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仙軍潰逃的煙塵尚未散盡,扣山屯外的冰原上便響起了震徹天地的吶喊。
奴克多率領武曲營大部隊疾馳而來,恰好目睹了左九葉立在半空、周身金光漸斂的模樣,再看向地面上殘留的仙兵碎片與崩塌的冰痕,瞬間便明白了方才那場對決的慘烈與霸氣!
能僅憑一己之力斬殺大羅金仙境的百里長鳴,還嚇退三千赤影精銳,這等實力,足以震懾整個魔族邊境。
奴克多大步流星地走到左九葉面前,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敬佩與狂熱,他猛地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捶擊左胸,高聲吶喊:「東皇將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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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呼喊,發自肺腑,帶著徹底的折服與尊崇。
此前他雖認可左九葉的實力,卻仍因對方半仙血統存著一絲觀望,可今日這一招斬敵帥、懾全軍的壯舉,徹底擊碎了所有疑慮,讓他從心底里將左九葉視作值得追隨的主將。
「東皇將軍威武!」緊隨其後的武曲營將士們紛紛效仿,數千名將士單膝跪地,齊聲吶喊,聲音如同驚雷般滾滾迴蕩,震得積雪簌簌落下。
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激動與自豪,自從一刀神駐守玉龍雪城,仙魔邊境戰事頻發,魔族屢遭壓制,早已沒嘗過這般揚眉吐氣的滋味。
左九葉這一戰,不僅守護了扣山屯的百姓,更重塑了魔族軍士的底氣與榮光。
「東皇將軍神威!」
「東皇將軍神威!」
吶喊聲此起彼伏,層層疊疊,從冰原蔓延至扣山屯內,連後山山洞中轉移的百姓們也紛紛走出,加入到吶喊的行列中。
男女老幼,無論軍民,都用最質樸的方式,表達著對左九葉的感激與尊崇,那股凝聚在一起的熱忱,如同寒冬里的烈火,溫暖了整片天地。
左九葉抬手虛按,示意眾人起身,語氣沉穩而溫和:「諸位將士免禮,百姓們安心,守護疆土與族人,本就是我等的職責所在。」
他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帶著極強的感染力,將士們紛紛起身,腰杆挺得筆直,眼神愈發堅定;百姓們則面露崇敬,紛紛對著左九葉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此時,扣山屯村長帶著幾名族中長者與村民代表,快步走上前來。
老村長身著厚重的獸皮襖,頭髮花白,臉上滿是褶皺,他對著左九葉深深一拜,語氣哽咽:「多謝東皇將軍救命之恩!若非將軍挺身而出,我扣山屯八百百姓,早已淪為仙軍刀下亡魂,將軍的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
其他村民代表也紛紛躬身叩拜,齊聲致謝。
左九葉連忙上前扶起老村長,溫聲道:「村長言重了,本就是分內之事,無需多禮。」
老村長起身,神色略顯侷促與愧疚,他對著身後揮了揮手,兩名年輕村民押著一個瘦弱的身影走上前來……
正是孫螻!
孫螻低著頭,雙手被粗繩捆綁著,臉上滿是愧疚與決絕,身上還殘留著淬鍊丹藥時的疲憊與血跡。
他知道,正是因為自己盜取定魂丹,才引來了赤影軍的屠村之禍,連累了整個村落的百姓,心中早已做好了認罪伏法的準備。
「東皇將軍,此子便是孫螻。」老村長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是他冒死潛入仙庭盜取仙丹,雖為救母孝心可嘉,卻給村落引來滅頂之災。我等已商議過,願將此子交由將軍處置,任憑將軍降罪,以平息禍端。」
孫螻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左九葉,雙膝一跪,聲音沙啞卻誠懇:「孫螻認罪伏法。所有罪責皆由我一人承擔,與扣山屯的鄉親們無關,懇請將軍責罰。只是草民尚有一願,求將軍恩准……讓我將那定魂丹淬鍊完成,給娘親服下,救她性命。只要能救娘親,草民願受任何酷刑,哪怕身死,也毫無怨言。」
他的話語中滿是孝心與決絕,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身軀因激動與疲憊而微微顫抖。
周圍的軍民們紛紛沉默,看著這個瘦弱卻倔強的少年,心中滿是複雜。
很多人都動容於他的孝心,覺得他並非大奸大惡之輩。
左九葉緩步走到孫螻面前,彎腰扶起他,輕輕解開他身上的繩索,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何罪之有?」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洪亮,「為救至親,冒死求取仙丹,這份孝心,感天動地。若是連孝心都算作罪惡,那這世間,還有何天道之理可言?仙軍屠村是他們的殘暴,與你無關,你無需認罪。」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眾人心中掀起波瀾。
將士們眼中滿是讚許,百姓們則深受觸動,老村長更是熱淚盈眶,對著左九葉再次躬身:「將軍仁心,蒼天可鑑!」
孫螻愣在原地,看著左九葉溫和的眼神,積壓在心中的愧疚、恐懼與絕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感動,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只是重重地對著左九葉磕頭,以表感激。
此刻,無論軍民,都徹底被這位半魔半仙的少主折服。
他既有神境強者的鐵血霸氣,能一劍斬敵帥、威懾千軍……
又有體恤弱小、敬重孝心的仁厚之心,不徇私、不苛責,這般仁威並濟的氣度,足以讓所有人傾心追隨。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久久迴蕩在扣山屯的上空。
