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春山七宮都為之震動。
而左九葉若無其事地在天樞宮領仙丹獎勵。
\」聽說了嗎?玉衡宮的新晉仙師......\」
\」噓!那可是能催動閻羅戰魂的煞星......\」
天樞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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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竊私語如流螢般在藥草架間遊走,左九葉充耳不聞,逕自伸手接過首座醫師遞來的羊脂玉瓶。
瓶中仙丹泛著溫潤紅光。
天樞宮的老醫師與其他六宮不同,修為平平的他們一心鑽研醫道,向來超然物外,此刻卻都扒在窗欞邊,白鬍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蒲公英,連煉藥爐沸了都渾然不覺。
相較之下,其他六宮卻是另一番景象,個個都震驚之中恐慌著,恐慌之中羨慕著,羨慕之中還恐懼著……
這是一種奇怪的分裂般的輪迴情緒。
七宮首教除去跟隨兮萬宇前方大幹皇城的華嘉銘外,其他六位宮主破天荒地頭一次一起出現在了玉衡宮大殿內。
邢會傑如實地將左九葉的情況告知。
聞聽此訊息後,首先跳出來的是天璣宮首教先生軒轅朵兒,也就是兮忘川的師尊。
軒轅朵兒柳眉緊促,「雖說此子是玉衡宮弟子,但天生仙骨確屬於三宗共有,你邢老道莫不是想誅仙閣獨占,再度引起三宗內戰?」
同屬蒼龍宗陣營的天權宮首教宮主冷冽便看向了搖光宮的曉,「對此,你們譚塔寺怎麼看?」
「曉決定站著看。」曉先生很真的回答,「而且冷冽師兄如此俊美,我只想看你,不想看那左九葉。」
冷冽的確是一位俊美的男子,其容貌與那溫墨竹有一敵。
只不過冷冽是冰山之俊,溫墨竹是柔水之榮。
冷冽本身就沉默寡言,對於曉的回應,唯有冷眼相對。
「現在是打趣胡扯的時候麼!」軒轅朵兒厲聲呵斥後,對著冷冽說道,「事態已經瞭然,譚塔寺分明是坐山觀虎鬥!畢竟他們已經擁有了一位『尋蹤奴』,雖然是個五百年根毛都沒尋覓到的廢物,卻也是天生仙骨。」
面對軒轅朵兒的順便嘲諷,曉除了看著冷冽嘻嘻笑,沒有任何惱火的表示。
「無論如何,此事必須上報三宗裁決所裁定!不能由你邢會傑胡來,而且你一小小的散仙階也做不了誅仙閣的主!」
「誰說貧道是散仙階?」說話間,邢會傑周身騰起的仙靈之力如火山噴發……
真仙階威壓仿若巨齒神獸昂首嘶鳴!
