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葉走了。
抱著兮鴻霓走了。
留下了被驚嚇到精神失常的唐桃,獨在廳堂內,痛哭。
第三進院裡,方管家顫顫巍巍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在房管家不遠處,王府的第一高手司馬灼躺在那裡,眼睛還沒閉上。
左九葉對著放管家問道:「我府內的奴僕,我能帶回去麼,方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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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命!饒命!」方管家是目睹了司馬灼是怎麼死的。
這左九葉甚至都沒把懷中的兮鴻霓放下,就將那八品的司馬烈殺了。
他不是左九葉,是地獄來的惡魔!
「瞧你個慫樣子!去,把我的人放了。」左九葉一腳把他踹出牆角。
而後就像踢皮球似的,一步一踢地將他帶到了前院。
隨著大皇子唐元愷的離去,先前三進院子裡皇子護衛隊,也撤了,連個奴僕家丁都看不到,左九葉也踢煩了。
「起來吧,身為大管家,不能丟了長公主的顏面。」左九葉說道。
房管家滾爬著起身,跌跌撞撞、歪歪斜斜的都不能站穩。
「爺爺!您……您還有什麼吩咐,小的……照做。」
「將你別院裡藏的那十房妾室,給我送到府上。」左九葉想了想又說道,「不對,那是之前了,現在有幾房了?」
「十八……十八房……」方管家不敢扯謊,說話間吐出三顆門牙,一口老血。
「十八房!我還真是低估你個老賊了!」左九葉抬腿就是一腳,踢在了他的雙腿之間。
呲。
方大爺的腿間……蛋……碎掉了。
他的哀嚎是無聲的,痛苦的,要老命的。
跨過滿地打滾的方管家,走出了府門。
左九葉對著府門外的兵丁們說道:「都別在府外愣著了,皇家親衛都撤了,你們家主子有危險,趕緊回府保護著!」
眾兵丁雖不把左九葉這個小小贅婿放在眼裡,但人家懷裡抱著郡主咧,而且如此大搖大擺地從內府出來,就更不敢招惹和詢問了,都乖乖地讓出了一條路。
左九葉清了清嗓子,對著那些面面相覷的兮家家丁說道:「兮王府全體都有!列隊!隨本郡馬與郡主回府!」。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啷噹一咚啷……
端慧王府到兮王府三條街,這支隊伍卻饒了七條街,將所有王府都路過了一個遍。
「兮家那個小贅婿瘋了!」
「兮忘川個混帳,越來越不把皇家放在眼裡了!」
「兮家人是該敲打敲打了,如此招搖,這是要造反!」
……
各王府內議論紛紛,對這種敲鑼打鼓招搖的行為十分憤怒。
在王府街,永安王府的地位是相對低的。
畢竟,其他幾王,皆為皇室宗親,還有一位皇叔在。
他兮忘川一個江湖草莽出身的卑賤之人,即便封了王,也入不了大幹皇室的貴眼。
若不是兮忘川掌控了莫問的梨園軍,這王府街內的幾個王爺就被他給滅了。
當然,這些王爺們也是無能的狂怒,兮忘川在大幹朝廷內,可不是單單只有點軍權那麼簡單……
殊不知,就連大幹的護國國師宇文秋落,都是他兮忘川的走狗!
永安王府。
郡主院,耳房。
左九葉拿開幾張紙錢,將面色蒼白的風予蔓抱到兮鴻霓面前。
兮鴻霓還沒有在驚嚇中緩過神來,就那麼呆呆的看著。
若在之前,左九葉膽敢帶女人回府,被打斷腿都是輕的。
「除了皇宮裡那幾位御醫,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左九葉說道。
兮鴻霓都沒敢多問,小心翼翼的點點頭,湊過去把脈。
「奇怪……」兮鴻霓再檢視診斷一番後,喃喃說道,「她雖心魄受創,還傷及元魂,但經脈根骨卻異常穩定……」
「你可有把握醫好?」左九葉對於兮鴻霓的醫術還是很有把握的。
畢竟她是一位罕見醫修,修為四品。
在魂師界可能算不上什麼,但在醫修中,可謂是宗師級別的。
在九州之內的地位是獨特的,是超然的。
醫修魂師雖然也屬於醫者行列,卻不在方技之列。
無論你是何出身,只要醫修入二品,那身份地位便可瞬間堪比王公貴族。
醫修魂師地位高的原因很簡單。
除了能解決修行者的一些特殊病疾之外,還因為醫修門檻高,其修行難度比武修難上數十倍不止,且武力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很少有人踏上這個雞肋的修行之路。
九州之內,立於巔峰的十二聖中,僅有一名醫聖。
九品醫聖之下,斷層式空檔。
當下只有四位五品醫師,號稱九州四大醫王。
兮鴻霓的師尊,大幹皇室的首座御醫,便是那九州的四大醫王之一。
這也是風予蔓意外受創後,左九葉第一想到的就是找兮鴻霓。
「這姑娘心脈體質非比常人,只需安魂定心之法輔之鹿茸、何首烏、淫羊藿等藥材便可。」兮鴻霓回應道。
左九葉這才安心下,抱著風予蔓就朝著兮鴻霓的閨房走去。
「床榻上的被褥換新的。」左九葉站在床前說道。
「這……要將她放在我的床……」
「有問題麼?」左九葉問道。
「沒……沒有。」兮鴻霓照做。
「她若安好,你便無憂。」左九葉撩起兮鴻霓額前的碎發,輕音輕柔卻充滿冷漠。
「她是……」
「我的女人。」
兮鴻霓收拾好床榻,站在旁側看了看風予蔓,是個美艷的女子。
「畢竟夫妻一場……」兮鴻霓鼓起勇氣,卻也不敢直視左九葉,細若蚊聲地問道:「可否放過我?」
「你現在還活著。」左九葉回應的回應。
兮鴻霓知道這話的意思,像司馬灼那種頂尖高手的命,他都垂手可得,更何況她兮鴻霓!
