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斬龍(4K)

  響弦在老家的時候就看過很多很多的小說和故事,畢竟他初中的時候就是幹這個的,小說這東西在學校,特別是寄宿制學校這種窮極無聊的地方都是搶手貨,裡面的裝比打臉、快意恩仇的幻想讓響弦非常的羨慕。

  主角知道一個人壞之後就去經過一系列扮豬吃老虎之後抱得美人歸。

  現在他遇到這種事只覺得主角實在是脫了褲子放屁,在看到菜人買賣的時候他都忍不住屠村了,到底多虛榮偽善的人才會為了裝那個逼兜圈子。

  能忍住一秒鐘不出刀子響弦都覺得自己良心過不去。

  包括那只用人拼成的屍龍,千萬手成龍爪,萬千血肉成身,這種東西有什麼好廢話一個字的。

  一如果可以,響弦甚至想直接用強震直接把這鬼東西栽到土裡去,但這裡是黃河,強行改變地質結構這裡恐怕要成花園口第一了。

  於是響弦又花了些錢讓死神給他帶了一把水果刀過來。

  烈火在一瞬間就順著刀延伸過去,劇烈的高溫一瞬間蒸乾了響弦周圍空氣里的水分,也一瞬間將那鬼東西和他身下的河水一起燒的無影無蹤。

  響弦目之所及的黃河沸騰了整整三秒,隨著無數燙死浮在水面上的魚和對岸跪成一片的人,那條河媳婦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他解開了馬眼睛上的黑布,帶上還在昏迷中的老道士和狗剩繼續向著南方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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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依舊慢慢的走,響弦坐在車上思考著過河看到的一切。

  才回過味來,黃河北邊抓魚的除了當地人之外還有不少的難民,而到了南邊,能看到的就只有當地人了。  那些逃到這裡的難民在這裡一個都沒看見,在看到這情況的時候自己就應該警惕了,結果自己還傻乎乎的跟著人家做客去了。

  「難道就沒有一個好人了嗎?」

  響弦回想著這一路上醜陋的見聞,發現自己見到的妖魔極少,見到的人極多。

  妖魔食人見風就感染,但到頭來自己見識到的都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反倒是那人對人下手的,做的事比妖魔更駭人。

  響弦想了又想,終於在天亮前想通了答案。

  他們如此的邪惡不是因為他們壞,他們貪,而是他們窮。

  自己不能讓一個朝不保夕的人去講道德,但像曹舉人這樣的人就是純粹的壞種。

  是黃河的魚不夠吃還是你住在長江以南的妖魔肆虐區,都不是的狗東西就應該死。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的刀子不夠快,自己沒有更早的注意到那些人的異常。

  自己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趕緊解決這禍亂,不然他就是把見到的人都殺了也不好使。

  所有人都沒錯,錯的是那個化龍不死的洪秀全。

  想通了這些,響弦覺得自己心裡的無名火終於好了一些。  等到老道士和狗剩醒來,響弦就簡單地把他們著了道的事說了說,就換人駕車,到轎子裡補覺去了。

  狗剩還想問響弦是怎麼把他們救出來的,就被老道士給阻止了。

  有些一目了然的事老道士問都不想問,那一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做不了假。

  他只是暗罵自己終日打雁還是被啄了眼,居然著了別人的道,這是好日子過多了,連一點走江湖的戒心都沒了七七八八八了。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老道士看響弦還在睡覺,就和狗剩架鍋做飯,想等飯做好了再把響弦叫起來。

  做飯這手藝不難,看準了步驟和調料別亂加東西,是頭豬都能做出能吃的東西,和響弦呆了這麼久,響弦的手藝和挑剔,他們早就看得門清,狗剩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就同意了。

  狗剩解下來馬車,拉著馬去喝水,老道士找了些柴火就準備做飯。

  吃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些豆腐、豆芽、白菜和肉片子燉的熬菜。

  老道士和狗剩肚子裡的油水沒有響弦多,特別稀罕吃大肥肉,就下了不少。

  「哎呀,好香啊,老道。」

  一個人從他們身後趕著一輛驢車走來,他腰上掛著柴刀,操著一口當地的方言。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他黝黑的臉上好像磨了一層啞光,深刻的皺紋連成一片,就好像乾裂的土地一樣。

