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夜宿野廟

  有人作伴響弦還是很歡迎的,但道士的道袍實在是太髒了,又餿又臭的味道讓響弦根本受不了。

  他就讓死神整了一個裝滿熱水的木桶出來,要這髒道士洗乾淨澡才能和他一塊走。

  道士倒沒反對,只是圍著那木桶轉了幾圈,又對著響弦轉了幾圈。

  他對著響弦打了幾個手勢,看響弦沒有任何的反應就知道響弦不是玩奇門遁甲的,就更是嘖嘖稱奇了。

  但現在這五濁亂世,能人異士層出不窮,老道也不計較那麼多,一把脫了的精光就跳進去洗澡。

  等人出來的時候,沒人脖子的熱水都洗成了黑的。

  再把那新道袍和新鞋子一穿,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就是那桶臭不可聞的髒水,響弦也不想要了,就扔在路邊上,看誰想要就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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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玩意兒在現代不值幾個錢,但在這時候的人來說也算一份家當。

  「這洗個澡,感覺身上都輕了至少三斤,神父,這是你們洋教的神通戲法?」

  「也算是吧,但說白了還是花錢辦事,沒錢可出不來一個麥籽。」

  響弦在車上點了薰香,這道士身上的味雖然小了不少,可依舊在挑戰響弦的神經。  那臭味都給這老道士醃入味了,又餿又臭,真想徹底去除就是天天洗澡、天天洗衣服都要劃上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去除。

  這也就是所謂的窮酸氣,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能聞到的一種獨特臭味。

  經常出大力,飲食不好還不經常能洗澡的人身上都能聞到這種味,雖說是常態,但響弦還是聞不習慣。

  那小香薰一點,老道士就嘲笑響弦像一個沒出閨閣的富家大閨女,居然還用這種女人才用的東西。

  響弦也不和他爭論,就躺在轎子裡閉眼假寐。

  看響弦不搭理他,老道士自找了個沒趣,撇了撇嘴,就到轎子外面和狗剩吹牛逼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響弦都從假寐變成真睡著了,馬匹受驚的嘶鳴聲把響弦從美夢中驚醒。

  等他出了轎子一看,就發現老道士和狗剩都下車了。

  倆人一人手裡拿著棒子,一人手裡拿著拂塵,戒備地看著前面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

  東西被兩個人擋著響弦也看不清楚,就提著自己的武器也下車查看。

  就發現他們兩個前面是一樁慘案。

  這應該是一家從南邊向北逃難的一家五口,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三個孩子。  女人纏了小腳根本走不了路,就和別的家當一起在板車上坐著。

  兩個孩子還小,坐在籃子裡,另外一個年紀大點,在地上走著。

  男人拉車,帶著自己的一家老小逃難。

  本應該是這樣的,可現在一家老小都已經死絕了,不管是籃子裡的小娃娃還是夫妻都像是血肉模糊,像一塊=被搗爛的豆腐乳似的。

  唯一還活著的大兒子也才四歲,現在正抱著他老子的頭啃呢。

  那小子渾身上下都是血,六條胳膊比他整個人都粗,三個腦袋,青面獠牙。

  三張嘴都在吃,就算肚子都被吃下去的肉撐破了,湯湯水水流了一地,吃進去多少都從胃裡流出來多少,他也不介意。

  就在那邊旁若無人的吃。

  「你們這是有什麼怪癖不成,看妖魔在這吃人。」

  響弦一看到這個,臉刷一下就黑了,提著劍過去就把那小鬼的三個頭砍了下去。

  火星從響弦砍出來的斷口蔓延,好像燒紙錢似的,在一段又一段的飛灰和火星中,將一家老小和他們的家當車子都燒成了灰。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阿門。」

  響弦心裡看的難受,就學著神父禱告的樣子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架,等最後一點火星子都滅了才轉身走回馬車。

  「還愣著幹什麼啊,還要趕路呢。」

  兩人呆愣愣的應承了一聲,才回過神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那老道往地上吐了一口猩紅的粘痰,坐著馬車外面聽見怪不怪的狗剩說神父用五擔米,兩擔麥餵飽所有流民的故事。

  聽得老道士一愣一愣的,心裡後怕,自己這他娘的是做到神仙的車上了。

  神仙沒辮子不奇怪,可這神仙怎麼穿著洋人的衣服,御前童子叫狗剩是不是太磕磣了點。

  這讓清風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腦立刻開始過載了。

  在小心翼翼的各種詢問後,他才得知,這車這馬都是大通商行的的掌柜洪承德送的,狗剩是自己跟來伺候的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

  仙人是真仙人,但除了仙人自己之外的都是凡俗。

  現在下凡了,估摸著就是沖妖魔來的,小老兒這是要一步登天了。

  響弦的名字可能只是個化名,就是不知道尊駕是哪路的神仙。  可這個幾乎所有的神仙都有佩劍的,用平頭砍的神仙,真的存在嗎?

  老道士看了一眼後面的轎子,覺得自己要到南邊除魔衛道不假,可自己想成仙也不假。

  巴結好這位,到時候成仙可就不止有點眉目了,這就是他上天庭的大道啊。

  對於道士心裡想的,響弦和狗剩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覺得天色晚了,是時候到該落腳的了。

  那年頭寺廟多,要是無人看管的野廟更多,他們大多破破爛爛的,神仙都成了一塊初具人形的爛泥。

  但不管怎麼樣,這都算一處房子,房子再破也能遮風避雨,總比露宿野外要強的不少。

  等狗剩打著了火,響弦就掏出來了各種調料和菜蔬肉食開始做飯。

  他已經受夠狗剩的手藝了,讓狗剩做點米粥,地里找點能吃的野菜他可以,但你讓他炒好菜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沒見過那麼多次的肉,也沒吃過那麼多種類的菜,讓他做,只會做的一塌糊塗的。

  原來在賑災的時候,他們都是和難民一起吃的,忙了一天又累,也就不在乎這個,只想對付兩口就休息了。

  現在一看狗剩的手藝,簡直是慘不忍睹。  雖說他的手藝也不怎麼樣子吧,但在他這張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嘴來說,還能湊合。

  狗剩和道士就不一樣了,他們都沒吃過什麼好吃的,自然是非常的期待。

  眼睛裡都好像冒著綠光似的。

  那香味飄出了破廟,一雙雙通紅的眼睛也聞著味看向了那座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