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喝一聲，不等小鯉反應，身體已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唰」地衝出房間，落在院內空地上，雙手握拳，警惕地望向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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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鯉也瞬間收斂了嬉鬧的神色，周身泛起淡淡的水紋，緊隨小烏衝出房間，站在她身邊，一雙水靈的眼睛緊緊盯著院門口，隨時準備施展水系仙術。
院門口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赤色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東方殘月，她穿著一身赤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把紅色長劍，劍鞘上雕刻著火焰紋樣，卻沒了往日的凌厲，反而邁著細碎的四方步，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進來，像是在逛自家後院。
可她周身散發出的劍氣，卻讓院內的老槐樹葉子簌簌飄落，石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顫動。
坐在槐樹下的風予蔓緩緩站起身，手中的古籍隨手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東方殘月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警惕：「赤月劍仙大駕光臨，想必是為了我那徒兒左九葉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雖為他的師尊，但他的情感之事，終究是他自己的選擇。赤月劍仙若是想與他談仙侶之約，還是等他回來，你們自己聊比較好。」
在風予蔓看來，東方殘月對左九葉多半是動了情絲，畢竟左九葉天賦出眾，模樣也周正，難免讓人動心。
「你想什麼呢！」東方殘月猛地停下腳步，臉頰瞬間漲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對著風予蔓冷哼一聲，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本仙怎麼可能與那臭小子結仙侶！我是看中他的天賦，想收他為徒，讓他繼承我的劍術傳承！」
她快步走到風予蔓面前，赤色勁裝的衣角掃過地面，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你雖為他師尊，但你太弱了，劍術更是馬馬虎虎，白白浪費了他的天賦。他體內有盤古古仙戰魂，又身負修神之法，若是跟著我學劍，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仙庭頂尖劍修！在你手裡，他最多只能成為一個普通的修仙者，這不是浪費是什麼！」
風予蔓聞言，並不生氣，反而淡淡一笑：「赤月劍仙說笑了。九葉的路，該由他自己選。他若想跟你學劍，我不會阻攔；但他若想跟著我修煉，我也會傾囊相授。天賦再高，也需順心而為，強行扭轉他的意願，反而會適得其反。」
「你！」東方殘月被風予蔓的話堵得說不出話，她本以為風予蔓會激烈反駁，沒想到對方如此從容。
她攥緊了腰間的劍柄，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顯然是動了氣，卻又找不到理由發作……
小烏和小鯉站在一旁，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都不敢說話。
小烏悄悄拉了拉小鯉的衣袖，用口型無聲地說：「這下好了，兩位大佬要吵架了，咱們怎麼辦？」
小鯉也悄悄回了個口型：「還能怎麼辦？等著唄，總不能上去勸架吧？」
說著，小鯉眼珠一轉，仗著自己是仙湖靈魚有幾分特殊，竟上前一步湊到東方殘月面前，雙手背在身後，腦袋微微傾斜，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前輩，您看我怎麼樣？我雖主修水系仙術，可也會耍兩招劍花呢！您收我當徒弟吧，別盯著左九葉那小子了，我保證比他聽話，學耍劍的話，肯定比他快！」
她說著還故意晃了晃手腕，模仿著練劍的姿勢，裙擺上的魚鱗紋樣隨著動作閃著微光，透著幾分孩子氣的狡黠。
小鯉這話剛說完，東方殘月臉上的最後一絲緩和瞬間褪去，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原本還帶著慍怒的眸子驟然一沉，瞳孔微微收縮，銳利的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刮在小鯉臉上，讓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東方殘月冷哼一聲，眼神一凝，周身赤色劍氣驟然迸發，一道無形的劍勁如同離弦之箭，帶著破空的輕響直逼小鯉面門。
小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術。
那股強大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讓她胸口悶得喘不過氣，渾身的仙力像是被凍結般無法運轉，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她想側身躲閃，可雙腿像被釘在了青石板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無形劍勁越來越近，鼻尖已能嗅到劍氣的凜冽氣息。
下一秒，「噗」的一聲輕響，小鯉周身泛起一陣淡藍色的水光，水光散去後，她的身形驟然縮小，竟變回了本體……
一條尺許長的紅色錦鯉，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尾巴無奈地甩了甩，懸浮在半空中，只能吐出一串串晶瑩的泡泡，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人聲，圓溜溜的魚眼滿是委屈。
小烏見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擋在錦鯉身前，雙手快速結印，周身泛起濃郁的黑色妖力，妖力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護盾，將她和小鯉護在其後。
她抬頭直視東方殘月，語氣堅定卻不失恭敬：「劍仙前輩！小鯉只是隨口開個玩笑並無惡意，還望您手下留情。若您實在氣不過，要動手的話，我小烏願代她受罰，奉陪到底！」
她周身的妖力愈發濃郁，黑色的髮絲被妖風微微吹動，眼神里滿是守護同伴的決絕。
東方殘月瞥了小烏一眼，沒有說話。
她緩緩收斂了劍氣，赤色的光暈從周身褪去。
東方殘月重新轉向風予蔓，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風仙主，我再說一次，以左九葉的天賦，跟著我學劍，定能踏上劍神之路，這是多少修仙者夢寐以求的機緣。放眼整個仙庭，論劍術傳承，沒人比我更合適。你說，他該不該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風予蔓彎腰撿起石桌上的古籍，動作從容不迫。
她抬眼看向東方殘月，眼神平靜卻帶著幾分堅持：「赤月劍仙，機會固然珍貴，但選擇權始終在九葉手中。他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而是有自己想法的修仙者。」
「他若真心想走劍修之路，不用你說，他自會拜師；若他有自己的修行規劃，旁人再怎麼強求也無用。你找我爭論再多也沒用，不如靜下心來，等他回來後親自問他的想法，這才是對他最基本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