而且,她剛剛才知道,周福也被砍了。
在這皇都,算上大內高手,周福武力值可都能排進前幾啊!
整個大幹朝,已知的八品王階也就三十多位!
王階魂師是能在九州境內橫行的宗師泰斗級別,但在左九葉面前,猶如瓜菜。
這是兮鴻霓親身感受、親眼看到的。
所以兮鴻霓斷定,他成聖了!
恐怖如斯。
「我可與你和離,然後給你足夠的錢財……」兮鴻霓試探性的說道,「或者,這姑娘你可納為侍妾,你我重新開始。」
對於兮鴻霓給出的這兩個選擇,左九葉並不感覺到意外。
這兮鴻霓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人畜無害的柔弱,城府深得很。
面對兮忘川對妹妹那明顯的偏袒,她不爭不搶,潛心研究醫學,默默潛修,時不時的還舉辦義診,為很多魂師拜託了反噬之疾,口碑一直很好。
再看被皇帝賜予封號的妹妹,囂張跋扈,臭名昭著。
「不做皇子妃了?」左九葉扯過一把木椅坐在她對面,倒要看看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九品聖面前,一切皆可拋。」兮鴻霓拿住一排銀針,開始給風予蔓針灸。
此時,兮鴻霓已經調整好心態,從先前的恐懼中走出來了。
她選擇一邊治療,一邊攤牌,就是斷定,此時,即便她說的有多麼的不中聽,左九葉也不會輕舉妄動。
畢竟,眼前這個重傷女人的生死,掌控在她的手中。
「我兮家的情況,你再清楚不過。」兮鴻霓說道,「父王雖有軍權,卻一直被聖上猜忌,兮家宗親又蠢到看不清局勢,親面和心不和,為一點點眼前利益,明爭暗鬥……」
兮鴻霓施針的樣子很是認真,額頭都滲出了汗珠,「來,倒一盆清水。」
左九葉照做。
「能為我擦擦汗麼,以免汗水若滴在銀針上。」
左九葉照做。
兮鴻霓回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眼神。
兮鴻霓手中銀針一甩,落在風予蔓的人中穴上。
「弟弟有勇無謀,妹妹死於天譴,若父王百年後,咱兮家又當何去何從?」
隨即,一股金燦燦的溫軟流光,流落在那銀針之上,開始在沿著各穴位銀針的方位流轉。
「你因禍得福,成聖歸來,你的怒,你的怨,我能理解。」兮鴻霓面色緋紅,因為過度催動弱小的本元靈氣而令身體微顫,「是兮家欠你的,是我兮鴻霞欠你的。」
「但,有句話我還是要說。長公主你動不得,即便你有抵禦宇文秋落的實力,也不可以一人之力抵抗整個大幹朝。」
「所以,你妹對我的所作所為,你是清楚的?」左九葉開口了,其實早就煩了。
如若不是風予蔓正在接受治療,他才沒有這個雅興聽這些廢話。
這個奸詐的女人。
「事後才知,畢竟你是我的夫君,突然暴斃,我又怎麼會不查?而且,我也有義務為你處理後事安葬,可惜,沒能找尋到你的……」
「那肯定找不到。」左九葉對著她一挑眉眼,「你看走眼了,我不是成聖,是成仙。」
「所以,你覺得飛升仙界的我,因何下凡塵呢?」說話間,左九葉王霸之氣瞬間所騰出。
剛剛施針結束的兮鴻霓,就被這股無形的氣焰壓到無法呼吸了。
「還沒結束……」癱軟在床榻邊的兮鴻霓扒著床邊,氣喘吁吁的說道。
「那你繼續。」左九葉收了神通,「我只是提醒你,別想么蛾子,別嗶嗶了,只有治好她,你才能活。」
「一夜夫妻百日恩,果真要一點情面也不……」
「你我,有怨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