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幣叮噹一聲響,一個灰色的不鏽鋼盒子被死神從身後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式的飯盒,長方形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卡口固定著,飯盒的正中間還貼著一個斯卡蒂的虎鯨貼畫。
響弦認得這個貼畫,這是響弦在淘寶上定製的周邊,但買了以後又不知道貼什麼地方好,就一直放在他房間裡的電腦桌左側的抽屜裡面一放就是兩三年。
這種沒啥用的小東西響弦買了很多,基本上都便宜阿西婭了。
這一看就是阿西婭的手筆,響弦可以確信。於是他更不著急打開看了,而是火急火燎地跑回了村子,找了一戶人家要了一些水把手給洗乾淨,然後才又跑回了那個小山丘的背面,坐在一個石頭上面打開了飯盒上面的兩個卡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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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放著的是幾張被疊成長方形的紙張,看著像從那種從學校門口的商店裡面買的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響弦把飯盒放在腳邊,左右打開了那些疊在一起的紙。
映入眼帘的是書寫優美的花體俄文,看著像是阿西婭的手筆。
「給我的愛人,響弦。
你讓我帶回家來的劍消失了,我把它放在了臥室的架子上,但在一個清晨,它神秘的失蹤了。
在我檢查了所有的監控還有所有的門鎖之後,我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小偷乾的,更不是那些該死的宗教瘋子的所為。
它在監控下憑空消失了,哪怕我一幀一幀地看,也沒有發現是誰做了這件事。 在排除了所有的猜想之後,那樣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種可能了,你還活著,但是無法回來,是通過死神魔藥將劍給帶走的。
於是我做了這個實驗,我要寫一封信放在盒子裡,然後把它放在床下最深的地方再每天查看。
要是哪一天這個盒子也消失了,這就說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你確實還活著,只是像一隻遠去的鴿子,無法將自己的情況告訴給我們。
至於我為什麼如此確定這是你做的,而不是瑪門或者別的什麼精靈鬼怪的惡作劇,我也不知道,但我就這麼認為的。
就像我還愛你,就像我知道你還愛我,不需要一個理由。
如果你真的看到了這封信,那我應該很生氣,親愛的響弦先生。
你又把自己的生命浪費在了無所謂的事情上面,就算媽媽和我不在身邊也要照顧好自己好嗎?
但我還是忍不住地喜悅,我知道你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在你不在的這一段時間真的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我想你最關心的還是爸爸和媽媽的事,那我就先從這方面的事情開始說。
大主母是一個非常講誠信的人,她專門找了一個魚人畫皮成了你的樣子,每周不定時的和爸爸媽媽見面。
我也參加了他們的信息採集,他們花了很大的功夫,通過你過往的經歷還有網上的瀏覽發言,用最好的大數據算法復刻了你的性格和習慣。 說實話最終的結果有些嚇人,那個假人實在是太像你了,我是真的沒想到現在的科技已經進步到這個地步了,要知道在我的時代,最常見的出行工具還是馬車和驢子。
總之,那個魚人徹底騙過了爸爸和媽媽,讓他們覺得你只是在俄羅斯進行著一些涉及機密的項目。
你是他們的驕傲。
我的情況就多少有些糟糕了,雖然那個叫謝必安的契丹男人幫得到了國籍,讓我不再煩惱護照的問題。
但有些事實在是太煩人了。
拉多升天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大到驚動了全世界所有的衛星,甚至有些在俄羅斯本土看星星的天文愛好者和極地航線上的郵輪都看到了當時壯麗的景象,並且還有拍照和錄像。
理所當然的,你和瑪門的決鬥實際上也是被衛星看到的,你的行動軌跡被剖析,他們發現了很多的巧合。
你和我經歷的東西都被那些大人物們知道了,我也被叫去了很多次,詢問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基本上都是有關天國之門、拉多還有那些我們的經歷有關的事。
但就像食屍鬼那次一樣,拉多的事並不為世人所知,少量在網上流傳的影像也被刪除和闢謠,變成了一種都市傳說一樣的東西。
只能說這個時代很多事我這個老古董真的有些跟不上了,真的可以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我真的有些分不清楚。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就像你說過的那樣,把真的和假的混在一起攪拌攪拌,人是分不清到底什麼是真的,只會選擇自己所相信的東西。
但對於那些真正知道真相的人來說,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的屍體變成的鹽,幾乎每天都會有間諜和宗教人士想要獲取,有的是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想要購買,有的想要偷。
這讓我很苦惱,你們契丹人追求入土為安,但現在我連把你送進土裡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把那些鹽放在家裡面。
到目前為止,除了給謝必安的一小勺之外,其他的鹽都保存得很完好。
在這個問題上,無論是謝必安還是大主母都幫了我很多,萬幸我是在村子裡住著的吧,這裡到處都是熟人,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人根本沒辦法走進我們的村子,更不可能走進我們的家。
