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谷入口,阿蘭和諾克停下了腳步。
他們望著前方的鐵匠棚,神色恭敬,不敢貿然上前。
鐵匠棚簡易而樸素,由翠竹和木板搭建而成,爐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絲淡淡的餘溫。
棚子旁,整齊堆放著不少鍛造好的鋤頭、鐮刀,每一件都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隱約有細微的大道紋路流轉。
「前輩隱居於此,性情淡然,我們切不可莽撞。」阿蘭壓低聲音,對著諾克叮囑道。
她的神色依舊凝重,眼底的焦急並未散去,卻多了幾分對高人的敬畏。
諾克用力點頭,緊緊攥著拳頭,語氣急切又恭敬:「師姐放心,我一定謹言慎行,絕不驚擾前輩。」
兩人放緩腳步,收起周身所有的靈氣氣息,一步步朝著鐵匠棚走去。
腳下的青草被輕輕踩踏,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這寧靜的清風谷中,顯得格外清晰。
沿途的奇花異草隨風搖曳,清泉潺潺流淌,鳥鳴聲清脆悅耳,與他們心中的急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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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鐵匠棚前,兩人停下了腳步。
棚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堆精鐵整齊地堆放在角落,還有一把鍛造用的鐵錘,靜靜躺在爐邊。
「前輩不在鐵匠棚里?」諾克探頭向棚內看了看,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阿蘭環顧四周,目光很快落在了鐵匠棚不遠處的竹屋小院上。
竹屋小院不大,圍著一圈簡易的竹籬笆,籬笆門虛掩著,隱約能看到院內的景象。
「前輩或許在竹屋之中休息,我們過去看看。」阿蘭低聲說道,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兩人小心翼翼地朝著竹屋小院走去,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那位隱居的高人。
走到籬笆門前,阿蘭停下了腳步,輕輕推開了虛掩的籬笆門。
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小院之內,種著幾株奇花異草,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一旁還有一個小小的石桌和幾把石凳。
竹屋的門緊閉著,院內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靜,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兩人緩緩走進小院,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不敢有絲毫逾越。
走到竹屋門前,阿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與急切,對著竹屋的方向,恭敬地開口。
「前輩,晚輩焚天宗首座大弟子阿蘭,攜師弟諾克,前來懇請前輩出手相助!」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滿滿的誠意與懇求,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前輩,請救我焚天宗,我願為前輩當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話音落下,小院之內,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竹屋的門依舊緊閉著,彷佛裡面空無一人,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傳來。
阿蘭皺了皺眉,心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安。
前輩難道不在家?還是說,前輩不願意見他們,不願出手相助?
焚天宗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們根本耗不起。
就在這時,諾克忍不住探頭探腦地走了過去,目光小心翼翼地掃視著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動作很輕,身子微微彎曲,眼神警惕又好奇,生怕驚擾了可能存在的高人。
掃視一圈後,小院的景象一目了然,除了那幾株奇花異草、石桌石凳,再也沒有其他身影。
諾克壓低聲音,對著阿蘭說道:「師姐,高人似乎……不在。」
語氣中,帶著幾分失落,還有幾分焦急。
阿蘭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再次對著竹屋大喊了一聲:「前輩,晚輩阿蘭、諾克,求前輩出手,救救焚天宗!」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兩人不知所措,滿心焦急的時候,小院的角落裡,突然傳來兩聲「汪汪」的叫聲。
聲音不算太大,卻打破了小院的寧靜,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兩人連忙轉頭望去,只見小院的角落裡,趴著一隻黑狗。
那黑狗體型不算太大,毛髮漆黑髮亮,順滑無比,看起來十分精神,正是左九葉昨天收留的流浪狗。
它的脖子上,拴著一條純黑色的鐵鏈,鐵鏈看起來平平無奇,卻隱隱散發著淡淡的光澤,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異常。
黑狗的前方,斜放著一個鐵的狗盆,狗盆上,也有著一絲微弱的氣息波動,與鐵鏈的氣息隱隱呼應。
更讓兩人震驚的是,一道道細微的能量波紋,正從黑狗的方向,緩緩向外發散。
那波紋之中,蘊含著濃郁的大道氣韻,與他們在農田旁感受到的氣韻,一模一樣,甚至更加精純、更加磅礴!
諾克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忍不住失聲說道:「好濃重的大道氣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股大道氣韻,比他們焚天宗的宗主,還要濃郁百倍、千倍,甚至比東鸞王的氣韻,還要磅礴!
諾剋死死地盯著那隻黑狗,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難道……難道這隻黑狗,就是那個隱居在鐵匠鋪的高人?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黑狗,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只見那黑狗,吐著舌頭,微眯著眼睛,一副慵懶的模樣,彷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聽到兩人的動靜,它只是緩緩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瞄了這兩人一眼。
那眼神,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幾分不屑,彷佛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螻蟻,絲毫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瞄了一眼之後,黑狗便不耐煩地把頭耷拉下去,繼續趴在地上,閉目養神,絲毫沒有理會兩人的意思。
諾克看著黑狗的模樣,心中的疑惑愈發強烈,忍不住自言自語道:「高人也不一定是人啊。」
「傳聞之中,妖族大能也喜歡遊戲人間,化作各種形態,隱居在山林之中,低調修行。」
「說不定,眼前這隻黑狗,就是那位高人幻化而成,故意考驗我們的誠意!」
越想,諾克越覺得有道理。
若是普通的黑狗,怎麼可能散發著如此濃郁的大道氣韻?怎麼可能有如此不屑一顧的眼神?
