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三昧惡徒

  穿過黑風口的漫天黃沙,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荒蕪的戈壁盡頭,竟藏著一片雲霧繚繞的山谷。

  谷中流水潺潺,蓮池星羅棋布,粉白相間的蓮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清洌的蓮香,與望海鎮的咸腥氣截然不同。

  最令人稱奇的是那些建築……

  青瓦白牆依山而建,飛簷斗拱上雕刻著纏枝蓮紋,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廊下懸掛的風鈴隨風輕響,叮咚聲如同天籟。

  「這就是落蓮塢?」左九葉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咋舌,「哪像個殺手窩,倒像是仙人洞府。」

  引路的獨眼漢子縮著脖子不敢接話,只是加快腳步往谷中走。

  穿過刻著「落蓮塢」三字的白玉牌坊,道路兩旁出現了手持長戟的護衛,他們穿著月白長袍,腰間卻同樣掛著蠍子令牌,臉上毫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小鯉戳了戳左九葉的胳膊:「你看他們腰上的令牌,蠍子尾巴上還纏著花呢,怪好看的。」

  小錦鯉望著遠處最高的那座閣樓,笑呵呵地說道:「誅仙閣倒是有意思,把個殺手窩修成了避暑山莊。」

  說話間,三人已走進落蓮塢的中央大院。

  院子是用漢白玉鋪成的,光可鑑人,中央矗立著一座丈高的白玉雕塑,雕的是個手持拂塵的白衣道人,面容清癯,雙目微垂,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底座上刻著三個金字:三昧仙尊。

  左九葉看到這雕塑,先是一愣,隨即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搞了半天,影閣的創始人居然是這老東西?他被我砍了腦袋的時候,怎麼沒說自己還有這麼大個家業?」

  小鯉繞著雕塑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底座:「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可惜心是黑的。」

  就在這時,閣樓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

  他面容方正,頷下三縷長須,手中握著個龜甲,眼神深邃得彷佛能看透人心。

  明明是凡人身形,周身卻縈繞著淡淡的仙氣,顯然已踏入仙境。

  「左九葉,別來無恙。」男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院,「老夫茅雲台,恭候多時了。」

  左九葉心中一凜。

  這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上下打量著茅雲台,這人的名號他倒是聽說過,是九州十二聖之一,聖號神運算元。

  但從未見過哈,這神運算元居然認識自己,奇了怪了!

  「神運算元?你就是影閣的閣主?」

  茅雲台撫著鬍鬚,目光落在左九葉身上,帶著刻骨的恨意:「正是老夫。你殺我師尊三昧真人,此仇不共戴天。」

  左九葉挑眉笑道:「原來你是那老東西的徒弟?我當是誰呢。不過你這徒弟當得也太不稱職了,你師尊死了這麼久,才想起報仇?」

  「放肆!」茅雲台猛地一拍手中的龜甲,「師尊仙逝之日,老夫便已卜算出仇人是誰,更算出你今日會踏入落蓮塢。所以老夫閉關苦修,終於在師尊留下的功法指導下破階成仙,就是為了今日親手斬你!」

  他周身仙力驟然爆發,十品仙境的威壓如同巨浪般湧向左九葉,院中的蓮池被震得水花四濺,連那座白玉雕塑都微微顫動。

  左九葉卻紋絲不動,甚至還打了個哈欠:「十品仙境?就這?」

  他懶得廢話,直接釋放出自己的仙階威壓。

  那是遠超十品仙境的磅礴力量,如同巍峨山嶽般將茅雲台的威壓碾得粉碎。

  茅雲台臉色驟變,眼中充滿了驚駭:「不可能!你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仙力?」

  「廢話!若不然咋個砍死三昧?你不是神運算元麼?我看是傻運算元。哈哈哈!」小錦鯉笑道。

  左九葉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茅雲台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拳風未至,茅雲台的道袍就已被撕裂。

  「龜甲護道!」茅雲台慌忙舉起手中的龜甲,無數符文從龜甲上湧現,形成一道金色護罩。

  「咔嚓!」

  拳罩相撞的瞬間,金色護罩如同玻璃般碎裂,龜甲被打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白玉雕塑上,裂成數塊。

