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迎等小舅子

  三個月後。

  靈瑞郡主兮紅霞『化鳳升天』的第一百天。

  鳩茲城內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於大幹朝廷而言,這是慶賀天瑞祥鳳天恩賜福。

  於鳩茲城的百姓而言,則是謝恩天斬惡女,許願其不得往生。

  同時,今日也是祥鳳廟落成之日。

  這是大幹皇帝的旨意,要在祥火燃起之地,建造廟宇,供奉祥鳳兮紅霞。

  鳩茲郡首馬德福親自督辦建造,日夜不停下,於百日之內建成。

  馬德福很清楚,兒子馬旺死得過於蹊蹺,卻是無力回天。

  他能做的就是用盡一切方式,為馬旺爭取了一個名分:祥鳳左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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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親力親為地督造廟堂,也算他作為一名父親力所能及的補償了。

  馬德福本想從白茆縣令孫文柳那泄憤,卻不曾想……

  三個月前的一天夜裡,孫宅起火,燒了個乾乾淨淨,孫家一眾也去向不明。

  在馬德福舉行完開廟儀式,正為兒子默默祈福的時候,一道火光朝著廟堂大門上的牌匾就射了過去。

  「大膽!哪個刁民胡亂放煙花!」兵丁頭領怒斥大呵。

  站在一排排整整齊齊煙花旁側的一個小姑娘急忙鞠躬認錯:「大人!草民該死,草民太高興了,一不小心把煙花給踢倒了。」

  「叉出去!這是誰找的毛手毛腳笨丫頭!」兵丁怒瞪雙目。

  「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撒腿就跑,奔跑的同時,連番踹倒了十幾個煙花筒。

  煙花一倒,瞬間就亂了。

  圍觀的百姓也都有意無意的加入了這個『不小心』的行列。

  有的,『不小心踢倒煙花』;

  有的,『好心』去扶『正』煙花;

