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殿內,鎏金燭台搖曳著冷冽的光芒,將穹頂雕刻的百仙戰魂圖照得忽明忽暗。
妙音城主斜倚在青玉榻上,廣袖輕揚間,干坤袋口如漩渦般吞吐光華,赤橙黃綠青藍六級靈礦石如瀑布傾瀉而下,在漢白玉地面堆積成尺許高的璀璨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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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石碰撞的脆響中,隱隱夾雜著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轟鳴,彷佛整個地下城都在為這堆財富震顫。
\」你挺勤奮啊,一般的礦工一輩子都采不出這麼多礦石。\」妙音指尖輕撫過鬢邊的玉簪,丹鳳眼微微眯起,打量著階下跪拜的左九葉。
少女城主周身縈繞的紫霧狀靈氣突然翻湧,在她身後凝聚出半透明的真仙虛影。
那是一尊頭戴冕旒、手持玉笏的莊嚴神像,神像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礦石堆,讓每一塊靈石都泛起敬畏的微光。
左九葉垂首時,餘光瞥見神像衣擺處暗繡的骷髏紋路,心中冷笑。
他挺直脊背,語氣誠懇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諂媚,\」月余收穫,除上繳的部分,私藏盡數在此。\」
說著,刻意將掌心的老繭在地面蹭出細微聲響,\」除藍靈外,小的願城主多多賞賜一些。\」
他刻意將\」藍靈\」二字咬得極重,眼角餘光卻死死盯著妙音袖中若隱若現的紫色綢帶,那是存放紫靈晶的干坤袋特有的材質。
妙音突然輕笑出聲,笑聲如銀鈴卻透著刺骨寒意,\」你倒是不藏著掖著,直接要賞。\」
她屈指彈飛盞中冷茶,瓷碗在礦石堆上炸裂,濺起的碎片竟將一塊青靈礦石劈成兩半。
飛濺的礦屑擦過左九葉耳畔,在他脖頸劃出一道血痕,「胃口倒不小!」
\」最起碼這小子的貪心是可見的。\」她喃喃自語,聲音卻足夠殿內左九葉聽清。
\」在九州有句俗話,虎將麾下無孬種,明主旗下皆忠僕。「左九葉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貪婪,」城主非庸主,我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如何想的便如何求,求不得,那就繼續努力,擁護明主,早晚能得償所願。\」
他說話時,刻意讓袖口滑落,露出腕間被礦鎬磨出的淤青,配合著恰到好處的喘息,將一個急於攀附權貴的礦工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妙音的神色終於緩和,真仙虛影的冕旒隨之輕晃,「你這小嘴叭叭的,可真能說。\」
她玉手輕揮,地面的礦石小山突然自動分類,赤橙黃三級礦石如流水般匯聚到左九葉身前,」青靈之下,皆歸你。至於藍靈本座也不會留,邢老道將你領來,他的意圖和目的,不用本座多言了吧,這上下都是需要打點的。\」
左九葉回應道:\」懂,地下城那東南枝的傳說,我聽說了,的確的打點好。\」
他故意將\」傳說\」二字說得極輕,成功引得妙音城主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面前。少女城主蔥根般的手指狠狠捏住他的下巴,紫霧狀靈氣滲入他的皮膚,帶來針扎般的刺痛:\」那不是傳說!\」
她的指甲幾乎掐入肉中,\」若此事暴露,我們便都會被掛上那東南枝,你怕麼?\」
\」風浪雨大,魚越貴。\」左九葉強忍著疼痛,目光堅定地迎上妙音的視線。
他能感覺到對方指尖傳來的殺意,卻在此時突然想起高陽陽在礦洞遇險時的模樣,心中殺意翻湧,面上卻維持著諂媚的笑容,\」越是危險的買賣,才越有賺頭。\」
「說得好!好一個風浪雨大,魚越貴!」妙音讚賞,「本座越來越喜歡你小子了。」
「不好意思,我有心上人了。」
妙音眼中閃過讚賞,卻突然翻臉:\」放肆!你個低賤的凡塵人,怎敢褻瀆本仙子!\」
她的真仙虛影突然握拳,穹頂的百仙戰魂圖竟滲出鮮血,\」本座所言喜歡,只是覺得你是個不錯的牛馬,再敢言此污穢之語,本座定割了你的狗舌頭!啞奴更保險,不是麼?\」
\」那城主可得三思,我的舌頭可割不得!「左九葉突然露出神秘笑容,刻意壓低聲音,」俺尋蹤得用舌頭。\」
他注意到妙音瞳孔驟縮,知道對方想起了地下城關於\」舌舔辨礦\」的古老秘術,\」真的,您手中拿的那塊藍靈,就是我用舌頭舔出來的。\」
\」混帳!\」妙音像被燙到般甩開手中靈石,紫霧靈氣瞬間暴漲,將整座大殿籠罩在紫色雷霆中。
\」來人,將這個小渾蛋叉出去!\」妙音的怒吼震得穹頂簌簌落塵,卻在即將出口的瞬間突然改口,\」等等!叫天殘腿過來,把這小子踢回南礦區!\」
