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他們的陣眼!」
隨著韓東寒大喝一聲,突然向前突進,劍體刺破絲陣,精準地落在聚絲陣的薄弱處的那個負責維繫絲線流轉的八品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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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中魂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劍風掃中,靈力護罩瞬間破碎,聚絲陣的銀絲漩渦頓時潰散。
陣眼一破,另外三位結陣的魂師頓時亂了陣腳。
左三組的流星陣抓住機會反擊,飛劍如雨點般落下,專挑操控玄鐵絲的關鍵部位,手腕!
張軸見狀怒吼,玄鐵絲突然繃得筆直,如同一把把鋒利的長刀,朝著韓東寒的劍繭劈去。
他藉著絲線的掩護沖向韓東寒,雙手結印的瞬間,所有玄鐵絲突然匯聚成一柄猩紅的長矛,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刺向劍繭。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血絲矛,曾用這招秒殺過三位九品巔峰的對手。
韓東寒的劍繭突然散開,劍身在空中劃出個玄妙的弧度,劍尖的光芒由白轉金,竟帶著股沛然正氣。
「鎮岳式!」韓東寒的聲音裡帶著股金石之音,長劍落下的軌跡彷佛能鎮壓山嶽,血絲矛的猩紅在金光中迅速消退,玄鐵絲上的毒性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不可能!」張軸的眼睛瞪得滾圓,他能感覺到自己與玄鐵絲的聯絡正在斷裂,那些跟隨自己多年的絲線失去了靈性,軟軟地垂落在地。
韓東寒的劍不僅克制他的玄鐵絲,更能斬斷他與絲線的精神連結,這對以絲為命的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長劍最終落在張軸的肩膀上,沒有刺穿血肉,卻帶著股沛然的靈力湧入他的經脈。張軸慘叫著倒飛出去,玄鐵絲如斷弦般散落一地……
韓東寒收劍入鞘,看著滿地的玄鐵絲,「葬劍人聽令,一鼓作氣!戰!」
城樓上,左九葉默默的為韓東寒以及葬劍山莊的英雄們點讚!
………………………………
另一邊,渡夢的大長刀斜插在城磚縫裡,刀身映出張被硝煙燻黑的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盯著那隊形詭異的春山團伙。
她倆要面對的是幾位腰間懸著青銅魂鈴,正是百仙團里最棘手的攝魂師一脈。
「八豆,捏個訣。」渡夢的聲音壓得很低,喉結滾動著咽下血腥味。
他能感覺到那些魂鈴在震顫,每聲鈴響都像根針,刺得耳膜發麻。
攝魂師擅控生魂,能將戰死士兵的魂魄煉製成傀儡,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
八豆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兩把菜刀在指間轉了個花哨的圈。
粗布麻衣的袖子被劃破道大口子,露出胳膊上猙獰的刀傷,卻絲毫沒影響他的動作。
「早準備好了。」她突然扯開嗓子喊,聲音裡帶著市井的糙氣,「小雜毛們,姑奶奶我的菜刀餓了!」
話音未落,幾位攝魂師突然齊齊晃動魂鈴。
叮鈴——
叮鈴——
詭異的鈴聲擴散,城樓上的守軍突然臉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開始發抖。
有計程車兵甚至丟下刀槍,眼神空洞地朝著城下走去,顯然是被魂鈴引動了心神。
「閉氣!」渡夢猛地拔出長刀,刀身與空氣摩擦的銳嘯蓋過了部分鈴聲,「八豆,左路!」
「得嘞!」八豆的身影突然化作道殘影,兩把菜刀劃出銀亮的弧線,直取最左側的攝魂師。
她的步法獨特,踩著碎步快速移動,身影忽左忽右,竟讓攝魂師的魂鈴一時鎖不住他的氣息。
那攝魂師顯然沒把這個拿著菜刀的小妮子放在眼裡,左手搖鈴右手結印,城樓下突然爬出數十具殘缺的屍體,腐肉里還插著斷箭,正是今早戰死的守城軍士兵。
這些屍傀儡嘶吼著撲向八豆,指甲縫裡的黑血滴在城磚上,蝕出滋滋作響的小坑。
「可惡!」八豆突然矮身,菜刀貼著地面橫掃,銀亮的刀光切開屍傀儡的腳踝。
不管對方是活人還是傀儡,只要是敵人,只管剁得稀碎。
渡夢的戰場在中路。
他的大長刀比人還高,揮起來卻輕如鴻毛,刀風裡裹著「裂風勁」,每刀都能劈開攝魂師的靈力護罩。
最前面的攝魂師剛祭出三具屍傀儡,就被她連人帶傀儡劈成兩半……
「豎子敢破我攝魂器!」為首的攝魂師怒吼著踏空而起,袍下伸出十根枯瘦的手指,指甲泛著青黑。
他猛地捏碎手中的魂鈴,城樓下突然炸開團黑霧,數百個模糊的人影在霧中沉浮,全是戰死計程車兵魂魄,被他用秘法強行拘在此地。
「這才像樣。」渡夢舔了舔刀上的血,眼神里燃起興奮的光。他突然將長刀插入地面,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如殘影,「葬魂式!」
漆黑的刀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符文順著城磚蔓延,在地上織成張巨大的網。
那些被拘來的魂魄撞上光網,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黑霧裡竟滲出點點金光。
八豆趁機從右側殺出,兩把菜刀交叉著劈向攝魂師的後心。
「老雜毛,嘗嘗這個!」她突然將左手菜刀擲出,在空中劃出道火弧。
攝魂師被前後夾擊,青袍突然鼓起如球,數百個魂魄凝成道黑風,朝著渡夢席捲而去。
攝魂師的禁術:萬魂噬!