  茅雲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塌了半面院牆。

  左九葉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師尊三昧都被我砍了腦袋,你破個十品仙境有屁用?」

  茅雲台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左九葉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他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我乃神運算元!早已算出今日有此一劫,也算出了破解之法……」

  「哦?那你算出自己是怎麼被打死的嗎?」左九葉腳下微微用力,茅雲台頓時發出一聲慘叫,肋骨斷了數根。

  小鯉蹲在旁邊,用樹枝戳了戳茅雲台的臉:「你這神運算元也不太行啊,連自己要挨揍都算不明白。」

  左九葉淡淡道:「茅雲台,你真以為你三昧是真心教你修仙?」

  茅雲台咳出一口血沫,怒視:「休要污衊我師尊!師尊留下的仙庭無上功法《蓮心訣》精妙無比,若不是他老人家的指點,老夫豈能破階成仙?」

  「《蓮心訣》?仙庭無上功法?哈哈,笑掉了俺的大牙!」小錦鯉嗤笑一聲。

  「你以為十品仙是修行盡頭?那你師尊有沒有告訴你十品仙境只是踏入仙境的門檻?其上還有凡仙、散仙、金仙等五重境界?這些你師尊可曾教過你?」

  茅雲台愣住了:「五仙境?從未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說過。」左九葉接過話頭,腳下又加了幾分力,「你師尊根本沒打算讓你修入仙品,他嫌你資質太差,連去春山當雜役的資格都沒有。你以為他留下功法是為了讓你報仇?不過是看你還有點用,留著給影閣當個掌柜罷了。」

  這些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進茅雲台的心裡,「什麼春山?修仙不是要飛升仙界麼?春山不就是九州境內的山脈麼,老夫上春山何用!」

  「哎,你真可憐!」左九葉嘆息搖頭。

  左九葉為了可憐他,不厭其煩地給他科普了春山七宮,科普了域外三仙宗……

  「不……不可能……」茅雲台瘋狂地搖頭,眼中充滿了絕望,「師尊不會騙我的!他說過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得意到連你修個十品仙境都不知道?」左九葉冷笑,「三昧那老東西,一輩子都在利用別人。他收你當徒弟,不過是看中你這神運算元的名頭,能為影閣趨吉避凶罷了。你以為你閉關一年破階成仙很厲害?在真正的仙階眼裡,你連提鞋都不配。」

  茅雲台的眼神漸漸渙散,他望著那座白玉雕塑,彷佛看到了師尊當年的模樣。

  是啊,師尊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對自己的恭敬視而不見,對自己的疑問敷衍了事。

  所謂的「得意弟子」,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我……我不甘心……」茅雲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個黑色的小盒子,「就算我死了,你也別想活著離開落蓮塢!這是師尊留下的『蓮心劫』,能引動整個落蓮塢的蓮池之力,同歸於盡吧!」

  他猛地開啟盒子,裡面頓時飛出無數黑色的蓮子,如同蜂群般湧向四周的蓮池。

  那些原本潔白的蓮花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池水翻騰著化作黑色的巨浪,朝著左九葉三人席捲而來。