殿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老者拄著鐵拐出現。
他右腿齊膝而斷,斷口處鑲嵌著寒光閃閃的精鐵,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奴下,天殘,叩拜妙音仙上!\」老者單膝跪地,鐵拐重重砸在地面,濺起的火星竟在漢白玉石板上燒出焦痕。
左九葉抬頭望向老者渾濁的雙眼,面上裝作害怕的模樣瑟縮著後退,任由天殘腿布滿老繭的手掌抓住他的後領。
在被拖出大殿的瞬間,他回頭看向妙音城主,發現對方正用錦帕反覆擦拭觸碰過藍靈的手指……
城主府外的寒風裹著礦渣撲在臉上,左九葉被狠狠踹倒在地。
天殘腿的鐵拐擦著他耳際划過,在地面犁出半尺深的溝壑,\」小子,下次別在仙上面前耍花樣。\」
老者沙啞的聲音中帶著警告,卻在轉身時偷偷塞給他一塊刻著古怪符文的玉簡。
左九葉攥著玉簡爬起來,望著城主府緊閉的朱紅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前的老叟明明只有一條腿,身上卻散發出比千軍萬馬更恐怖的壓迫感。
那是積年殺戮凝聚的煞氣,混雜著礦洞深處特有的硫磺味,像一條毒蛇鑽入他的七竅。
\」小崽子,嘗嘗爺爺的天腳!\」天殘腿的鐵拐猛地拄地,地面轟然炸開直徑三丈的深坑。
左九葉瞳孔驟縮,看到老者殘存的左腿上青筋暴起,皮膚下竟有暗紅色的靈氣如岩漿般流動,在腳踝處匯聚成一枚扭曲的符文。
那符文閃爍著妖異的紅光,與東南枝上倒掛乾屍身上的刻痕如出一轍。
千鈞一髮之際,左九葉強行運轉體內仙靈之氣護身,用劍意瞬間凝結出三層蓮花狀的靈氣護盾。
然而天殘腿的腳掌尚未觸及,狂暴的氣浪已將第一層護盾震得粉碎。
\」噗!\」左九葉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胸骨像是被萬鈞巨錘擊中,體內靈氣亂流如脫韁野馬……
天殘腿獰笑,左腿以違反常理的角度踢出。
這一踢帶起的不是風聲,而是整片空間的扭曲……
\」呃啊——!\」左九葉的慘叫被淹沒在音爆中。
天殘腿的腳掌終於接觸到他的小腹,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是被踢中,而是被整個揉碎。
蓮花護盾堅持了不到零點一瞬,便爆發出刺目的青光,消散了……
轟!
左九葉的身體如被射出的炮彈,撞穿城牆後壁的浮雕,青磚碎瓦如雨落下,他在空中划過一道血紅色的弧線,身後拖著長長的靈氣尾焰。
城主府的亭台樓閣在視野中飛速縮小,靈礦燈的光芒被拉成流動的光帶,如同置身於瘋狂旋轉的萬花筒。
\」這老東西……這大腳丫子可真猛啊!\」左九葉在劇烈的顛簸中勉強凝聚神識,發現丹田內的紫色光帶正在瘋狂抵禦那股陰冷能量。
飛行的軌跡掠過城中區的石牆,左九葉看到巡邏的黑鴉衛驚恐地抬頭,他們的甲冑在自己墜落的氣浪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下方的貧民窟窩棚在視野中逐漸清晰,熟悉的硫磺味混雜著霉味湧入鼻腔。
他試圖調整姿勢,卻發現四肢百骸彷佛都被拆開重組,每一次靈氣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我去!你們看,天上有個人,好像老大!\」鋼索的驚呼聲從下方傳來。
周莽等人舉頭瞧看……
「就是老子,趕緊閃開!」左九葉對著下方大喊道。
聞言的周莽拽著高陽陽往旁邊躲閃……
砰!
左九葉砸在堆積如山的礦渣上,碎石飛濺中,竟砸出一個人形的深坑。
老高家的窩棚,也在墜地風壓中轟然倒塌……
\」九爺!\」周莽第一個衝過來,卻被坑中散發出的灼熱靈氣逼退三尺。
左九葉的身體嵌在滾燙的礦渣里,衣衫破爛不堪,胸口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但最驚人的是他丹田處。
那裡正有金色和紫色的光芒交織閃爍,天殘腿打入的陰冷能量被壓縮成一枚黑色的符印,在光華中瘋狂掙扎。
\」別靠近!\」左九葉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盤膝而坐,強行運轉\」天曲九歌\」之法,金色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丹田,將黑色符印層層包裹。
二郎神戰魂的虛影突然從他眉心飛出,三尖兩刃戟狠狠刺入符印,發出玻璃破碎的脆響。
「破了!」左九葉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說道,「那天殘老頭,還挺霸道!」
「誰?主上說的是天殘老人?」周莽神色凝重。
「嗯,是他。」左九葉抖了抖已經破碎的麻衣。
「天殘乃是百仙隊的排名前十的存在。」周莽回應道,「您與他交手?」
「不算交手,就是被他踢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