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人頭是響弦自己砍的,響弦沒讓狗剩來動手,狗剩覺得自己錯了,拿著響弦給他配的刀低頭沉默不語。
一晚上就這麼過去了,從天亮到天亮又到了天黑,響弦沒有和他提這件事,就只是趕路。
直到又到了晚上,響弦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抓到了幾個昨天晚上那款式的妖魔讓狗剩砍,這次響弦沒有說話,只是把狗剩的刀插在自己和狗剩面前。
他就是在逼著狗剩動手,他不能這麼的軟弱,這麼的慫。
他若是能一直活著,就是要和神父到英國去了,倫敦,那個癲狂的地方響弦是見過的,並且給他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不管是成年人還是孩子走在大街上都有可能被綁架,他們會被毀容,割掉舌頭,挖去眼睛,殘廢四肢再送去乞討,因為殘疾的人往往能要到更多的錢,小孩子更能勾引起那些紳士和小姐們的同情心,更別說有殘疾的小孩。
到處都是扒手還有流氓,城市分成地上和地面兩個部分,地上是帶著酸味的陰霾和沉積噁心的臭味,地面是堪比豬圈的垃圾場。
整個城市的糞便是直接倒在大街上的,散養的牲畜隨地大小便,在經過馬車和人的踩踏,不只是泰晤士河的水是呈現出尿黃色的,就是地上也是一層黑色的板結糞便。
就連地下水都是黃的,經常能看到噁心的黃色顆粒,污染嚴重的地方尤甚,水甚至呈現出一種噁心的膏狀液體。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想要在這種地方生存,光是有人保護是不夠的,甚至只在富人區活動都是不夠的,那遠遠夠不上保護自己。
在這些窮極無聊的趕路時間裡,響弦響弦深切的思考過這一問題,那些被當街搶走的孩子還要貪污受賄的警探……
殘忍這一個詞從響弦出了天津之後就一直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狗剩必須夠殘忍,殘忍到把人當成一塊肉,殘忍到能毫不猶豫的扎穿人的內臟,能輕易的砍斷人的氣管,只有這樣一顆畜生一樣冷漠的心才能讓他健康的成長。
在這個沒有希望的時代,好人是活不了太長久的,就是像喬斯達神父那樣的人,也會隨身帶一把匕首或者別的什麼能藏起來的武器。
一想到這個,響弦就覺得無比的頭疼和不忍心,但有些事他必須去接受,適應然後麻木。
狗剩低著頭不敢看響弦和那把刀,響弦也不進一步地逼迫他,就只是踩著那個依舊在怒吼的妖魔看著他,非常有耐心的看著狗剩的下一步動作。
具體過了多久響弦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神父做完了禱告就站在狗剩身後看著他們,知道他們點起來的篝火將要熄滅,自己的腿已經開始麻了的時候,狗剩終於拔出了他的尖刀,發狠地,忘情地,沒有任何技巧的砍在了那隻妖魔的脖子上。
就那麼一下,那把鋼刀就已經崩刃了,但響弦不在乎,他欣賞地看著狗剩發瘋的看著那隻妖魔的腦袋,廢了大半天的功夫才把那顆爛頭真正地砍了下來。
就結果而言,這次的結果比他在長江邊上砍妖魔的時候做的還要差勁,但響弦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兄弟算是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了。
「做的不錯,就是下次把我教給你的技巧都用上就更好了,你那把刀是開過光的,說實話可不便宜。」
響弦把那個沒頭屍體扔在一邊,撿起了那把被狗剩扔在地上的刀。
「都能當鋸子用了,不過做的挺好,你已經邁出去最重要的第一步了。
記住了,不要看有些東西長的像人就覺得他是個人,心裡就膈應的慌,就不願意出手。
妖魔才哪到哪啊,你的人生還長著呢,將來接觸到的比起這些直來直去的妖魔玩意兒更壞的人的機會多的是。 你不下刀子,他們可就讓你生不如死了。」
響弦把手裡的刀一扔,用手擦了擦狗剩臉上的血,直接把狗剩擦成了一個大花貓臉。
「記住了,狗剩,這世界從來都不欺負好人,但一定會欺負懦夫,你要孔武有力,你要心懷慈悲,你要心狠手辣,分的清楚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就像你今天殺的妖魔一樣,如果沒有喬斯達神父的提燈和我踩著它,它就要吃你了。
我和神父不可能永遠都向現在這樣保護你的,你要學會殘忍,用殘忍保護好自己。」
一陣風從響弦身後吹了過來,響弦聞了聞,一股刺鼻到讓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潮濕的氣味。
響弦就知道龍要來了,天上又要下雨了。
於是他趕緊過去把擺在外面的東西收起來,把馬的眼睛蒙起來,再給馬身上罩上一層防水布。
這讓他有些想念自己之前的那匹小花馬了,這匹新馬脾氣雖然也很好,但是膽子實在是太小了,看到死人就會驚慌失措,更別說看到血雨了。
而響弦他們三個人就坐在轎子裡,一人手裡端著一碗麵看著外面下的血水還有掉下來的直立猿碎片。
每到這個時候,神父的提燈都會發出亮到驚人的光,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把周圍的一切照的亮堂堂的。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血腥味、潮濕味還有硫磺味混合而成的味道讓人根本吃不下東西,但在場的幾個人都已經習慣了。
他們三人都在饒有興致地看著頭上的龍從他們頭上飛過,討論著為什麼這條龍經過的時候會有這麼多屍體從天上像冰雹一樣砸下來,它從哪來的這麼多貨。
只是很可惜的是,沒人能想清楚,也沒人在乎這些小問題。
那妖魔都能從地里長出來了,事到如今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也只能當一個吃飯時候的談資了。
「只能說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響弦如是說道,他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抬頭看向天。
一種麻木的神色出現在他的臉上,響弦知道,自己不可能用手裡的牙籤殺死那條龍,唯一的方法只有用命去換命,用血去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