  「我去這個陣法我可扛不住!師姐出個手唄!」

  「不知死活。」小錦鯉嬌喝一聲,輕輕一揮手,裙擺在風中舒展。

  一道柔和的金光從她掌心湧出,如同盾牌般擋住了黑色巨浪。

  那些黑色的蓮花在金光中迅速枯萎,黑色的蓮子紛紛化作飛灰。

  「噗!」

  蓮心劫被破,茅雲台遭受反噬,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徹底沒了聲息。

  左九葉踢了踢他的屍體,不屑道:「真是個廢物,連自爆都這麼沒水準。」

  小鯉跑到蓮池邊,看著那些枯萎的蓮花,撇撇嘴:「好好的池子都被污染了,真可惜。」

  左九葉看著重新變得清澈的蓮池,又看了看那座白玉雕塑,突然覺得有些礙眼:「這雕塑留著太晦氣,砸了吧。」

  他一拳砸在雕塑上,那座丈高的白玉雕塑瞬間崩裂,化作無數碎片。

  三昧真人的面容在碎片中四分五裂,彷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一生的算計。

  就在這時,左九葉的腦海中突然響起個聲音:「多謝小友為老夫報仇。」

  左九葉一愣:「誰?」

  「老夫乃蓮池之靈,被三昧囚禁在此百年,如今重獲自由,無以為報。」

  那聲音溫和道,「落蓮塢的地下,藏著三昧的《九轉蓮心訣》真本,或許對小友有用。」

  左九葉心中一動:「真的?」

  「就在那座閣樓的地下密室,用蓮子鑰匙就能開啟。」蓮池之靈的聲音漸漸消散,「老夫去也,後會有期。」

  左九葉看向風予蔓:「師尊,剛才你聽到了嗎?」

  風予蔓點頭:「這落蓮塢的蓮池確實有靈,看來三昧當年為了修建此地,用了不少邪術。」

  小鯉已經蹦蹦跳跳地跑到閣樓門口:「快去看看!說不定還有別的寶貝呢!」

  三人走進閣樓,按照蓮池之靈的指引,在書房的書架後找到了個蓮子形狀的鑰匙孔。

  左九葉將一枚從茅雲台身上找到的蓮子插進去,地面頓時緩緩裂開,露出個通往地下的階梯。

  階梯兩旁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密室不大,中央放著個玉盒,裡面果然放著本泛黃的玉簡。

  是三昧真人功法《九轉蓮心訣》的真本。

  左九葉拿起玉簡,用神識一掃,頓時大喜過望:「這功法適合八豆!」

  風予蔓道,「這本真本確實是好東西,小八是可以修煉。」

  小鯉在密室里翻來翻去,突然從個角落裡摸出個水晶球:「這是什麼?裡面好像有東西。」

  左九葉接過晶球,注入一絲靈力。

  水晶球頓時亮起,裡面浮現出三昧的身影。

  「若有後人看到此球,想必老夫已不在人世。」三昧的聲音帶著幾分滄桑,「吾一生求道,卻被誅仙閣那群偽君子排擠,實在不甘。《九轉蓮心訣》乃吾畢生心血,可惜未能修至圓滿。若有人能得此功法,望能替吾完成心愿,讓春山知道,吾三昧並非庸才……」

  晶球的光芒漸漸暗淡,三昧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左九葉收起晶球,撇撇嘴:「真是個執念深重的老東西。」

  他又看向風予蔓,「這裡的事兒全是解決了,那我們繼續出發?」

  「不急。」風予蔓望著窗外,「這裡不錯,休整幾日。」

  左九葉看著眼前清澈的蓮池,聞著空氣中清新的蓮香,心中的焦躁漸漸平息。

  或許,偶爾放慢腳步,也不是件壞事。

  落蓮塢的蓮池在夕陽下泛著粼粼波光,原本肅殺的影閣總壇,竟漸漸有了幾分仙境的模樣。

  風予蔓站在中央大院的白玉台基上,望著四周繚繞的霧氣,「此地有一股活水清氣,在這貧瘠的九州之地,也算是一塊福地了。」

  左九葉正幫著小鯉給錦鯉餵食,聞言抬頭:「師尊的意思是?」

  「九州靈氣日漸貧瘠,能找到這樣的活水靈眼已是難得。布個聚靈陣,凝聚一下靈氣助力修行,在這裡給你們這群小朋友建個安身之所,也是可以的。」風予蔓指尖划過虛空,兩道金紅二色的靈力如同游龍般飛射而出,分別落在東西兩側的蓮池中央。

  話音剛落,她素手輕揚,無數流光從袖中飛出,竟是密密麻麻的陣旗。

  這些陣旗在空中自動排列,金旗與紅旗交替環繞,在落蓮塢的上空織成張巨大的網。

  隨著風予蔓一聲輕叱,陣旗突然插入地面,整座山谷開始微微震顫。

  嗡。

  東西兩側的蓮池泛起漣漪,金色的陽氣從東池升騰,紅色的陰氣從西池瀰漫,兩股氣流在中央大院交匯,形成個旋轉的太極圖。

  霧氣中的靈氣彷佛受到牽引,紛紛朝著太極圖匯聚,原本稀薄的靈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起來,連空氣都帶著清甜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