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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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忘川的出現,導致左九葉自以為是的計劃,幾乎落空。
兮忘川背後,是境外三宗,已經很明顯了。
在交談中,左九葉確定了兮忘川的野心。
什麼『草莽擠身貴族圈』,『為保住王位在朝廷內結黨營私爭權奪勢』等等,這些世人看到的,只是他想讓世人看到的。
掌控大幹,只是他的起點,他要做的是九州共主。
這對於有外境三宗做後盾的兮忘川來說,只是時間的問題。
左九葉坐在床邊,為風予蔓額頭上時不時滲出的汗珠。
「我報仇局面,和你要做的事情,要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困難,但願,你所謂的星宿之力,會有驚喜。」
左九葉為她蓋好被子,走出了房間。
郊外,野三坡,梧桐樹下。
左九葉依靠著樹幹,拎著酒囊,喝一酒,倒一口。
忽然,他將酒囊丟出。
黑暗中揮出一隻手接住。
溫墨竹走了過來。
「你那邊怎麼樣。」左九葉問道。
「唐桃被你嚇住了,應該是得了失心瘋。」溫墨竹掏出一個翠綠的小杯子,倒了一杯酒,喝掉。
左九葉一把搶過那酒釀,白了他一眼。
溫墨竹又自顧地拿出一個鑲金的酒囊,「端慧王府這邊,我已有主動權。唐元愷那邊,還蒙在鼓裡,宇文老賊我見到了,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取得他的信任,令其放鬆警惕……」
「沒時間了。這次的意外,比你我預想的要恐怖得多。」左九葉猛灌了幾口酒,「現在與宇文秋落交手,你有幾分把握?」
溫墨竹眉頭微鎖,「那得看你啊!我這點修為,是白給的。」
「走,現在,隨我殺進國師府。」左九葉扔掉酒囊,站起身。
「你瘋了?」溫墨竹一愣,十分嚴肅的問道,「倒地有什麼意外,為何以身犯險?」
「我知道你並沒有什麼大志向,但你家禾黎心繫天下……」
溫墨竹眉頭緊鎖,「別都扣帽子,兜圈子。說重點,說意外!」
「兮忘川境階在我之上。宇文秋落只是他的棋子。」
「仙階?」溫墨竹一臉的不可思議。
「散仙階,與我師姐小烏同階。」左九葉回應道,「兮忘川丟擲了橄欖枝,你我以身入局,攪動九州風雲,可好?」
溫墨竹沒說話,眯著眼睛看著他。
「我呢,只為私仇。而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天命之子,天定的龍星宿主,不說什麼理應為九州萬民,最起碼,你能成為禾黎心中的大英雄……」
溫墨竹臉色鐵青,「你是覺得,殺掉宇文兄弟後,我溫墨竹不會幫你?」
「畢竟你我,不是那麼熟悉,你追求只為與愛人逍遙度過一生。所以,我有這個想法,不奇怪。」左九葉淡淡一笑。
「我是所謂的龍星宿主,大仇得報後,如果我選擇了不問世事,就會被你師尊殺掉,進而讓那『房宿星魂』尋求新的共生體,對吧?」溫墨竹直愣愣地看著他,「你擔心的是,我會被你師尊幹掉。」
左九葉微笑不語。
這個死男人,還挺知心。
「你說的對,我確實心無大志,對什麼拯救蒼,生並無興趣。」溫墨竹繼續說道,「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我要成為禾黎心中的完美夫君。」
「痴情的夯貨!」左九葉給了他一拳。
「沒辦法,滿腦子都是我家娘子。」溫墨竹挑眼一笑,「說說你的陰謀詭計。」
「夜襲國師府,怎麼樣,霸氣不?」左九葉朝著城內的方向走去。
半柱香後,國師府。
「你可想好了,邁出這一步,就沒得選了。」溫墨竹說道。
「兮忘川想的通,用幾條狗命,來換取我這個天才,他賺到了。」左九葉淡淡一笑,上前一步,揮手間,便將衝過來詢查的護衛兵丁振飛。
「請吧,如玉公子。」左九葉一腳踹開府門,「請開始你的表演,我輔助。」
溫墨竹撇了他一眼,撩袍入門。
左九葉從干坤袋裡取出拿出AK47,上膛,像個護衛一樣跟在他身側。
府內湧出的兵丁,皆被他一槍一個,打斷了腿。
宇文秋落出現了。
在看到溫墨竹後,冷哼一聲,「本座該讚賞你的勇氣呢,還是嘲笑的你愚蠢呢?」
「宇文老賊,你可記得龍江都水監禾丁!我家公子是來取你個老癟孫的狗命,為禾丁大人報仇的!」左九葉指著宇文秋落破口大罵。
而後,他向後退了一步,對著溫墨竹說道,「開場白,我給你整完了,你先打一會,為你岳丈一家報仇。」
溫墨竹撇了他一眼,有點無語。
「頂不住了,喊一聲九哥救命,我再出手。」左九葉扛著槍,坐在了院內的假山上,對著那些虎視眈眈的護衛們說道,「現在是為民除害的時刻,你們都別動。」
說著,他晃了晃手中的AK47,「誰動誰死。」
眾人都見識過那個黑漆漆鐵器的厲害,都不敢輕易妄動。
「原來是禾家餘孽。」宇文秋落不懈的冷笑。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是奔著宇文冬壽來的,因看他是個好苗子,還為自己剷除了那個不成器的小舅子,準備慢慢的予以恩典,為自己所用,卻不曾想,這小子心性如此不成熟,能做出這般登門尋死的魯莽行為,那只能說,看走眼了,朽木一塊。
溫墨竹那絕美的巾幗英豪木瑰英戰魂出現,對著宇文秋落髮起攻擊。
然而,境階的鴻溝,是很難逾越的。
宇文秋落輕輕地一個擺身,躲過了傾盡全力的一擊。
「就這點本事,還敢闖府?」宇文秋落揮出一掌。
溫墨竹想躲,但腳步異常沉重,無法快速地躲閃,只能抵擋。
左九葉暗暗打出一掌,直接將宇文秋落的掌風之力化解,溫墨竹沒有感受到一絲勁力。
「宇文老賊,你是要給我家公子撓痒痒麼,這也沒撓到啊!」左九葉喊道。
宇文秋落十分詫異,雖說這一掌並未用全力,但也不至於連那小子的頭髮絲都沒觸到吧!