  「不知道俺能否有這個臉,能討到一碗湯喝,俺也不白吃恁的。」

  那漢子從車上抱下來一捆粉條說。

  「新打的粉條,好吃的嘞。」

  「是紅薯粉條嗎?」

  響弦從車上下來,伸了一個大大懶腰。

  那漢子看了一眼眯縫著眼睛響弦,嚇得手裡的粉條子都快掉地上了。

  「阿呀,恁不要命了,居然沒有辮子!」

  「我又不是清朝的人,我為什麼要留辮子。」

  響弦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才注意到自己的前劉海都能用眼睛看見了,太長了,自己已經太久沒有剪過頭髮了。

  「這是我的護照和文書,看不懂字不打緊,你就知道朝廷管不了我就行了。

  我問你呢,你那粉條子是紅薯的嗎。」  「真沒事啊,那俺信你,官人,這粉條子不是紅薯的還能是啥的啊。」

  「那就一起吃好了,狗剩,加點粉條子進去。」

  響弦坐在石頭上,招呼著那莊稼漢子坐到火邊上。

  響弦和他聊了聊,一口地道的當地方言讓那漢子都覺得響弦是不是自己村裡的人,可是又對不上帳。

  響弦也知道,這人叫孫大福,家就住在前面不遠處的各大莊裡,是個地主。

  家裡有五畝地,一頭大黃牛和一隻小母牛,那驢車是借了他東鄰居的,他這次出門是他老丈人又娶了一個小老婆,他到老丈人家吃席去了。

  他老丈人家有十八畝地,家境殷實富裕,一頓飯能吃兩盤菜,過年的時候不止能撿兩塊豆腐吃還能割點豬肉包餃子吃。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老丈人今年都快四十了,家裡六個閨女就是沒兒子添香。

  老頭子一直覺得是大老婆身體不行,不能生兒子,一直想再娶一個。

  這不是最近南邊有人逃難的多,她就用五張大餅換了一個小媳婦來,就是想要個兒子。

  「這樣啊,那那些逃難的沒給你們添亂嗎?沒到地里去偷你們的莊稼?」

  「現在這個時候哪有莊稼給他撿,不少逃難的到俺們村的時候正好是收秋。  就在俺們這當了麥客,這十里八鄉的麥子一收,別說別的,管飯還是餓不死人的。

  就像俺家,俺就給俺兒子找了一個童養媳,也算是添丁進口了。

  這人只要肯幹活,到哪能餓死人啊。」

  孫大福接過狗剩遞過來的飯碗,更覺得響弦是個了不得的大官。

  出門在外吃的飯都是加了豆腐和白菜的熬菜。

  他拿筷子攪和了攪和,發現裡面居然還有大塊大塊的肥肉,眼睛瞬間就有了光。

  在接過狗剩給他的大白饅頭的時候,更是喜不自勝,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來。

  他吃的實在是太香了,兩升的大鍋菜,本來是響弦他們的午飯和晚飯。

  晚上生火看不清東西,中午吃剩下的菜熱一熱還能再吃個一兩頓。

  但現在又來了一個孫大福,給他那一碗菜和兩個饅頭稀里糊塗的就吃下去了。

  吃完抹嘴的時候響弦饅頭才咬了兩口。

  「吃飽了嗎。」響弦問道。  「說實話,沒吃飽。」孫大福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沒吃飽飯那就接著吃嘛,我又不差你那點吃的。」

  說罷,響弦拿起飯勺給他添飯,又把自己不喜歡吃的肥肉都撿到他碗裡去了。

  已經覺得響弦是大官的孫大福忙說使不得,站起來接過響弦給他的飯。

  「饅頭在那邊的籃子裡,想吃自己拿,我也不給你盛飯了,還想吃就自己盛,別客氣。」

  響弦笑著說,沒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老道士還好一點,當初狗剩第一次吃羊肉的時候吃的太急,還差點給羊肉噎死。

