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談心

  是的,快下雨了,會有血混著肉從天上落下,把整片大地染成紅色。到處都是腥味,到處都是扭曲的景色,仿若地獄一般的深邃和惡劣。

  自己的工資是每個星期一袋黃金,金燦燦的,肆意揮霍也無所謂的黃金。

  可自己又在做什麼,在這毫無人煙的地方向著一條天上的龍衝鋒。

  死神想要自己下地獄,撒旦想要自己下地獄,阿西婭在等待著他回家,自己的父親因為自己的離開身體正在崩潰。

  自己這樣做真的值得嗎,這個世界的人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就算自己殺了龍,龍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那是洪秀全,是太平天國的皇帝,是上帝的二兒子。

  他和自己無冤無仇,自己又為什麼要跑這麼遠去殺死他,甚至還想用自己的命去填?

  就因為自己看到了那些流民難民,自己就要去做掉他嗎?這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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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弦神父,響弦神父,又要下雨了,咱們還是趕緊去躲雨吧,你還在這裡站著做什麼。」

  狗剩給馬身上蓋上防雨布,又戴上眼罩,一回頭就看見在車廂外面的響弦,就立刻跑到響弦面前,抓住響弦的手腕把響弦拖到了轎子上。

  「響弦神父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很差哎。」

  狗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摸了摸響弦的,在確定溫度相差不大之後才放下心來。  「昨天是喬斯達神父身體不舒服,今天是響弦神父,是咱們剛才經過的村子裡有瘟疫嗎。這麼討厭。」

  「能讓人身體難受的可不只是疾病,更可怕的病變向來來自于思想和靈魂。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讓響弦神父如此痛苦的,應該就是這兩個飯盒了。

  餃子很好吃,菜也很好吃,比起酒樓里的味道更像是家裡的味道。

  響弦神父,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嗎?」

  喬斯達神父看了一眼那那一大一小的不鏽鋼盒子,心裡就大概明白了什麼。

  他並不是一個傻子,每次響弦拿出吃的和用品的時候他都會有意地看那些東西上的包裝。

  那上面的字神父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而且字的排序也是從左到右閱讀,而非從右往左。

  那似乎是一種被簡化過的漢字,記錄著袋子裡的食物都由什麼東西加工而來,而且還有用阿拉伯數字混著漢字寫的保質期。

  那些保質期沒有一個是現在的,都是一百六十年以後的日期,無一例外。

  再加上往日裡響弦的一些言行舉止,儘管響弦不說,喬斯達神父也大概地能猜到,響弦並不是來自於這個時代,甚至並不來自於這個世界。

  他是上帝的使者,是從其他時空,乃至其他世界來到這裡的使者。  「是這樣嗎,響弦神父。

  你在為自己的家鄉而苦惱。」

  「還有我的使命,喬斯達。」

  響弦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就從響弦的口中噴涌而出,熏得狗剩連打了三四個噴嚏。

  「我一直以為自己來到這世界上是有使命的,我在這世界上並沒有母親和父親,我一睜開眼睛就出現在耶路撒冷。

  我本來在我的世界裡已經安排好了自己的後事,我已經出賣了自己的生命五次。

  我已經做好到天堂上等著我父母和愛人,然後對他們道歉的準備了。

  也做好自己在其他世界工作,就像到外地出差,完成任務然後回家過日子,或者上天堂的準備了。

  可是結果呢,假的,全都是假的,都是無意義的東西。

  我根本就回不去,我根本就沒有使命。

  要殺洪秀全的事是我自己麻木自己,給自己編的任務。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這溝槽的死神,溝槽的命運把我扔在這個世界上,就他媽的不管不顧了。

  就讓我一個人不斷地給自己施壓,不斷的給從來沒有過的使命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恨啊,阿西婭還在等我,我的父母還在等我,愛我的還在等我,可我只能用莫須有的使命來麻木自己。

  讓自己顯得在做應該做的事情。

  這讓我如何地不憤怒,這讓我如何不恨。

  我要砍了死神的腦袋,我要砍了撒旦的腦袋,我要把整個世界燒成灰。

  我,我……」

  「你已經被怒火沖昏頭腦了,響弦神父。」

  喬斯達打開了轎子的窗戶,外面電閃雷鳴,腥風血雨依舊,但總比硫磺的味道好聞一些。

  他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強裝著鎮定,鼓起勇氣接著說。

  「我不知道你在你的世界裡,你在你的時代都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但我有一個疑問,難道在那時候,在你來到這裡之前,你的人生每一步都是帶著某種使命去做的嗎。  如果你從出生開始,就像話本故事裡的人物一樣有明確的目標,只需要不動腦子的堅定不移的執行就好了。

  那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不應該更讓你感到喜悅嗎。」

  「我為了什麼而喜悅,就為了外面的腥風血雨嗎。就為了那些堆起來的人頭還有變成妖魔的人嗎。

  看看這長江兩岸吧,一面是壓抑黑暗的王朝,一面是血腥殘忍的妖魔。再外面,土著在被屠殺,無數的人依舊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我甚至想不明白為什麼上帝還不把這裡毀滅!」

  「那你的時代里,一直都是那樣的幸福安康嗎?你這賤人。」

  神父掄起聖經就打在響弦的臉上,把十字架的形狀狠狠的打在了響弦的臉上。

  「你並不來自於天堂,也不來自於伊甸。我現在在問你,你生活的世界,你生活的時代就沒有這樣醜陋的過往,一直都是那樣和諧安康嗎?

  如果你真的……如果你真的一直生活在別人的指令中,生活的意義就是完成一個又一個的使命。

  在這個世界,在這個醜陋的世界你難道不是真正的自由嗎。

  你可以因為悲憫去救人,也可以隨意地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人活著就是為了吃飯和睡覺,除此之外的一切事物都是人自己給自己尋找到的道路。  承認吧,響弦神父,你來到這裡,就是因為看不下去那些可憐人,不是為了什麼意義,更不是為了什麼恨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