此法以自身精血為引,讓魂魄反噬敵人,一旦被纏上,輕則靈力潰散,重則魂飛魄散。
「來得好!」渡夢非但不退,反而拔出長刀迎了上去。
渡夢將靈力催動到極致,刀身的符文突然活了過來,像群貪婪的螞蟥,撲向那些黑風裡的魂魄。
更奇的是八豆,他不知何時摸出個酒葫蘆,拔開塞子就往黑風裡潑,酒水落在魂魄上竟燃起金色的火,原來裡面裝的不是酒,是混了糯米的雄黃酒。
滋啦——
黑風與金火碰撞的瞬間,騰起沖天的白霧。
魂魄的慘叫聲震得城樓都在抖,渡夢的長刀趁機劈入黑風核心,正斬在攝魂師的魂瓮上。
青銅瓮發出聲哀鳴,裂開道蛛網般的縫隙,裡面的主魂順著裂縫竄出,化作個披頭散髮的鬼影,朝著八豆撲去。
「姑奶奶在這!」八豆的反應比誰都快,右手菜刀精準地劈在鬼影頭頂。
攝魂師沒了主魂,袍子瞬間癟了下去,枯瘦的身體從空中墜落。
渡夢的長刀緊隨而至,刀光從他頭頂劈到腳底板,連人帶殘存的魂器劈成兩半。
城樓下的黑霧失去控制,那些被拘的魂魄在光芒下漸漸消散,露出底下屍橫遍野的戰場……
「還有漏網的!」八豆突然指著左側城牆,那裡有個年輕攝魂師正抱著魂瓮想逃……
他的屍傀儡早已被八豆的菜刀劈碎,此刻正跌跌撞撞地往樓梯口跑。
渡夢的長刀突然脫手飛出,刀身在空中轉了個圈,精準地插在那魂師面前的城磚上,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跑不掉的!」渡夢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她最恨這些用活人煉魂的傢伙。
年輕攝魂師抱著魂瓮瑟瑟發抖,他的修為在天機宮是最低的,只有七品巔峰,根本不是渡夢的對手。
手起刀落間,這位攝魂師也倒在了血泊中。
天機宮僅有的五位攝魂師被渡夢、八豆兩姐妹一鍋端了。
攝魂師被殺後,屍傀儡像斷了線的木偶,紛紛栽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守城計程車兵們如夢初醒,看著滿地的殘骸,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吶喊。
渡夢將長刀扛在肩上,看著夕陽西下的光輝,突然覺得眼皮發沉。
她們已經奮戰一天,她和八豆已經斬殺了近二十位春山高手,靈力消耗巨大,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八豆靠在城垛上,嘴裡還叼著半塊饅頭,呼嚕聲已經響了起來,粗布麻衣上的血漬和油漬混在一起,看著狼狽卻又讓人安心。
「休息會兒吧。」渡夢脫下自己的袍子,蓋在八豆身上。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八豆撤下袍子,再度站了起來,「春山最強的幾位在天歌仙子那邊,我們的趕緊去支援!」
…………
阮清悅的「浣溪紗」與雲陽子的拂塵斗的正酣,水紋與金光碰撞的瞬間,在空中開出朵朵七彩鮮花。
阮清悅的水袖突然收緊,將銀絲纏在腕間,另一隻手捏了個劍訣。
「浣溪紗」的水紋突然逆流,竟順著銀絲反攻回去,在雲陽子的手臂上留下道血痕。
阮清悅的唱腔陡然轉厲,帶著股穿透金石的力量,「助紂為虐的狗賊,那就試試!」
另一邊,結束自己攻防任務的韓東寒驟然出現在阮清悅身側,拔劍而起,那古樸的長劍在他手中化作道白龍,阮清悅劍穗上的玉墜與浣溪紗的水紋產生共鳴。
「天歌仙子,我來助你!」他的聲音裡帶著劍鳴般的清越。
白龍劍與浣溪紗都是出自韓東寒之手,皆為九州之最的神兵利器。
兩柄劍同時刺向雲陽子的護罩,金光瞬間碎裂。
雲陽子慘叫著後退,卻被突如其來的渡夢的長刀擋住去路,刀身映出他驚恐的臉。
「沒想到吧,我在這等著你呢!」渡夢也到了,「烏先生說了,對付你這個傢伙,要用刀背敲斷你的骨頭!」
八豆也知道雲陽子不好對付,一直在尋覓時機。
終於讓她抓出了機會,趁機從側面殺出,兩把菜刀交叉著劈向雲陽子的雙腿。
「還有我!」八豆嬌喝一聲,「讓你知道知道,我廚仙八豆的刀不僅能切菜,還能斬仙!」
渡夢、八豆和韓東寒的加入,雲陽子同時被四人圍攻,頓時左支右絀。