而且,這黑狗的眼神,看似慵懶,卻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絕非普通的凡狗所能擁有。
想到這裡,諾克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心中的敬畏與急切,交織在一起。
他猛地雙腿一彎,一個滑跪,膝蓋重重地落在地上,捲起一陣塵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隨後,他低下頭,腦袋砰砰砰地磕在了黑狗面前的狗盆上,聲音恭敬而虔誠,帶著幾分激動。
「晚輩諾克,拜見高人!」
他的額頭,很快就磕得發紅,卻絲毫不在意,依舊保持著叩拜的姿勢,眼中滿是真摯與敬畏。
他生怕自己的莽撞,惹得高人不悅,更生怕錯過了這唯一能拯救焚天宗的機會。
那黑狗,被諾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它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看了諾克一眼,眼中滿是慌亂,隨後連忙向後挪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被不耐煩取代,甚至還帶著幾分警惕,對著諾克,低低地嗚咽了兩聲。
可諾克,卻以為這是高人在考驗他的誠意,考驗他是否足夠恭敬。
他連忙雙膝刷刷跟上,再次貼近到黑狗的面前,臉上露出真摯而憨厚的笑容,目光緊緊注視著黑狗,不敢有絲毫偏移。
「高人莫怪,是小子莽撞了。」諾克的語氣,愈發虔誠,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晚輩知道,高人是在考驗晚輩的誠意,晚輩一定恭敬相待,絕不敢有絲毫冒犯,求高人出手,救救焚天宗!」
一旁的阿蘭,看著諾克的舉動,瞬間愣住了。
她連忙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諾克的手臂,用力拉了拉他,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你等一下再拜!」
她總覺得,事情不對勁,這隻黑狗,雖然沾染了大道氣韻,卻始終沒有展現出任何高人的姿態,反而更像是一隻普通的流浪狗。
諾克轉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阿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師姐,怎麼了?這可是高人啊,我們必須恭敬相待,只有這樣,高人才會出手救我們焚天宗!」
在他看來,阿蘭這是在阻止他向高人示好,心中不由得有些急切。
阿蘭沒有理會諾克的疑惑,目光緊緊掃視著小院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黑狗的狗棚、那根鐵鏈,還有那個鐵狗盆。
她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眉頭緊緊皺起,若有所思,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凝重。
她閉上眼睛,靜下心來,仔細感受著周圍的大道氣韻,分辨著氣韻的來源。
片刻之後,阿蘭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嚴肅地對著諾克說道:「諾克,你仔細看清楚,大道氣韻,並不是從這隻黑狗身上散發出來的。」
「那大道氣韻,是從那根狗鏈,還有那個狗盆上散發出來的,和這隻黑狗,並沒有任何關係!」
諾克聞言,瞬間愣住了,臉上的虔誠,瞬間被疑惑取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師姐,你說什麼?」他下意識地反問道,「大道氣韻,不是從黑狗身上來的?」
他連忙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黑狗的狗鏈和狗盆,不再分心,全身心地感受著那股氣韻的來源。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感受得也格外真切。
果然,正如阿蘭所說,那濃郁的大道氣韻,並非來自黑狗,而是來自那根看似普通的黑鐵鏈,還有那個不起眼的鐵狗盆。
那根黑鐵鏈,看似平平無奇,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飾,可仔細感受,卻能發現,它的內部,蘊含著磅礴的力量,大道紋路隱隱可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個狗盆,雖然看起來簡陋粗糙,甚至還有一些細小的裂紋,卻也同樣蘊含著濃郁的大道氣韻,與鐵鏈的氣韻相互呼應,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籠罩著整個小院的角落。
而那隻黑狗,身上雖然也有一絲淡淡的氣韻,卻只是沾染了狗鏈和狗盆的氣息,並非自身所擁有,更像是無意間沾染上的。
「這……這怎麼可能?」諾克滿臉震驚,「狗鏈和狗盆,竟然散發著如此濃郁的大道氣韻?」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
就在這時,那隻黑狗,被兩人的舉動,弄得有些煩躁起來。
它對著兩人,嗷嗷地叫了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幾分憤怒,彷佛在抱怨他們打擾了自己休息。
一邊叫著,它的身體也隨之亂動起來,不停地掙扎著,想要掙脫脖子上的黑鐵鏈,逃離這個讓它煩躁的地方。
可無論它怎麼掙扎,怎麼用力,那根看似普通的黑鐵鏈,都紋絲不動,牢牢地將它拴在原地,甚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彷佛紮根在了地上一般。
他忍不住失聲說道:「如此強大的極道仙兵,竟然僅僅用來拴狗?」
諾克的心中,對這位鐵匠高人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甚至多了幾分崇拜。