高手的對決,一個轉息之間,就可能引發變化。
千鈞一髮之際,溫墨竹動了,飛身奔向宇文秋落。
他放棄了最擅長的音攻,揮出了雙劍,選擇了近身猛攻。
「青衣門的碧月劍術,原來是阮清悅那婆娘的親傳弟子。」
宇文秋落雖說錯失了頃刻間的先機,但畢竟九品刀聖,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就算是你師父來了,本座也能打碎她的老牙!」宇文秋落右臂一震,裂天刀出現在了手中。
手起刀落間,就斬斷了溫墨竹的雙劍。
溫墨竹倒退數米,被霸道之力震得心脈紊亂,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看著宇文秋落再度揮刀,緊忙說道:「打不過,出手吧!」
「暗號不對,不出手。」左九葉嘿嘿一笑。
「你大爺!」溫墨竹撈起斷劍,緊忙抵擋迸殺過來的刀鋒……
溫墨竹又滾出數米,重重地撞到了牆上。
牆體,碎裂。
「九哥救命!」溫墨竹咬牙切齒地喊道。
咻。
宇文秋落突覺一股強大之力迸射而出,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他的裂天刀,被一根指頭給頂住了!
對,一根中指。
然後,宇文秋落看到一個挑著眉眼的臉,在對著他笑。
「什麼鬼!」宇文秋落抽刀後退。
「要你命的鬼。」左九葉狼叫一聲,抽出荷花劍,騰身而起的同時,急速地催動體內仙根,微妙的控制著仙靈之力,附於這一劍之上……
「宇文老賊,接小爺一劍!」隨著左九葉的喝聲,無數荷花花瓣,驟然出現,「清漣翠影!」
在左九葉出手的那一刻,宇文秋落也驚詫不已,終於是召喚出了戰魂,要用盡全力了。
清漣翠影劍招出現的瞬間,宇文秋落也迅猛的使出了他的必殺刀法『裂天斬』。
刀劍相觸。
雷鳴閃電,花劍紛飛。
巨大的力量餘波向著四處散開,院內兵丁們,皆受不了這股強大的壓力,一一吐血……
左九葉略顯艱難地抵擋著宇文秋落的裂天斬,扯著嗓子喊道:「兮忘川!我叫你一聲師伯,你若答應,就快出手!」
咻!
宇文秋落頓覺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道,壓了過來。
頃刻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裂天刀被抽走了……
寶刀離手,宇文秋落被左九葉一劍刺中肩膀。
「竹子!快!就是這時候!」左九葉喊道。
溫墨竹縱身而起,手握斷劍,狠狠地插在了余文球落的胸口……
「兮……王爺,這是為何!」宇文秋落看著立於半空,手持裂天劍的兮忘川,一臉的不可思議。
是的,在左九葉的嘶喊聲中,兮忘川出手了。
「沒聽這小子叫我什麼麼?你不認識那把劍了麼?」兮忘川沉聲說道。
「王爺……我……」宇文秋落話還沒說完,就在溫墨竹的斷劍攪動下,死了。
「雙喜臨門啊!」兮忘川故作震驚喜悅的抓起左九葉的手,「居然是師妹莫千依的兒子!怎麼不早說!」
「九葉,拜見師伯。」左九葉調整了下氣息,單膝跪地,「我在鳩茲城跟一個叫歐陽樓的人交手,他打不過我,說知道我的身世,我開始以為他是為了活命編造的,後來我根據他的描述,找到了娘親的墳冢,還真有這把劍,我娘真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荷花劍仙莫千依!」
「孩兒啊,本王尋你多年未果,早以為師妹的孩子不在人世了……」兮忘川一把抱住左九葉,老淚縱橫,「原來你一直在本王身邊!師妹,這是您在天之靈安排的麼,怪師兄粗心大意,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發覺……」
看著這感人的認親一幕,溫墨竹險些噁心吐了。
他心知肚明,這倆傢伙都在演。
一個比一個會演!
溫墨竹挪開了視線,他擔心控制不住表情給左九葉整暴露了,便走到了宇文秋落的屍體前。
嚓。
宇文秋落的腦袋被溫墨竹的斷劍斬了下來。
「九葉兄,兮王爺,墨竹拜謝大恩大德!」溫墨竹對著抱在一起的二人,鞠了一躬,「我現在便去砍了殺夫仇人宇文冬壽,回趟寧陽祭奠家父後,定當回來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