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劍聖成仙

  離秀娘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轉身就往城外跑,青色長衫在空城裡劃出道輕快的弧:「我這就去叫弟兄們!」

  左九葉看著蒼勁松仔細地給拳套上油,動作輕柔得不像個體術宗師。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蒼勁松的拳頭最硬,心卻最軟。

  他護著的不是城池,是心裡的那點念想。

  「小子,」蒼勁松突然開口,將拳套戴在手上,指節活動時發出金屬摩擦的脆響,「仙階戰魂,很不錯。」

  他走到左九葉面前,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卻控制得極好,「但體術之道,貴在堅韌。到了皇都,若遇強敵,我護你。」

  左九葉笑了,玄鐵戰魂在體內輕輕震顫:「前輩放心,該我出手時,絕不會躲。」

  兩人走出戲台時,離秀娘已經帶著梨園軍的核心成員進了城。

  有些人都激動得說不出話,有幾個老武行甚至當場跪了下來……

  這位「鐵壁大花臉」,曾是他們年輕時最崇拜的傳奇。

  蒼勁松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突然挺直了脊樑。

  玄鐵拳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對著眾人抱了抱拳,聲音又恢復了當年的洪亮,「弟兄們,別來無恙!」

  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出巴鍾城,蒼勁松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左九葉望著他寬厚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有這位九州體術第一人在,他只需要牽制住兮忘川,那皇都的那盤棋,勝算又多了幾分。

  離秀娘走到左九葉身邊,青色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我說過,梨園軍的人,不會讓人失望。」

  她的眼角還帶著淚痕,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明媚。

  左九葉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皇都方向,點了點頭。

  他知道,蒼勁松的加入,不僅僅是多了位戰力,更是給整個梨園軍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這位守著空城十年的傳奇,終將在皇都的舞台上,再次綻放出屬於「武行聖拳」的光芒。

  而那座枯敗的巴鍾城,從此不再只有一座孤墳。

  因為守護它的人,已經帶著逝者的期望,走向了更需要他們的地方。

  城門上的匾額在風中輕輕晃動,彷佛在目送著這支重新集結的隊伍,踏上屬於他們的征程。

  巴鍾城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像是在與過往告別。

  離秀娘勒住韁繩,回頭望了眼那座枯敗的城池,青色長衫被晨風吹得貼在身上,露出腰間那排重新擦拭過的梨花鏢。

  蒼勁松走在隊伍最前面,玄鐵拳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響,彷佛在為這支重新集結的隊伍擂鼓助威。

  「前面就是豫州地界了。」離秀娘指著岔路口的石碑,碑上「豫州界」三個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卻依舊透著莊嚴,「過了這裡,便是平川,那些隱在市井的老弟兄,多半在那邊討生活。」

  她轉頭看向左九葉,眼底帶著幾分不舍,「真不跟我們一起走?」

  左九葉翻身下馬,點點頭。

  他看著蒼勁松說道,「蒼前輩,北上之路多兇險,還望護好離姨娘。」

  蒼勁松瓮聲瓮氣地應了聲,蒲扇大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放心,你這姨娘可是臭名昭著的梨園老妖,沒人敢惹的。」

  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裡面是塊風乾的牛肉,「山路難走,帶著路上吃。」

  左九葉接過牛肉,入手沉甸甸的,還帶著淡淡的鹽味。

  這是當年守城時,蒼勁松帶著士兵們啃的乾糧,沒想到他還留著這個習慣。

  「多謝前輩。」他翻身上馬,玄鐵槍斜背在身後,槍尖的寒光刺破晨霧,「皇都見。」

  「皇都見!」離秀娘揮了揮手,青色長衫在風中劃出個利落的弧。

  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北方走去,蒼勁松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顯眼,玄鐵拳套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陣勁風,將路邊的野草壓得貼在地上。

  離秀娘跟在他身邊,不時與老武行們說著什麼,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帶著久違的輕快。

  左九葉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調轉馬頭,朝著青城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青城山的雲霧比想像中更濃,白蒙蒙的一片,將山路遮得嚴嚴實實。

  山風穿過竹林,帶來清洌的草木香,夾雜著隱約的劍鳴.