他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鐵的狗盆,動作輕柔,生怕不小心損壞了這件「極道仙兵」。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狗盆的那一刻,肉眼可見的氣韻波動,從狗盆上,以波紋狀,緩緩散播開來。
一股磅礴的壓制力,瞬間籠罩了諾克的全身,如同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
那股壓制力,無比強大,讓他渾身一僵,身體被震得生疼,臉色瞬間扭曲起來,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臂,忍不住顫抖起來,彷佛手中的狗盆,有千斤之重,難以承受。
「好強大的壓制力!」諾克緊咬牙關,艱難地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卻依舊難掩心中的震驚,「好一個極道仙兵!」
他拼盡全力,才勉強握住狗盆,沒有讓狗盆掉落在地上,指尖因為用力,都變得發白。
僅僅是觸碰到狗盆,就感受到了如此強大的壓制力,若是真正催動這件極道仙兵,其威力,恐怕難以想像,足以輕易摧毀一座山脈,覆滅一個宗門。
阿蘭對這位鐵匠高人的敬畏,也愈發濃郁,心中更加迫切地想要見到這位高人,懇請他出手相助。
諾克緊緊握著狗盆,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落在狗盆里。
狗盆里,還剩下一半的狗飯,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卻隱隱沾染著一絲淡淡的大道氣韻,與狗盆的氣韻融為一體。
看著那些狗飯,諾克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面色一凝,猛然間抬起頭,眼中滿是認真與堅定。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猜測,還有幾分期待:「以極道仙兵為容器的狗飯,會不會沾染上大道氣韻?」
「也許,吃了這些狗飯,就能吸收其中的大道氣韻,快速提升修為,變得更強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抑制,如同野草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生長。
焚天宗剛剛經歷浩劫,弟子傷亡慘重,護宗大陣岌岌可危,宗主閉關未出,群龍無首。
西凰族大軍日夜圍攻,來勢洶洶,他們此次前來求援,若是找不到高人相助,焚天宗,就真的要滅門了。
西凰族雖然暫時沒有發動總攻,但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日後,必然還會前來挑釁,甚至再次圍攻焚天宗。
若是他能變得更強,就能更好地守護焚天宗,保護身邊的師兄弟,協助師姐,撐起焚天宗,重塑焚天宗的榮耀。
想到這裡,諾克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心中的想法,愈發堅定起來。
為了焚天宗,為了師兄弟,就算是吃狗飯,又算得了什麼?
就算是承受再多的屈辱,他也心甘情願。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狗盆,將狗盆,慢慢向著自己的嘴邊靠攏,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一旁的阿蘭,看到諾克的舉動,臉色瞬間大變,眼中滿是震驚……
她連忙伸手,想要阻止諾克,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諾克,你幹什麼!快放下!」
可諾克,此時已經下定了決心,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變得更強,拯救焚天宗,根本沒有理會阿蘭的阻止。
他無比堅決,彷佛無論誰來阻止,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重塑宗門榮耀,我諾克義不容辭!」
他對著阿蘭,大聲說道,「只要能變得更強,能守護好焚天宗,能救下師兄弟,就算是吃狗飯,又算得了什麼!」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幹了!」
話音落下,他便要將狗盆中的狗飯,倒進自己的嘴裡……
小院的籬笆門外,傳來了一個平淡而溫和的聲音。
「唉,這哪來的逃難人啊,那小子竟然和狗搶飯吃!」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打斷了諾克的動作,彷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臂,讓他無法再繼續動一下。
阿蘭和諾克,同時渾身一僵,連忙轉頭,朝著籬笆門的方向望去,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只見左九葉,正站在籬笆門外,手裡握著一個鐵錘。
「要是餓了的話,隨我來吧,我屋裡有飯,別跟一隻狗搶吃的。」
說完,他便推開籬笆門,緩緩走進了小院。
阿蘭和諾克,看著走進來的左九葉,瞬間愣住了,目光緊緊落在了左九葉手中的鐵錘上,再也無法移開……
那把鐵錘,波紋流動,如同流水一般,無數細微的符文,在鐵錘上閃現,密密麻麻,隱隱可見,散發著磅礴的大道氣韻。
諾克渾身一僵,手中的狗盆,「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狗飯撒了一地……
「好...好強的壓迫感...」諾克能感覺到,這股威壓,僅僅是鐵錘散發出來的一絲餘威,就已經讓他難以承受,渾身的骨頭,都彷佛要被壓碎一般。
若是真正催動這把鐵錘,其威力,恐怕足以毀天滅地,輕易就能覆滅整個焚天宗……
阿蘭對著左九葉單膝跪地,「晚輩焚天宗首座大弟子阿蘭,拜見仙尊冕上!」
「仙尊...前輩,晚輩...晚輩知錯了,晚輩不該搶奪您愛寵的吃食,請前輩恕罪!」阿諾跪地高呼。
左九葉看了看地上撒落的狗飯,還有一旁一臉警惕、縮在角落的黑狗,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吧,看把這孩子餓的,都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