邢會傑在此刻,必須分清敵我,這威壓是指向性的對著軒轅朵兒與冷冽。
這兩位首教宮主也不會坐以待斃,迅猛地做出了反應。
但……
軒轅朵兒的引以為傲的天璣秘傳\」星穹護壁\」在真仙威壓下如薄紙般不堪一擊,指尖凝聚的劍訣竟被壓得扭曲變形,化作星屑紛紛揚揚墜落。
冷冽的冰棱剛在掌心成形,便被真仙之力碾成齏粉。
他引以為傲的天權宮\」玄冰訣\」在真仙威壓下如同兒戲,周身護體靈氣被生生壓制回經脈,喉間泛起腥甜,單膝重重跪倒在金磚地面,冰紋道靴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竟在石面上犁出兩道深痕。
散仙階與真仙階的差距,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曉落井下石的驚呼一聲:「乖乖......這邢老道果然已經達到真仙階!原來真仙階如此威風啊,居然讓朵兒和冷冽同時跪了!\」
邢會傑負手而立,真仙之力化作的金色龍形在身後盤旋,每一次擺尾都能帶起空間震盪。
殿內的青銅燭台被震得離地三尺,燭火明明滅滅,卻始終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範圍。
軒轅朵兒眼神陰狠地看著邢會傑,卻也無濟於事,只能暗暗發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現在......你們還要質疑貧道的話語權麼?」邢會傑的聲音如洪鐘震耳,每一個字都挾帶真仙威壓刺入眾人識海。
良久,軒轅朵兒顫抖著垂下雙手,髮絲凌亂間再無往日威嚴。
冷冽緊咬鋼牙,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在外域三宗,真仙階可能算不得什麼巔峰級別的存在,只能是中堅力量,但在春山,那便是絕對的巔峰權威。
三宗內又有哪位真仙大佬會來這春山受苦受累呢,若不然開陽宮首教位置也不會落到剛剛被收編的小烏手中。
「邢會傑,你既已突破真仙階,為何不向三宗裁決所報備?」軒轅朵兒的劍訣在袖中蓄勢待發,「你該知道,私自突破境界,可有私吞仙靈石的嫌疑!」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昨日剛剛突破。」邢會傑逐漸地收起了氣勢,捋胡微笑,「貧道也是在昨日與那左九葉攀談一陣,意外得悟,實屬僥倖。」
冷冽沉默片刻,袖中冰棱重新凝聚,「仙骨之爭,本就該以實力說話。」
他轉身時,霜花在地面蔓延,「真仙階又如何?三宗底蘊,可不是你一人能撼動的。」
「可這裡是春山。」邢會傑意味深長地乾笑一聲,「你我因何在吃,還用貧道言明麼?」
此話一出,冷冽和軒轅朵兒皆沉默。
是啊,這是在爭什麼?
春山,這片被三宗仙門劃為\」凡塵教化所\」的地域,實則是仙門流放罪臣的困獸之籠。
所謂\」首教宮主\」,不過是仙門剔除的荊棘,皆因各種緣由被貶至此,以\」管教凡人\」之名,行仙門不便親為的髒活累活。
他們在春山地位尊崇,卻也只是在春山,在這群被外域仙人們視為卑賤螻蟻的凡塵人面前……
僅此而已。
春山表面是\」聖地\」,主要是因為此地的靈礦。
其對於三宗的職能,除了採取靈礦外便是三宗在這九州凡塵境的\」後勤工坊\」\」刑罰場\」與\」垃圾站\」。
春山的首教宮主,實則是流放者,是仙門棄子,是管教者與被管教者的雙重墮落……
三宗仙門用\」仙庭\」的誘餌,讓六位宮主成為吞噬凡人的儈子手。而宮主們明知這是騙局,卻仍甘之如飴,因為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就像那三昧,被殺死後,幾乎沒有引起什麼波瀾,很快就有新的散仙填補空位。
他們是無權無勢無背景的散仙,之上有真仙、聖仙、金仙,甚至有傳聞,有位大羅金仙隱於三宗之內。
於在他們之下,是可以任意踐踏的凡人。
這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畸形優越感,成了他們繼續作惡的心理支撐。
當邢會傑展現真仙階威壓時,冷冽和軒轅朵兒的震驚與羨慕中,藏著更深的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即便在流放者中爬上高位,也不過是仙門豢養的\」高階犬\」,永遠無法掙脫「髒活累活者」的宿命。
而那些在血泊中掙扎的凡人修士,終將看清,春山的天空,從來都是被仙門的鎖鏈割裂的殘片,而他們的血,正在為這些鎖鏈鍍上虛偽的金光。
冷冽和軒轅朵兒離去了,他們接受了邢會傑的安排。
反正,春山塌了,自然邢會傑頂著。
屆時,言一聲被真仙階的邢會傑脅迫,也是罪不至死。
…………
「那邢會傑到底是什麼安排,什麼計劃啊?」左九葉好奇且焦急地追問著小烏,「是要返三宗?」
曉先生哈哈一笑,「那邢老道只是初等真仙階,他可沒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