  青城山深處的雲霧似乎格外偏愛青衣門,白紗般的霧靄纏繞著飛簷翹角,將整座門派籠罩得如仙境般縹緲。

  左九葉順著山間小逕往深處走去,不多時便見到塊青石刻就的牌坊,「青衣仙宮」四個篆字被苔蘚暈染得發綠,卻依舊透著股古樸的蒼勁。

  牌坊後是段蜿蜒的石階,每級台階都被踩得光滑如玉,邊緣卻刻意保留著參差的稜角。

  這是青衣門特有的「留鋒階」,意在提醒弟子處世需圓融,卻不可失了鋒芒。

  石階兩側的崖壁上鑿著數百個石龕,每個龕里都供著尊木雕的劍俑,青衣裹身,劍尖斜指蒼穹,龕前的銅燈雖蒙著灰,燈芯卻都是新換的,顯然每日都有人打理。

  「來者何人?」石階盡頭傳來清脆的喝問,兩個穿青布短打的少女並肩而立,腰間的竹劍在霧中泛著冷光。

  她們梳著雙環髻,發繩是用青城山特有的藍草染就,辮梢系著小小的銅鈴,一動便發出叮鈴的輕響。

  左九葉剛要答話,卻見少女身後的月洞門裡走出位青衣女子。

  她約莫二十許年紀,青衫上用銀線繡著竹葉紋。

  「是左先生吧?」女子的聲音像山澗的清泉,「家師說您今日會來,已在觀星台備了茶。」

  跟著女子穿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數十座竹樓依山而建,屋頂鋪著青瓦,簷角掛著風鈴,風一吹便奏響整整齊齊的清響。

  樓與樓之間用竹橋相連,橋板縫隙里鑽出些不知名的藍花,花瓣被霧氣打濕,像綴在橋上的碎星。

  最顯眼的是中央那座最高的竹樓,樓頂豎著根青銅劍,劍尖頂著顆碩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泛著淡淡的光暈。

  「那是『問心樓』,」女子見他注視著青銅劍,輕聲解釋道,「樓里藏著青衣門歷代的劍譜,頂樓的觀星台,是門主推演星象的地方。」

  她指著竹橋邊的空地,那裡有十幾個弟子正在練劍,青衫翻飛如蝶,竹劍相擊的脆響與風鈴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竟格外和諧。

  左九葉注意到,弟子們練的劍招看似輕柔,腳步卻踏得極穩,每招之間都留著三分餘力……

  這與阮清悅凌厲的劍勢截然不同,倒像是把藏在棉絮里的刀。

  「青衣門的劍法,講究以柔克剛。」

  「先生說對了一半。」女子笑了笑,抬手摘下一片懸在眼前的竹葉,「我們的『聽濤劍』,需先悟透山風的走勢、溪水的流向,方能做到劍隨心動。」

  她指尖一彈,竹葉竟如利劍般射向遠處的竹靶,正中靶心的紅心。

  穿過最後一道竹橋,便到了觀星台。

  台是用整塊青石鑿成,邊緣刻著二十八星宿的圖案,中央擺著張石桌,桌上的青瓷茶具還冒著熱氣。

  阮清悅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面,烏黑的長髮用根木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被山風吹拂,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身上的劍氣比在春山見面時,更加凝練,周身彷佛籠罩著層淡淡的光暈,正是九品劍聖的標誌。

  「師兄。」阮清悅對著左九葉微微鞠躬,她已經將自己視為風予蔓的弟子,叫左九葉一聲師兄,並不為過,「仙丹昨日剛被大師姐取走……」

  「我不是來取丹的。」左九葉打斷她,從干坤袋裡掏出個錦盒,盒蓋開啟的瞬間,裡面的亢金龍星宿元丹發出耀眼的金光,將周圍的霧氣都染成了金色,「我是來助你成仙的。」

  阮清悅的目光落在元丹上,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那枚元丹里蘊含的磅礴力量,像條沉睡的金龍,只需輕輕觸碰,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這便是……亢金龍的星宿元丹?」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九品劍聖的心境在這一刻竟有了絲波動。

  「正是。」左九葉將錦盒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只覺得一片冰涼,「您是九品劍聖修為,只需將其融入體內,便可破階成仙,成為真正的星宿仙將。」

  阮清悅接過錦盒,元丹的溫度透過錦緞傳來,燙得她掌心發麻。

  她望著元丹里流轉的金光,忽然想起三年前左九葉送她渡夢星宿丹時的情景,那時他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戰魂師,如今卻已能尋得如此至寶。