  聽到響弦的話,孫大福這粗人連說謝謝,嘴巴就像開了閘似的把連吃了兩斤饅頭,五碗熬菜。

  看的響弦頭皮發麻,生怕把這傢伙給撐死了。

  一大鍋菜就見了底,四個人也就停了筷子。

  「這麵湯,有力氣啊。」孫大福打了一個飽嗝,就要把自己車上的粉條子都給響弦。

  響弦不收,他就拿起來碗筷,去幫著狗剩洗碗,幫著響弦收拾東西。  一個淳樸的鄉下漢子。

  響弦心裡給孫大福打了一個標籤,心裡多少有了些寬慰。

  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只是自己運氣不好,見到的大都是趁亂作惡的妖魔鬼怪。

  等東西都收拾好了,就向孫大福問路。

  這年歲沒有詳細地圖,路上也沒有路標,不走一段路問一段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錯了。

  聽到響弦要到江寧去,孫大福是一問三不知,他這輩子就活在那一畝三分地上了,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到白羊縣城買些食鹽。

  但從他們各大莊到縣城裡有足足四十五里地,這時候要到縣城裡去,到地方了城門都關了。

  要是風餐露宿的,傷精神不說,還可能遇到強盜劫匪。

  孫大福就提議響弦到他家裡休養一個晚上,等到明天早上,他再帶著響弦到縣城裡去。

  剛被曹舉人坑了一把的響弦三人有些牴觸,但還是答應了孫大福的熱情。

  到了各大莊,響弦見到了孫大福的老婆劉氏。

  那是一個矮胖壯實的女人,雖然纏了小腳,但一雙大手上老繭一點也不比孫大福少,一看就是個勤勞能幹的女人。  看到有貴客上門,劉氏非常高興,農村沒有那麼多窮講究,雖然他看到響弦沒辮子也是嚇了一跳,但經過解釋,還是熱情的要把家裡的雞殺了給響弦吃。

  響弦立馬就放心了下來,從「車上拿」了些肉、菜、油和大米和調料給她。

  怕他們兩口子不願意拿,他倨傲的說雞這種東西他吃膩了,也看不上鄉下的東西,就用他家的柴火把這些東西做熟了吃就行了。

  劉氏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就連忙拿去生火做飯。

  村里人沒有什麼娛樂可說的,街坊四鄰看響弦這麼個外人來孫家做客,還有油香從煙囪里飄出來,一個個的都羨慕孫大福好福氣。

  一個個的都圍在院子外面看響弦他們,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一聽到響弦不是朝廷的人,一群村人就纏著響弦讓他講講外國是什麼樣子。

  問他們耕地用不用牛,問他們吃飯用不用筷子。

  這裡實在是太偏了,就是鬧義和團的時候這群人也不知道什麼是什麼團,只是聽說過從海外來的蠻夷都是藍眼睛,其他的就啥都不知道了。

  現在遇到一個真的,還是和他們一樣的黑頭髮黑眼睛,就覺得自己被縣城裡的人騙了,那洋人和他們一樣,都是黑髮黑眼睛,就是不留大辮子。

  響弦耐著性子和這些人聊起了天,在這些人一個又一個清澈愚蠢的問題中引起了一陣陣的驚呼。

  直到吃飯的時候,那群村里人才散了去。  搞得孫大福和劉氏不好意思起來了,就怕他們這些大老粗衝撞了響弦。

  響弦卻很喜歡這種感覺,那種打心底里的尊敬和善意沒有人不會不喜歡。

  酒足飯飽之後,響弦一行人就去睡覺去了。

  這次他們留了個心眼,三個人還是輪著守夜,就怕這裡是第二個曹舉人家。

  等到響弦守夜的時候,響弦就坐在屋子外面的小凳子上發呆。

  就看到一個村里人拿著火把和柴刀來叫孫大福起床。

  作為村裡的大勞力,他有義務排班巡邏,防止有土匪流氓來村里搗亂,是屬於一種民兵性質的巡邏隊。

  他看見響弦還沒睡就和響弦寒暄了兩句,就帶人出去巡邏去了。

  響弦長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在孫大福家住了一晚上比殺了二十個食屍鬼還要解氣。

  也就在這時,響弦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站在門口,一雙眼睛冒著賊光正向著響弦的馬車裡看。

  響弦頓時來了興致,眼看著那人趁著月黑風高向著自己馬車摸去。

  他就跟在那人的後面,在他要摸到自己馬的時候一把拍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沒被嚇到,反而是響弦嚇了一激靈,那人的脖子和貓頭鷹一樣轉了一百八十度,一雙沒眼珠的反而著著鬼火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不是人,是鬼!

  響弦立刻就想放火去燒這傢伙,可月亮一出來,那個人立刻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