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蟲和柱
響弦和明明就像變態殺人狂一樣在滿是豬屎的豬圈裡穿著防護服,用鋸子鋸,用錘子砸,然後把剩下的小塊扔到圍在他們身邊的豬嘴裡。
才沒幹一會兒,明明就已經知道這項工作的偉大和必須性,就連對碎屍這種事都不再手抖。
壓倒性的事實勝過了一切的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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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鋸斷了第一條腿,骨頭裡的空腔里立刻像高壓水槍一樣射出了無數米線粗細的小蟲。
那些寄宿在骨髓里的絛蟲兩段都是腦袋,一端是老人的頭,就和死者的一模一樣,另一端則是小孩子。
有的看著十來歲,有的看著八九歲,最小的才兩三歲。
這些蟲子一暴露在外面就發出了尖銳的哭聲,嚇的明明直接癱倒在地上,差點把他給嚇死。
「這就是我現在的工作,處理這些藏起來敲骨吸髓的怪物。」
響弦蹲下把那些蟲子扯斷,拍了怕手上的髒東西,把明明拉了起來。
「我會補償你的,明明,但現在我們要養豬。
等到吃飯的時候我會把事情都告訴你的,但是現在————繼續工作吧,這些傢伙已經不是人了。」
出於對響弦的信任,明明開始繼續處理那些屍體。
他繼續處理那些屍體,在開腸破肚的時候發現,這些人的大腸和小腸都格外的膨脹,就像外面賣的灌腸一樣。
大量的蟲卵和成蟲在那裡面蠕動,借著快撐破的腸衣,他甚至能看到蠕蟲那些噁心的人臉。
還有那些五臟六,到處都是蟲子,到處都是那些乳白色抽搐蠕動的觸手。
「弦哥,要不咱們報警吧,這已經不是寄生蟲病了,這是蟲把人吃了啊。」
「它們可不只是吃人,這不還吃豬呢嗎。」
響弦一巴掌打在一個想過來嘗嘗他鹹淡的豬鼻子上,把最後一塊腦袋腦花也扔進豬群里。
「唉,上次見面還是我結婚,那時候太忙了都沒空招待你。
今天咱們兄弟喝兩盅吧,這次你別說自己不勝酒力了。
我知道你的疑問比我多得多。」
現在時間還早,響弦到大街上買了幾個素菜回來,又買了兩瓶白酒和明明吃飯。
等把東西拿回來又忙了一段時間,兩個人沉默的碰杯,響弦吃了一口豆腐,明明光喝酒了,幾個菜一口都沒動。
「說實話我還以為你會把我給賣了。」
響弦先開的口。
「沒想到你居然沒在我買菜的時候報警。」
「弦哥,你現在說話,有點子沖哦,那東西怎麼看都不是正常物種吧。
說實話,也想過,但我還是相信你的為人。」
「我原來說話那麼委婉嗎,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快頂不住了兄弟,我快頂不住了。」
響弦嘆了一口氣,把自己這些時間經歷的東西通通告訴給了明明。
「你把這些東西告訴我,很合適嗎。」
「有啥不合適的,你相信我的話是因為你本來就信我,還看到了那些個蟲子。
你現在到大街上,到網上去,告訴那些人,說上帝的使者是個黃種人,他已經幹掉是食屍鬼、
秘密邪教,就連最近的那次大地震都是他導致的。
有人會相信你的瘋話就怪了。
看看吧,現在外面局勢的恐慌到頭對咱們的影響也就是恐怖主義危機和已經被遏制的物價上漲。
除此之外就是無止境的選舉和搶椅子大賽。
肯定會有人因為這兩年發生的事睡不著覺,但水下的事情還是在水下進行的,我不說,你還覺得食屍鬼活在小說里呢。」
響弦拿起酒瓶子給自己來了一口,一大口酒精下肚,讓他的感覺這個世界有點暈乎乎的。
「我踏馬的一開始還覺得這份工作多他麼的好,七天一袋黃金啊,媽的,那麼沉,實心的金嘎達我一隻手都拿不住。
現在我都幹了啥啊,我現在閉眼都是屍體,一睜眼見到的就是這操蛋的命運。
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他媽的溝槽的良心還他麼的,還放不下,我放不下啊!
嘉豪才二十五歲啊,他也要結婚了還讓我去當伴郎,伴郎沒當上我先給他抬的棺材啊。
康康才多大,都該上幼兒園的年紀了到現在拉屎都不能自理。
你讓我昧著良心視而不見嗎,我,我————唉。
就一句我是上帝的義人就把這些糊弄過去嗎?
那上帝現在就應該一道雷把我給劈死算了。
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到處都是敲骨吸髓,魚人在吃魚,人也在吃人啊。
人也在吃人啊。
我還不敢把這些告訴給我爸媽,我苦啊,我不敢告訴給阿西婭。
我是一個男人,現在家裡的頂樑柱是我,我經濟上是倒不了了,我精神上倒了他們也倒了,除了讓他們陪我一塊受苦之外又能咋的。
沒用,沒有。」
響弦的臉因為喝酒都是紅的,他在眼前比劃,好像要把什麼東西趕走又好像要把什麼東西抓住一樣。
「我現在已經知道什麼叫天命難違了,天命難違啊,那就是推著你走的,沒招了啊!
我還把你扯進來了,我還,我還把你扯進來了,我會補償你的,我會賠你的————我,賠你。」
響弦抓起酒瓶想再給自己灌一口,酒瓶子到嘴邊上還被明明給摁桌子上了。
「你這事,是那,死神做的不夠仁義,知道嗎,是那死神做的————嗝。」
明明也喝的頭暈眼花,這個一米八高,兩百三十斤,胖的像個彌勒佛一樣的壯漢現在也是眼色迷離。
「食屍鬼死了!那就死了!還殺千刀的讓你再砍一遍!誰家好人受得了這個他不夠意思沒關係,兄弟不要你的破錢,兄弟幫你養豬。
認識你也是我的命,咱們該怎麼搞就怎麼搞啊。」
響弦笑了,他還想說什麼,沒說成就斷片了,整個人直接倒在了素拼上,滿臉的酒氣和麻醬汁。
明明試著把響弦扛到床上去休息。
但他喝的也不少,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先是被地上的電線絆了一跤,又撞倒了柱子上。
兩個人就躺倒在一塊,靠在柱子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