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弦他們三人得到了這些極端邪教徒一樣的村民的熱情招待。
他們被招待進了賈舉人的家裡,各家都送來了大米和食物,好像這不是在招待他們,而是要讓他們在這個賈舉人家裡住下來似的。
老漢告訴響弦,他們想在賈舉人家裡住多久就住多久,這裡平時沒有人的。
當年賈貴才考上舉人,心高氣傲,才三年就想再去考進士當大官。
結果這一去就沒回來,他家裡的人就去京城找他,結果人還是沒信,估摸著也就是在路上出了意外,可能是被動物叼走了,也可能是被土匪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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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沒人知道怎麼回事,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
後來太平軍來了,賈舉人的婆娘一聽是農民起義,就帶著家當錢財投奔住在北邊的親戚去了。
這剩下沒人要的房子也就這麼擱置了,沒人知道賈家人還回不回來,這房子也就沒人住,現在響弦他們這些外鄉客來了,也正好能暫住一下。
響弦點了點頭,四下打量了一下這個不大不小的四合院,覺得老頭子沒有在騙他。
這院子裡沒有一點人味在裡頭,四下荒涼,除了大家具實在拿不走的,那些小物件都消失不見了。
地上,房樑上,家具上,到處都有一層灰,灰塵不算多太厚實的。
他們住的地方是院子裡的西屋,其他的房間都是被主人家給鎖上的,就那間房子沒有上鎖,村民就麻利的給他們收拾了收拾,就算完事了。 就在響弦想再問一些別的事情的時候,就聽到院子外面有人在喧譁。
「神父老爺來了!」
有好事的小孩喊了一嗓子,剛才還熱熱鬧鬧看稀罕的村民一下子就都躲起來。
緊接著,響弦他們就看到了一個乾枯高大的中年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並沒有穿著制式的黑色修士服,而是穿著一套寫滿聖經句子的白色長袍。
和外面那些村民不一樣的,這人身上的字是紋身紋上去的,從頭到尾,每一寸皮膚都密密麻麻的刻著紅色的經文,看的響弦一陣陣頭皮發麻。
各種怪人他已經見多了,沒什麼好驚訝的,而真正讓他覺得驚訝的是,這個人的臉和自己,和喬斯達神父都不一樣。
那是一張「老臉」,經過常年的營養不良和風吹日曬才有的臉。
土地上有多少溝壑,他臉上就有多少的溝壑,頭髮有多黑,他的臉就有多黑。
這種面容在響弦的時代已經很少能看見了,正所謂「以貌取人」呢,是不是種地的,看一看臉就知道是做什麼的了。
就連響弦的媽媽都在和響弦聊天的時候提起來過一嘴,她小時候村里人都窮,見不到年輕的男人,所有人的臉都一樣的老一樣的黑,不像現在的,就是三四十歲了,人還是顯得很年輕。
眼前的這個人的臉就是這個樣子,黑裡帶點黃,粗糙又暗淡,怎麼看怎麼不像一個識字的人家。 「請問怎麼稱呼啊。」
響弦和喬斯達神父起身,對著來人行禮,那人相當彆扭地給響弦他們回禮,對響弦的行為,顯得非常的不適應。
「我是響弦,你可以叫我響弦神父,這位是喬斯達神父,幸會。」
「嗯,嗯,幸會,兩位大人俺,我是王二狗,這個村子裡的神父,這個村的大小事目前都是我負責的。
坐吧,別傻站著了。」
王二狗磕磕絆絆地儘可能把舌頭捋直了,說官話,可惜效果並不是太好。
響弦和喬斯達神父對視了一眼,那種怪異的違和感更強了。
「王二狗神父,似乎沒讀過書?」響弦問道。
「嗨呀,我哪有錢讀那玩意兒,那是賈舉人讀的東西,俺沒錢。」
「我看咱們村里還是挺有錢的,這村里送來的吃的,都是好大米和好菜,身上穿的也是好衣服,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這俺,這我也不是不能說,這都是我們村信洪天王信的親切,這地里的莊稼就嘩嘩的長,我們這就有錢了,這都是洪天王的功勞啊。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洪天王萬歲!」
王二狗舉起雙手怪叫一聲,就高聲呼喊了起來,周圍的村民也都發出了相同的呼喊。
響弦就知道,這件事不能再往下繼續下去了,這在村子裡是個公開的秘密,而且外人誰知道誰死。
再一想到現在這裡的情況,響弦也大概能明白一些,這些人八成是把周圍被摧毀的村子給洗了,再加上無人看管,不需要交稅,才讓這個名義上歸太平天國的村子每家每戶都很富裕。
響弦踢了踢喬斯達神父,神父立刻就明白了。
接過話頭子,又詢問了王二狗幾個簡單到響弦都能答出來的聖經知識。結果那人一個字都沒搞懂。
喬斯達神父說耶和華,王二狗說知道,是洪天王的他爹,也就是老天爺。
喬斯達說亞當和夏娃偷吃禁果,導致每個人生來就有原罪,嚇了王二狗一出溜,連忙說自己沒有罪,自己清清白白的,就沒有犯過罪。
搞的喬斯達神父在心潮激盪了幾輪之後反而顯得異常的平靜。
「王二狗神父,你神父的身份是村民們給你的嗎?」
「他們哪能啊。」
王二狗驕傲地笑了笑,他這一笑,臉上的經文就像活過來的蚯蚓似的亂晃。 「這可是俺洪天王夢中傳給我的的,他老人家還送了我一本太平聖經嘞,俺就是神父。」
說罷,王二狗就從懷裡摸出來一本保存完好的大約有板磚厚的書,驕傲地抬起了頭,好像那東西就是他地位的象徵。
「那天俺做夢,夢到有人叫俺的名字,俺抬頭一看是一條龍。
他說他就是洪天王,要俺做他的神父,說俺只要把經書上的字用血寫在人身上,寫在牆上,就不會被妖魔襲擊。
結果你說怎麼,俺一醒來就發現床頭有這個,這渾身上下啊也都被洪天王寫了字。
等到那妖魔真的來了,俺的法子也真好使。
你說俺不是神父誰是神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