  「融合這星獸元丹可不是簡單的事兒……」她抬眼看向左九葉,眼底閃過絲擔憂,「稍有不慎,便會被元丹的戾氣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我知道。」左九葉的聲音很穩,仙階戰魂功的氣息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形成層淡淡的防護罩,「所以我來助你。」

  「拜謝師兄!」阮清悅笑了,白衣在金光中輕輕晃動,像朵盛開的雪蓮。

  阮清悅將元丹取出,托在掌心,元丹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轉,與她周身的劍氣交織在一起,形成道奇異的光網,「勞請左師兄,幫我護法。」

  左九葉點頭,退到三丈之外,運轉仙根之力到極致,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融合元丹的過程最忌打擾,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阮清悅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她將元丹貼在眉心,體內的劍氣如潮水般涌去,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滾燙的元丹。

  元丹彷佛感受到了她的氣息,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金光越來越盛,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遠遠望去,像一尊沐浴在佛光中的神像。

  時間一點點過去,竹林里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左九葉看到阮清悅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元丹的光芒忽明忽暗,時而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時而又黯淡下去,彷佛在與她的劍氣爭奪主導權。

  「凝神靜氣!」左九葉忍不住提醒道,仙階的氣息朝著阮清悅涌去,形成層保護膜,幫她抵擋元丹的戾氣,「用你的劍意壓制它,讓它明白誰才是主人!」

  阮清悅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道凌厲的劍光。

  她大喝一聲,體內的劍氣陡然暴漲,竟硬生生將元丹的金光壓了下去。

  元丹發出聲不甘的龍吟,開始緩緩融入她的眉心,金光順著她的經脈流轉,所過之處,皮膚都泛起淡淡的金色。

  就在元丹即將完全融入的瞬間,異變陡生!

  元丹里突然爆發出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像條掙脫束縛的金龍,在阮清悅的體內橫衝直撞。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嘴角溢位絲鮮血,白衣被體內湧出的氣浪掀得獵獵作響。

  「不好!」左九葉心中一緊,雙指凝聚仙力,直指阮清悅眉心,仙階之氣與她的劍氣合力壓制那股狂暴的力量,「挺住!」

  阮清悅咬著牙,強忍著體內的劇痛,將畢生所學的劍道運轉到極致。

  她的劍意如同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在體內與金龍的戾氣展開了殊死搏鬥。

  金光與劍光在她體內交織碰撞,發出陣陣雷鳴般的巨響,整個青城山都彷佛在為之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力量終於漸漸平息下去。

  元丹完全融入了阮清悅的體內,她周身的金光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層淡淡的星輝,整個人散發出種超凡脫俗的氣息。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彷佛有星辰在流轉,隨手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出,將遠處的一塊巨石劈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成了!」阮清悅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興奮。

  她能感覺到體內蘊含的磅礴力量,舉手投足間都彷佛能調動天地之力,這便是星宿仙將的力量。

  左九葉收回仙靈之力,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看著阮清悅身上的星輝,由衷地說道:「恭喜,你現在成為九州第一位真正的星宿仙將了。」

  阮清悅笑了,白衣在星輝下輕輕飄動:「還未多謝左師兄相助。」

  「行了,既然你已經破階成仙,我便放心了。」左九葉說道,「紫靈晶還有吧?」

  「還有兩枚。」說著阮清悅就從干坤袋中取出了兩枚紫靈晶。

  左九葉擺了擺手,「不是我要,你去一趟葬劍山莊,用這紫靈晶,讓韓東寒那臭小子鍛造一柄絕世仙劍。」

  「是要與春山宣戰了嗎?」阮清悅一愣,「雖說我已踏入仙階,但比之春山,我們是不是實力懸殊還是過大呢?畢竟當下師尊還未出關……」

  「春山的事情得靠後一些,我要去斬殺那兮忘川。」左九葉面無表情的說道,「在與春山撕破臉之前,這凡塵之事還是需要處理下。我與兮忘川是私仇,此賊我必斬!」

  「聽大師姐提過,那兮忘川果真有散仙修為?」阮清悅問道。

  左九葉點了點頭,「與咱烏師姐同階。」

  「好!我現在就起身去葬劍山莊,隨後與師兄匯合,助你一臂之力。」

  左九葉點頭,「好,大幹皇都,我等你。」

  兩人簡單道別後,阮清悅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葬劍山莊的方向飛去,星輝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