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之上。
有四名笑容燦爛的樂師,皆為四喜戲班之人。
為首的便是那趙老四,他正笑顏如花的咧著大嘴拉著二胡。
「停了吧。」左九葉擺了擺手。
「上仙,帶勁兒的很嘞,老朽做夢也想不到,能在天上奏樂咧。」趙老四笑哈哈的深鞠一躬,「上仙,那馬德福大貪官,您一併收了就得了唄!」
左九葉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馬德福。
當年,左九葉娘親產厄亡故,他爹左林一窮酸書生,無錢厚葬,是那馬老夫人給左林一定銀錢,才辦了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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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左九葉沒對馬德福出手,也算是還了馬老夫人當年的恩情了。
「他最寵溺的小兒子馬旺已經死了,此事之後,如再作惡,再收。」左九葉沉聲說道。
「你這凡夫老頭,讓你停,你就停!」雲層中傳來一個很是不爽的聲音,「臭師弟!也就是你,若不然本仙子怎會讓這些凡夫駕雲!」
「師姐辛苦。」
「你不是說見到師尊了麼,趕緊帶師姐前去!」
「好!」左九葉應了一聲,轉身又對著趙老四幾人說道,「勞煩趙班主了。」
「上仙,這是說的哪的話!」趙老四笑哈哈的搖晃著二胡,「這就是天命,如若我們不從那條路離城,也不能有幸遇上上仙!更不能為上仙斬惡奏曲,老朽死也值了!」
趙老四以及其他三位樂師,跪拜。
…………
夜市街區東街。
此時,雖已日上三竿,街道上卻空無一人。
很顯然,這全城百姓窩在家裡數錢呢。
小烏化作了一小團雲,頂著那個裝有錦鯉的小魚缸,飄在左九葉的旁側,跟著他朝著羈候所的方向走去。
「師弟,你那三口大鍘刀真威武,那是什麼神兵仙器啊?」小烏問道,「是你戰魂神祇的神魂之器麼?」
「應該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左九葉回應道,「自我傳承了姥爺的仙魂之後,腦子裡就蹦出了一部叫做【天曲九歌】的功法,好像是有九重九卷,但我只能探得其二……」
「剛才我施展的是功法二重的閻羅戰魂,那三口大鍘刀,揮揮手就出來了,至於怎麼用,目前還不是很清楚,我試了,當下只能操控第一口鍘刀,就是那個狗頭的……」
左九葉沒說詳細,這第二重功法開篇有載:
天歌第二曲《詠龍圖》;
十殿閻羅第五殿閻羅尊者;
金鍘三刀: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地鍘一口,可斬凡塵奸佞;
仙聖不仁,以眾生為枯骨,天鍘一口,可斬三界五仙;
神尊不仁,以三界為虛無,神鍘一口,可斬神逆天……
典籍中說的已經很明顯了,左九葉清楚,這金鍘三刀威力無比,只要自己能駕馭,那便是下斬仙,上斬神,三界無敵。
「【天曲九歌】的功法,聽都沒聽過。回頭問問師尊,她老人家定會清楚。」小烏說道,「所以,你能快點麼!像你說的,師尊都沒了修為,多危險啊!」
「也有可能那個師尊是假的,這小錦鯉不一直吐泡泡引路尋師尊呢麼……」
「這破魚沒用,帶我到了那龍江入海口處,本仙子擱哪尋了一許久,也未見師尊身影,只有一座無名孤墳……」
說著,小烏雲身一抖,將那魚缸彈飛到左九葉的手中。
「你先養著,別讓他死了就成。」
東街羈候所內,大門緊閉。
左九葉推門而入。
兩個獄卒分別在東西牆角,笑不攏嘴的點著銀錢。
「二位,昨晚搶糖葫蘆的女子……」
「放了,放了!」獄卒不耐煩的回應道。
「去哪了?」小烏問道。
「老子哪裡知道,羈候重地是能隨便闖入的麼,滾出去!」
咔嚓!
「啊!」另一個獄卒驚呼一聲,看著同僚冒著黑煙的一臉焦黑,顫顫巍巍的說道,「好像……聽到那女子要帶贖人的女子……去什麼青城山……」
「對,青城山的青衣仙宮!」
咻!
黑雲小烏飛走了。
咻。
她又飛了回來。
「青城山,怎麼走?」小烏說道。
「自此向西,約莫三百里。」左九葉指著西面說道。
…………
三日後,白茆縣,縣令孫府。
孫文柳滿臉堆笑的跑進了廳堂,對著坐在廳內茶案邊擦拭著荷花劍的左九葉,跪拜在地,「公子啊!皇城那邊終於傳來訊息了!」
左九葉沒啥反應,祥瑞之說一出,別說是一個異姓王的郡主了,就是那皇帝老兒的親閨女祭天都無妨。
孫文柳偷瞄著左九葉,神色中滲透者恐懼與敬畏。
他將劍放在一旁,開始擺弄著茶案上的魚缸,通紅紅的小錦鯉仍舊翻著肚皮。
「如此古今罕見的祥瑞,龍顏大悅,封兮紅霞為『天瑞祥鳳』……」
「說重點。」左九葉用茶筅戳著小錦鯉的白肚皮,玩的不亦樂乎。
「求上仙再救我孫家!」跪地的孫文柳咣咣磕頭,「靈瑞郡主的事情已是瞞天過海,但太守黃大人千金如今還生死不明……太守府江湖門客眾多,先前那四位又跑了一個……」
「那黃玉青有行動?」左九葉問道。
「州治太守府巡查督辦,約莫半個時辰後便能抵達這裡……」孫文柳哽咽著說道,「另有魂師高手已經潛藏在我這宅院附近了,縣衙的兩名班頭已經離奇死亡了……」
孫文柳將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神奇少年身上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在他家中大開殺戒的少年郎,居然是上仙天人!
這身份的轉變,著實令人敬畏和惶恐。
當然,他孫文柳可不敢多問。
咣當。
一顆獻血淋漓的頭顱,被丟進了廳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