大主母偶爾也會到家裡來玩,經常會帶一些海鮮和從世界各地帶來的好玩的東西。
她幫了我很多,且不求回報,總是和我說你給她的恩情更大,從現在到再五個千年,只要她還活著,只要我還活著,這份人情是永遠不會和變質了的。
這讓我很慚愧,我曾經嫉妒過她,她是那麼的漂亮潮流,而且博學多才,我學的那點貴族禮儀在她面前就像小鴨子在天鵝面前賣弄。
她有你喜歡的乳房和屁股,有我沒有的身高和慈愛,每次她與你相談甚歡我都覺得嫉妒,直到你離開了,我才發現自己曾經是多麼的狹隘的妒婦人。我在這裡對你懺悔,我不能對著她坦白這些小心思,我會害羞的。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麼事好向你抱怨的了。
對了,你在梵蒂岡和耶路撒冷被封為了『聖』,有六張文書從六個不同的國家被送到了家裡。 他們在搶你的名,我都拒絕了,我對他們說你會回來的,到時候讓你來決定這些事情,就想耶穌基督在七天後復活那樣,只是時間會比耶穌基督長上一些。
我是這麼相信的,你一定會回來,到我的身邊來。
就像你把我從梳子中喚醒,我也在等待你從鹽中復甦。
我不是人類,我可以在這世界上一直等著你,不過又是下一個的三百年,六百年而已,我也會等你。
一直等到你什麼時候終於不再愛我,等到死亡將你我徹底分離,等到有朝一日,我們在天堂里再聚首。
不過你若是觸怒了上帝,沒有上天堂,而是到地獄去了,也要記得去找瑪門,黃金我留著的,到時候你承諾它這些黃金,讓它告訴我你在地獄中,這樣我也好到地獄去找你。
像你這樣的男人,無論到了天堂還是地獄,一定都是最好的,像你這樣的男人啊,要是能再顧家一點該多好……
但你終究離開了我,可能是一厘米也可能是一百公里,一千公里,命運啊,讓你成了像風一樣的男人。
風是會惦記家的,所以家裡的事你不需要擔心,我會照顧好爸爸和媽媽,我會打理好家裡的一切。
我現在在想,如果你真的收到了這封信,我以後給你做了吃的,你是否也能吃到呢。
我記得你不太喜歡羅宋湯,更喜歡吃紅腸和甜口的肉菜。
米飯要少一些,肉要多一些,還要加一些花生米和鹹菜,不要魚和菌類的食物。 你最喜歡的餃子做法我也學了一些,但做的始終沒有媽媽做的好。
她的配方每次用的量都不一樣,但每次的味道都是一樣的好,這是我現在一直在學習,卻一直學不會的技能。
媽媽教了我很多的家常菜和你喜歡吃的菜,她沒有說明,但是我可以看出來,她是想讓我當她的繼承人。
在她去世之後,讓我來代替她照顧你。
至於爸爸,媽媽就沒有這麼深沉的愛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爸爸愛吃什麼東西,每次問他,他都說都能吃。
媽媽也總是照顧我的口味,這讓我有一點苦惱,就一點點,我對主發誓,真的只有那麼一點點。
哈哈,我都在這裡面寫了什麼東西,完全成了對你的訴苦了。
我這邊雖然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是在地獄還是在天堂,還是在別的世界做著怎樣危險的工作,你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要多吃一些帶葉子的菜和漿果,不然你會便秘的,不可以太任性知道嗎,更不可以連主食都不吃,只吃肉。
現在家裡是冬天,剛剛過了新年,媽媽在十二月的時候泡了很多的臘八蒜,做了很多的臘八醋,還包了你最愛吃的肉三鮮餃子。
她是想給你打視頻炫耀的,但是很可惜,那一天一直假扮你的魚人也回他的族群里過新年去了。媽媽沒有打通微信,這讓她有些失落,但還是在桌子上給你留了一雙筷子。
爸爸比媽媽要敏銳很多,他似乎已經猜想到了你的離開而屏幕那邊的魚人是假的,但沒有接受這件事。
所以在留筷子這件事上,他表現得很不高興,但一直強忍著沒有在我面前發作。 他的頭髮白的很快,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也很差,高血壓和中風留下的後遺症在這一年惡化了很多,而且一直在抗拒治療。
我在等,等這封信消失的時候,到那時,我就再買一個新飯盒,再在裡面放上媽媽做的臘八蒜和臘八醋以及你愛吃的三鮮餃子。
我可以買一個三層的飯盒,一層放餃子,一層放媽媽做的菜,一層放我做的,我每天都做,直到飯盒再次消失,你就能嘗到家的味道了。
但真要是這樣,就像美國和中國的時間差一樣,我要是每天都做,你心軟了每次都拿,多餘的食物給你的工作造成不便怎麼辦?
這個問題對我有些超綱,但我剛才想到了,我只會給你做飯做到第一份飯消失之後。
之後你再想吃家裡的味道,就回家來好了。
到那時候,我應該已經把媽媽的手藝都學到手裡了,到那個時候,我也能像媽媽一樣,就算每次的配料都不一樣,也能隨心所欲地做出你喜歡的好味道了。
【潮濕的分辨不出來的字跡】
把我從噩夢中喚醒的男人啊,你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是不是背著我有了別的女人,會不會在外面被人欺負,從渤海到北冰洋,從極地到赤道,你辜負了一個斯拉夫女人對你的愛。
就算死亡也別想讓我們分離。」
響弦顫抖地把那幾張紙再摺疊好,那雙無論面對什麼情況都能精準的砍下人頭的手無助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失聲痛哭。 「你現在可以立刻下地獄去了,去天堂不知道要過多久,而下地獄只需要一瞬間。
你的愛人在等你。」
一個四層的不鏽鋼飯盒被死神從身後遞了過來。
「盛惠,這個也只需要一個金幣。」
「嘶,呼——想要錢你自己去拿,你個混蛋。」
響弦挖下了自己的眼睛止住了眼淚,在新的眼睛長出來的時候,他又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你只想要死亡,你要把這七界中所有的生物都殺死。
你想要殺死所有人。
其中就包括我,也包括我的父母、大主母還有阿西婭。
我是絕對不會到地獄去的,我們會再見面的,就算是七個世界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這是你這種骷髏架子永遠都不會明白的事情,你永遠都不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