待百姓們漸漸散去,左九葉對著奴克多說道:「奴克多將軍,你安排將士們在屯外警戒,防備仙軍反撲。我去孫螻家中看看他母親的情況。」
「好!」奴克多抱拳應道,眼中滿是敬佩。
左九葉跟著孫螻,來到了那間簡陋的石屋。
屋內依舊昏暗,裡屋的床上,孫螻的母親氣息微弱,面色青紫,手臂上的傷口依舊潰爛。
孫螻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起母親,眼中滿是擔憂。
左九葉走到床邊,指尖搭上婦人的手腕,探查了一番脈象,沉聲道:「噬魂魔蜘的毒性已侵入神魂,好在你用魔魂暫時穩住了她的生機,還有得救。」
孫螻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連忙對著左九葉磕頭:「求將軍救救我娘親!孫螻願做牛做馬,報答將軍大恩!」
「起來吧。」左九葉扶起他,從孫螻懷中取過那顆尚未淬鍊完成的定魂丹。
丹藥表面還殘留著微弱的魔魂與仙力衝突的氣息,以孫螻的修為,強行淬鍊只會反噬自身,還無法徹底化解丹藥中的仙力,根本無法讓婦人安全吸收。
左九葉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將定魂丹托在掌心,神境之力緩緩注入丹藥之中。
溫和的神力如同春風化雨,瞬間撫平了仙力與魔魂的衝突,將丹藥中的力量轉化為溫潤的生機,一點點淬鍊提純。
孫螻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左九葉的力量溫和卻強大,僅僅片刻,定魂丹便散發出柔和的光澤,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凌厲氣息。
片刻後,左九葉收起力量,將淬鍊完成的定魂丹輕輕送入婦人嘴邊。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婦人的喉嚨流入體內,緩緩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與神魂。
婦人原本青紫的面色漸漸泛起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手臂上的潰爛傷口也開始慢慢癒合,原本奄奄一息的模樣,漸漸有了生機。
「娘!」孫螻激動地握住母親的手,淚水再次滾落,聲音哽咽。
他守在母親床邊,看著母親氣色漸漸好轉,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對左九葉的感激之情,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孫螻猛地轉過身,對著左九葉雙膝跪地,重重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語氣堅定:「草民孫螻,蒙將軍不殺之恩,又救我娘親性命,此恩重如泰山!草民願誓死效忠東皇將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左九葉看著他決絕的模樣,微微一笑,扶起他:「好,我便收下你。你精通遁地之術,神出鬼沒,日後便做我的哨兵。」
「屬下遵命!」孫螻連忙應道,眼中滿是欣喜與堅定,從此刻起,他便將自己的性命,徹底託付給了左九葉。
待孫螻安置好母親,便隨部隊起程返回武曲營。
左九葉騎在魔狼之上,孫螻則跟在身旁,步伐輕快,眼中滿是崇敬。
途中,左九葉忽然側頭看向孫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低聲問道:「孫螻,你精通遁地之術,是不是什麼都能偷,什麼都敢偷?」
孫螻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堅定:「回將軍,只要是您吩咐,無論是什麼東西,無論有多危險,屬下都敢去為您取得!」
左九葉擺了擺手,笑道:「別叫將軍,就叫大哥。」
他湊近孫螻,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戲謔:「給你一個任務,你去偷一樣東西……」
「將軍……大哥請您吩咐!」
「魔主東皇絕的褲頭。」左九葉說道。
孫螻瞬間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左九葉,遲疑地問道:「大哥,您……您是認真的嗎?」
「自然是認真的。」左九葉鄭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狡黠。
「好!」孫螻想都沒想,直接應下了。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土黃色光芒,瞬間便鑽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源一啊!你趕緊把他叫回來!」一旁的奴克多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連忙拉住左九葉,焦急地說道,「這小子是個愣頭青,你說什麼他都當真!魔主陛下何等威嚴,他真敢去偷,若是被發現,咱們所有人都要完蛋!」
他嚇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偷魔主的褲頭,這簡直是瘋了!
「我就是要讓他真去!」左九葉卻哈哈大笑起來,「我那個魔主爺爺,躲著不見我這麼久,我便天天讓這土行孫去光顧他,看他還能不能沉得住氣!」
奴克多唯有無奈地搖頭嘆息,再也不便多說什麼。
畢竟,左九葉與魔主是爺孫倆……
只是一想到魔主震怒的模樣,奴克多便忍不住心頭髮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孫螻能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