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資料實在是太重了,響弦覺得自己能用它們砸死一頭成年種豬。按理來說,第一世界的老家影響不到他,也無力監督他到底要做什麼,屬人管理說到底也得能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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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響弦還是看了看那些送過來的文件,裡面的內容非常的權威,幾乎是在手把手教響弦怎麼開展地下工作,怎麼發動遊行,思想戰,如何建立武裝和武裝集團的架構等等,幾乎可以算是針對目前維多利亞時代的屠龍術(早教版)了。
而同樣的箱子,在之後的一個星期里他又收到了五箱,一開始看著還算可以,到後來,響弦就覺得自己看的是頭暈目眩,頭腦發昏。
「怎麼了,響弦,你今天的拳頭綿軟無力,是有什麼心事了嗎。」
大主母抓住機會,一腳把響弦扎了個對穿,也沒乘勝追擊,而是收起了架勢。
「今天就到這裡吧,這樣的拳頭是不可能有進步的,和我說說吧,遇到什麼壞事了。」
「也不算什麼壞事吧,我最近不是一直在忙著干二道販子嗎,要麼在家看文件合同,要麼坐著馬車到其他地方談生意。
然後昨天我出了一趟門,發現我還是太年輕了。
從我這裡走出去的食物也好,鋼材也好,到現在已經可以用十萬噸來作為基本計數單位了。
但是就我從周圍的情況來看,情況卻有些不對勁。
我手下確實多了一大批人,但他們大多數集中在運輸和倉儲方面。
糧食貿易也好,還是別的什么小商品,大都只能在理察大街,也就是我住的這條街之中進行,並且大部分還是和大商人和大貴族進行直接買賣的。 物價雖然平穩了一些,但更大基數的普通人依舊沒有工作,也買不起東西。
而不管是軍警憲特,只會默許普通人從理察大街這裡背糧食出去,一旦發現我們理察公司的人在街道外的人買賣,就會直接驅除和高額罰款。
在上層眼裡,我經營的是理察百貨,可是在普通人眼裡,我是理察幫。
因為東西想在街道外買賣,就必須偷偷摸摸的好像黑幫走私一樣。
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有投機家想要收割更大的利益,開始為非作歹了。
我在這半年裡做了這麼多,結果發現,自己要面對的不是飢餓,而是一整個封建貴族和富人組成的二次買辦和投機集團。
確實,有了我兜底,不少人的生活過的好了些,但是物價還是之前的八倍。
在底層已經榨不出一點油水的情況下,他們現在已經把手伸向了中層。
我看的出來,他們想要更進一步的累積資本,好在新的工業架構鋪設完畢之後搶占更多的殖民地和更多的市場。
雖然沒有船,但是陸軍和皇家海軍都在大力徵兵,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成為新的大不列顛皇帝了?」
「差不多吧,但是我不知道這事要不要我來做,這倒不是什麼世俗神權之類無所謂的東西,我不在乎。 我現在害怕的是我會不會直接打斷人類進步的脊椎骨。
蒸汽機被干碎了以後,新建立起來的工業已經開始全面鋪設電力設備了。
不少人都說,這是上帝的懲罰,還因此造成了好幾場叛亂和暴動,迷信和世界末日思潮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邊緣了。
我要是直接去殺光所有的軍隊和那些上層的老爺們,下面的人會怎麼看我。
我會成一種活在人間的神,人們就知道上帝是存在的,天堂是存在的,地獄是存在的,天堂的使者會給他們帶來福音,食物和衣服。
那太可怕了,我什麼時候死了,科技水平最高也就到那個地步了,只會隨著時代不斷下降,然後人人貧困艱難還甘之如飴。
神跡就算發生了,也絕對不能讓人知道這是誰做的。
等到了未來,親身經歷的人都死了,未來的人也會把這事歸結為某種病毒或者細菌作祟。
而一旦有了一個值得崇拜的活的主體,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造反這件事還是要依靠集體本身,可是那樣的話,我需要時間來扭轉社會思潮,需要讓人學會階級和抗爭。
這需要時間,而且需要大量的時間還有合適的歷史機會。
我還是一個黃種人,光憑這個,我現在倉促拉起來的隊伍就不可能很多。 我在兜底,那麼,老實人只會誰贏了幫誰,他們就還不至於被逼上絕路,就不會想要抗爭。
我可以斷糧,讓他們去爭,但是愛爾蘭大饑荒歷歷在目,這裡的人就像小雞崽子一樣溫順,別到時候爭取都不會,又要平白無故餓死了無數人。
媽的,從底層到上層,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孬種,又貪婪又軟弱,又高傲又野蠻。
我還不如先回一趟大清,然後重新拉起一個太平天國,然後從西伯利亞一路打到英國呢。
農民起義軍起碼有血性,但是在這裡,有血性的人早就在百年工業革命中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響弦深吸了一口氣,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讓他心裡舒服了不少,但問題還在那裡擺著。
他感覺自己就像在沙漠中心養雞一樣,不管雞就會死,管了雞同樣會死,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爛攤子,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
但是大主母很明顯不這麼覺得,她用自己的鉗子拍了拍響弦的腦袋,笑著說。
「這麼看的話,我們家的小響弦出息了,都開始思考這種家國天下的大事了。
你一個三十來歲的小年輕對這種東西覺得束手無策很正常。
我猜啊,是不是中央那邊給你資料讓你參考學習,你學了,也出去看了,然後就成這樣了。
我跟你說,別聽他們胡扯,他們能知道什麼,無非就是你和阿西婭說的情況被轉述給他們了。 然後一堆人在那玩沙盤分析,一群理論家和做題家拋去實際不談搞出來的意見從一開始就是失真的。
不過別怕,這不還有我呢嗎。
姑奶奶我爬過雪山走過草地,參加過的戰爭和叛亂起義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你照我說的來,保證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