  有的,則是抱起煙花四處亂跑。

  無論怎麼踢掉,怎麼扶起,或者怎麼抱著跑,所有煙花口……都准準的對著廟堂的方向。

  一時間,無數道煙花火道朝著廟堂方向迸射,炸開……

  廟堂是剛剛建成的,木樑木柱上的漆料很多都沒有干透,遇到如此猛烈煙火攻勢,起大火是必然的。

  鞭炮聲、煙火聲震天,聲聲入耳。

  燦爛絢麗的花火綻肆意綻放。

  「救火啊!」郡首馬德福一腳踹翻了旁側的兵丁。

  「大人,不能啊!這可是祥瑞之廟的祥瑞之火啊,不能滅啊!」

  混亂的人群中,有人大喊。

  隨後,眾百姓齊刷刷高呼。

  此時,鳩茲城南門,一道小黑影狂奔出去,停在南門外的一輛馬車前。

  騎著千里獨行特的八豆,仰著頭對著站在馬車頂上遙看城內煙花的左九葉喊道:「師尊就允了我半日的假,我要回去了。」

  「嗯,好好修煉。」左九葉跳下馬車頂,走到八豆身前。

  「師尊說了,你去做什麼,她不管……」八豆越身下驢,「但必須要苟著,最起碼一年內不能招搖……」

  「為什麼是一年?」

  「一年後,什麼宗什麼閣的要召開什麼會……」八豆歪著頭,想了想,「哎呀,想不出來叫個啥了,反正師尊說了,不開那個狗屁大會,三昧真人是死是活,那些傢伙不會關注。」

  「嗯。」左九葉點了點頭,人家必定都是真正的仙者,根本不會想到出師身死這種結果。

  八豆撇了他一眼,跳上馬車,掀開車簾。

  車內是被五花大綁著的黃舒婷。

  「瞪什麼眼,再瞪抽你。」八豆柳眉緊蹙,「還瞪!」

  說著,她竄進車棚,給了黃舒婷正反兩記大耳光。

  韓東寒從城門內跑了過來。

  「老弟,真爽啊。」韓東寒咧著大嘴笑哈哈,「八豆呢,也就她這小腦子,能想出這等損招,你是沒見到那場面……」

  「那是自然,他們若還建造什麼狗屁鳳廟,老娘還燒!」馬車內,八豆探出了小腦袋。

  「你在車裡做甚?」韓東寒問道。

  「當然是替你照顧照顧黃家大小姐了。」八豆咧嘴一笑。

  韓東寒走過去,看了一眼鼻青臉腫,滿嘴鮮血的黃舒婷,俯身進去緊了緊她口中塞著的布團,「別打了。」

  「怎麼,你還心疼了?」八豆嘟著嘴,甩著抽巴掌抽得酥麻的手腕。

  「你打死他,我還怎麼去拿她換我爹?」韓東寒從車內取出一個布袋子,交給八豆,「這是按照圖紙打造的鐵丸,八百枚。」

  「謝了。」八豆接過布袋子,轉手又交給了左九葉,同時取下背後的AK47遞給他,「你拿著這個神器,防身。」

  「這個可以有。」左九葉很喜歡這把來自另一個世界華夏境的神器。

  「挺好了!是借。不是給你!」八豆十分認真的提醒道,「不准弄壞,更不能弄丟!」

  「放心吧,這可是大寶貝,我會好好珍惜的。」左九葉笑哈哈的回應道。

  八豆上驢,「九哥,寒哥,後會有期!」

  「九兒,保重!」

  「寒兄,珍重。」

  三人辭別。

  八豆東行,修仙。

  韓東寒南下,救父。

  左九葉北上,開苟!

  三日後,豫州最北城,寧陽。

  左九葉歪歪斜斜的躺在寧陽城北大門外的官道上。

  身上沾掛雜草的他,哼著小曲,翹著二郎腿,身前擺放著一個殘破的黑碗。

  「永安世子駕臨,擋路者死!」兩名身披軍士,全副武裝,胯下鐵騎駿馬,馳騁而來。

  左九葉一動不動。

  開路先鋒並沒有停下的意思,大有用馬蹄踹飛擋路乞丐的氣勢。

  然而,當那馬蹄蹬過來的剎那間,左九葉身形蛇動,巧妙地躲了過去。

  兩名先鋒勒馬駐足,掉頭。

  下馬抽刀,氣勢洶洶地看著地上的乞丐。

  「二位,息怒,先看看我是誰。」左九葉坐起身,對著二人咧嘴微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兩名先鋒不認識這個王府贅婿,揮刀便砍。

  「媽的!連主子都不認識!狗奴才以下犯上,還要殺主子!」左九葉腳下一個滑步,就輕而易舉的躲開了刀鋒,連滾帶爬的朝著那豪華的馬車隊伍跑去。

  眼前,就是永安王世子兮鴻霸的車隊。

  隊伍最前方,是身姿挺拔、神情肅穆的旗牌官,高舉著「迴避」「肅靜」的牌子。

  一列威風凜凜的騎兵緊跟其後。

  而後,是一支規模宏大的儀仗樂隊。

  然後才是永安王世子兮鴻霸主子的車駕。

  車身通體鎏金,奢華無比。

  車駕兩旁,侍從們捧著世子可能會用到的各種物件,步行相隨。

  最後,是一隊王府侍衛,他們身著黑色勁裝,腰佩利刃,步伐整齊劃一,目光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以防有任何意外發生。

  「保護世子殿下!」開路先鋒眼見左九葉已經沖向了世子的隊伍,扯著嗓子喊:「攔下那個乞丐!」

  左九葉看似狼狽無力的奔跑,卻無人能攔下,那威風凜凜的騎兵隊伍,在他巧妙的步伐下,如過無人之境……

  車駕驟然停止。

  前方騎兵隊與後方親衛隊反應迅速,齊刷刷地將世子車駕保護了起來。

  「什麼人這麼大膽,敢攔本殿下的車輦!」兮鴻霸推開車門。

  「我的弟弟啊!」左九葉身體四周堆滿了刀槍,他舉起雙手高呼,「你的狗奴才,要砍你姐夫我啊!」

  還沒等兮鴻霸再開口,他就感覺到眼前一黑,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個手臂……

  「小舅子,是我啊,你大姐夫。」左九葉摟著兮鴻霸笑嘻嘻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