雲陽子的仙階的靈力雖強,但阮清悅也是仙階,主要注意力被牽引,在面對渡夢三人的騷擾式攻擊,有點架不住了……
阮清悅的水紋專克防禦,韓東寒的飛劍牽制走位,渡夢的長刀正面強攻,八豆的菜刀則像條泥鰍,總在最刁鑽的角度出現。
不過十招,他的青色道袍就被劃破數處,手臂和大腿都受了傷,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
「我乃春山天璣宮弟子!師尊乃是上界天仙軒轅朵兒,你們敢傷我?」雲陽子的怒吼裡帶著絕望,他突然祭出枚傳訊符,金光沖天而起……
「想報信?晚了!」左九葉突然從城樓上躍下,劍光如碧色瀑布,瞬間淹沒了雲陽子的身影。
「不——!」
慘叫聲戛然而止。
當劍光散去時,雲陽子的拂塵斷成兩截,仙階的靈力如漏氣的氣球般潰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傷,那裡插著荷花劍,碧色的劍氣正一點點吞噬他的仙根。「為……為何……」
「為你個王八羔子!」左九葉拔出劍,鮮血崩濺,「自你上春山的那一刻起,就該有此下場。」
剩餘的春山之人見狀,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有的扔下法器跪地求饒,有的轉身想逃卻被葬劍門的飛劍穿心。
八豆的菜刀架在個年輕魂師的脖子上,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塊桂花糕:「想吃嗎?歸順我們,以後天天有得吃。」
那魂師咽了咽口水,竟真的放下了拂塵。
風予蔓坐在城牆上,最後顆糖葫蘆被吃完,隨手將竹籤扔到城下,「這群小朋友還是弱了些,居然用了這麼長時間。」
「師尊說的是,畢竟他們都還小,還在成長。」小鯉恭敬的說道,「不過小師弟還是可以的,他斬了擁有散仙階的兮忘川……」
「你沒插手?」風予蔓問道。
「師尊您知道的,小鯉不殺生。」
她拍了拍毛驢的脖子,「行吧,這個臭小子,勉強及格。」
毛驢「嗯啊」叫了聲,載著她騰空而起,鵝黃裙的裙擺掃過城牆時,落下幾片晶瑩的花瓣……
錦鯉連忙跟上去,臨走前回頭瞪了左九葉一眼,想說什麼,又看了看風予蔓的背影,便沒開口。
戰場,局勢已定。
大戰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戰事仍舊如火如荼……
次日清晨。
韓東寒收劍入鞘,走到左九葉身邊,「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南城門的兮家軍還在猛攻。」
左九葉轉頭看向南城的方向,廝殺聲依舊震天。
他握緊荷花劍,碧色的劍光在晨光下重新亮起:「還能怎麼辦?打唄。」
阮清悅的水袖輕輕拂過他的傷口,帶著治癒的靈力:「我們陪你。」
八豆啃著剛搶來的饅頭,含糊不清地說:「加我個,打完這仗,九哥請我們吃大席。」
渡夢的長刀在他手中轉了個圈,「走!時間緊迫!」
晨光終於穿透了皇城的血腥氣,照在東城門的城樓上。
左九葉舉起荷花劍,碧色的劍光直指蒼穹:「八豆、渡夢帶街月樓的子弟隨我走!去南城門!老韓,阮仙子你們去北面!」
「好!」
身後的眾人紛紛響應,腳步聲、兵器碰撞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竟壓過了遠處的廝殺聲。
葬劍山莊的飛劍在前開路,青衣門的水袖拂去硝煙,街月樓的菜刀與長刀護在兩側,這支臨時組成的隊伍,正朝著最慘烈的戰場走去。
護城河的血浪依舊翻滾,卻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彩。
南城門的方向,溫墨竹的虎頭湛金槍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他看著遠處趕來的援軍,突然放聲大笑:「九葉!我這還可以,去支援禾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