顫抖。
心底滿是委屈與難過。
方才在院外,她無意間聽到了父親與左九葉的對話……
得知父親是因為什麼報恩,故意將那個小子與自己……
還要將她與黑瑤一同嫁給左九葉,還說男子漢本就該三妻四妾……
她又羞又惱,又覺得無比委屈。
她並非討厭左九葉,相反,經過相處,她對左九葉早已心生好感。
可那是爹爹啊!
爹爹為何要這麼做,還炸毀了房子……
她越想越難過,起身朝著密林更深處走去。
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的草叢裡,一雙幽綠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那是一頭被邪異黑氣侵染的鱗毛地走獸,正緩緩逼近。
左九葉順著山路一路尋找。
他看著四周茂密的草木,他清楚,岩焱此刻定然滿心委屈,若是遇上高階的凶獸,後果不堪設想。
突然,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啜泣聲,夾雜著一絲野獸的低吼。
左九葉心頭一緊,加快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手中已然凝聚起勁力,做好了戰鬥準備。
他撥開茂密的草叢,一眼便看到了蹲在樹下哭泣的岩焱,而在她身後,一頭體型壯碩的鱗毛地走獸,正張著獠牙,朝著她緩緩逼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邪異黑氣。
「小心!」左九葉大喊一聲,身形一閃,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鱗毛地走獸沖了過去。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這頭凶獸被黑氣侵染,遠比尋常凶獸更為狂暴。
岩焱被這聲呼喊驚醒,回頭便看到逼近的凶獸,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她下意識想要搭弓射箭,卻因太過慌亂,連箭矢都沒能從箭囊中取出。
就在凶獸的利爪即將落在岩焱身上的瞬間,左九葉及時趕到。
他運轉全身勁力,一拳狠狠砸在凶獸的頭顱上,發出一聲悶響。凶獸吃痛,嘶吼一聲,朝著左九葉反撲而來。
「退後!」左九葉一邊抵擋凶獸的攻擊,一邊對著岩焱大喊。
他施展戌狗貼身短打步法,在凶獸身邊輾轉騰挪,尋找著攻擊的破綻。
岩焱回過神,連忙後退幾步,快速搭弓射箭。
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眼神變得銳利,箭矢如同雨點般,朝著凶獸的要害射去,精準無比。
在兩人的配合下,凶獸漸漸落入下風。
左九葉找準時機,一拳狠狠砸在凶獸的胸口,勁力迸發,直接擊碎了凶獸的胸骨。
凶獸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沒事吧?」左九葉快步走到岩焱身邊,上下打量著她。
岩焱抬起頭,狠狠瞪了左九葉一眼,別過頭,「不用你管!!」
「我知道你委屈,你與你爹那是閒扯呢,都是胡說八道的……」
「哦。」岩焱一腳踢開凶獸的屍體,「與我何干!你別跟著我了,我要去打獵,別影響我出箭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