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個,響弦的平時眯縫著的眼睛都睜開了一點,他低身摸了摸面前這條小河裡的水,發現這裡雖然沒有下雪結冰,可這水還真是一等一的涼,響弦的手一放進去就覺得像被針扎了似的疼。
再看看這幾個洗衣服的女人,她們的手被冰水泡得通紅通紅的,身上穿的還沒有響弦一行人多。
幾個人都凍的哆哆嗦嗦的還是在那裡洗,雖然看不出洗的是什麼東西,但能看出來她們洗的材料要比她們穿的要好的多。
「這也是給那個桑王爺準備的?」
響弦問道。
「是給我家春生準備的。」
說罷了,那婦女就不搭理響弦,加快了搗衣服的速度,響弦心裡就有數了。
於是響弦特意讓狗剩多下點飯,等到時候可不止他們三個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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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就照做了,跟著響弦吃了這麼久的飯,現在肚子裡有油水了,他吃的沒以前那麼海量,但一看那三個大手大腳的婦人。
狗剩就直搖頭的說這鍋實在是太小了,光他和老道士就得吃三斤麵餅和兩斤熬菜,再加上這幾個人,就他們吃飯用的小鍋頂多能做三斤熬菜的大小,根本就不夠吃的。
響弦覺得也是,就又搞了一個大黑鍋過來,讓狗剩用這個,吃剩下的菜還能讓馬來開開葷。
狗剩撇了撇嘴,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但響弦都發話了,就只能照做。 等把水燒開了,那豆腐、粉條、白菜、蘿蔔大肥肉往裡面一放,再放點這時代都見不著的雞精、味精啥的。
沒一會兒就香的那幾個婦人往響弦這邊看。
響弦招呼她們過來一塊吃,她們也不客氣,就這帶著大油味的熬菜,在這個時代,沒有不饞的,倒不是多好吃,多吸引人,純粹就是肚子裡沒油水,更沒吃過那麼多調料。
這白麵餅子大鍋菜一吃,幾個婦人就顯得更熱情了,說什麼都要響弦到他們家坐一坐。
說他們這口實在是太淡了,山間夜裡濕氣重,怎麼的也得帶點醃辣椒再走。
等響弦餵完了馬,幾個人的衣服也洗好了,她們就帶著響弦他們往自己家裡走。
邊走還邊介紹,說他們村叫佛善村,山里沒什麼本事,種地都種不出貨,這一年到頭都是到山裡跑山貨,男的打獵養桑,女的在家織布,以此謀生。
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洋人的布又緊實又便宜,絲織品雖然還賣的出去,但也是一年比不上一年了,又遇上南邊鬧妖怪,生意是越來越差了。
不過現在就沒那擔心的了,他們村現在都開始種大煙了,這東西雖然稅收的是一定一的高,但賺的也是一定一的多。
三年繅絲都不如這一年大煙,那洋鬼子種的煙土起沙有沒油,哪有他們這山貨好。
等響弦他們先在村里住一晚,到時候帶點山貨走,再帶一點最好的煙土走,這好東西出了他們這塊還真找不到第二好。
響弦笑了笑,說自己的車上已經裝的太滿了,要是再把馬給累著了就不好了。 幾個女人爽朗地笑了笑,顯然沒有把響弦的話放在心上。
那村子說著距離這條河不遠,但還是越過了一個山頭才到了地方。
遠遠的看著,響弦看到山下的村子裡每家每戶的天上面都拴著幾個風箏,看著很有特點。
但走進來一看,才發現那他媽的不是風箏,而是鬼。
一個個鬼魂像拴風箏似的被吊在天上,開腸破肚,腸子就是這風箏的繩子,就拴在每家每戶的瓦屋房檐上。
響弦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這村子放眼望去沒有一家是茅草屋,都是帶瓦片的好房子。
這村子裡每家每戶都拴著風箏,每個風箏都是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嬰兒。
他們都保持著死之前的模樣,身上包著白色的絲布,渾身上下貼滿了符咒黃紙。
「響弦,響弦。」
響弦閉上了眼睛,看向悄悄戳他的老道士。
「這村子邪乎,咱們還是趕緊走吧,到處都是積年累月的煞氣,就是土匪窩也沒這麼邪氣。」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老道士小聲對著響弦說,響弦點了點頭,深呼吸勸自己別太生氣,要是自己被氣急眼了變成妖魔了,這世界就不能要了。
「掌柜的,有客人來了!」
打頭的婦女把響弦領到自己家裡,在院子裡就吆喝了一聲。
緊接著,就看到一個八尺高,三尺寬,膀大腰圓,虎目圓瞪,身上還穿著一身碎花紅棉衣的漢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看到打頭的響弦,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這位就是令……」
「哎呀,秋生你跑出來幹啥,你爹爹呢。」
「爹爹說他到舅舅家拿藥去了。」那漢子奶聲奶氣的回答,又抬頭悄悄看了響弦一眼。
「哼,不用想就是到你舅舅家喝酒去了,這老不死的。
你去一趟你舅舅家,告訴你爹,不想晚上我開著門睡,就讓他給我死回來!
咳咳嗯,不好意思啊,我家掌柜的到孩他舅家去了,待會兒就回來了。」
響弦點了點頭,就看著秋生媽那兩米五高的大姑娘風一樣的離開了。 「你家丫頭,長的真高啊。」
「嗐,三歲和我一樣高,八歲和他爹一樣高,十四歲就這樣了,我還發愁呢,長這麼大個子到哪給她找婆家啊。
算了,不再說這些了,快進屋請坐,我去給你們沏茶去。」
秋生媽就趕緊把響弦三人請進屋裡,倒茶接客。
沒多大事件,就看到那大個子秋生和跟著一個黑臉大漢走了進來。
經著秋生媽一介紹,響弦知道了,這是她老公,姓潘,叫潘大虎。
響弦三人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紹,但又想起來這裡的人被洋人搶了生意,就說自己是天津人士。
這次是要到長江南邊去支援抗擊妖魔。
來這裡是想問問,到這裡最近的城市怎麼走。
那漢子也爽快,說離這裡最近的城是姜水,但現在去已經來不及了,現在日頭早,城門早就關了。。
倒不如在他家住一宿,晚上還能參加他們村裡的送桑王爺的儀式。
響弦看了一眼外面的風箏,便同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