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一揮,一道火焰構築的屏障在身前張開,堪堪擋住了木石的攻擊。
但還未等崔拙言找到胎光,下一輪攻擊隨後就到!
千鈞巨木,自天而降!
崔拙言向後躲閃,恰好避開,才終於發現,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了。
一圈圈的木樁,如牢籠般將他困在了這裡,而作為鍊氣修士,他完全不知如何騰飛。
火焰在手中跳躍,原本他能夠克制胎光的木靈根功法,奈何他們深處一片雲海。
雲屬水,水又生木。五行流轉,竟然讓胎光得勢。
「致虛極,守靜篤。」
崔拙言緩緩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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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靈氣,越多越好。他需要極為旺盛的焚天之火,旺盛到足以燒乾這片茫茫雲海。
話音剛落,浩瀚的靈氣瞬間湧入體內!
過於突然,過於洶湧,以至於崔拙言險些暈過去。
他立刻運轉離火訣,將靈氣向他正在醞釀的火焰中輸送。
負劍而立,崔拙言緊靠著木樁,尋找著胎光。
而胎光似乎也不打算藏匿,它已經再次向崔拙言衝去!
原本的手,被堅硬的石塊覆蓋,向著崔拙言的臉龐,便是勢大力沉的一擊!
崔拙言揮劍格擋,腳下用力一蹬,欺近胎光,手中醞釀的火焰再無保留,此刻盡數噴薄而出!
轟然巨響,胎光已是渾身浴火。
崔拙言死死盯著它,不敢懈怠,縱然它已經開始沉入雲海。
沉入雲海?
崔拙言立刻上跳,就在他剛剛跳起的瞬間,尖利的木刺已經從雲團中疾速刺出!
他殺不掉胎光,至少用功法,他殺不掉。
自己修為不夠,而這一片雲海,也並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崔拙言再次俯身,看向河陵的屍山血海。
隨後,未等胎光現身,他主動向下墜去。
地面崩裂,崔拙言穩穩落地。
這裡確實是幻境,不然他不可能在雲海中行走。
所以他嘗試從萬丈高空,落回地面。
抬頭向上看去,胎光的身形也正在向自己飛來。不等它落地,崔拙言縱身一躍,提劍上前斬去!
叮!
金屬碰撞的尖利聲響,在河陵縣上空炸開,回音久久不絕。
而此時,崔拙言與胎光,已經落回了地面。
「這裡!這裡!以後便會成為這樣,」胎光看著崔拙言,語氣帶著憎恨,「那為何不早日變成這般模樣?」
崔拙言搖頭,「我可不懂這些,你看劍便是!」
他煩透了無聊的談玄論道,也厭惡在幻境中與之糾纏不休。
一劍刺去,胎光輕易躲開。
但符籙隨後而至!
三道火焰快速撞向胎光,然後又是轟然炸開!
胎光飛向後方,地面立刻有木藤破土而出,穩穩將其接住。
「你非要問個答案,那我就告訴你。」崔拙言再次醞釀火焰,依靠著咒語,體內靈氣仍然充盈,「我的家人都是凡人,在一個修士都活不下去的地方,他們更活不下去。所以,我當然會救。」
「可恨!可恨!」胎光嘶吼,再次在木藤的托舉下,飛向崔拙言。
它只要死亡,自然憎惡救生。
崔拙言躲閃不及,心口又中一擊。
鎧甲已經完全破損,連他裡面的衣服都已經被破開。
「啪」的一聲,天書掉了出來。
但胎光並未去看,只是再向前重重一踏!崔拙言被高高震起,然後重重墜地。
痛感傳遍全身,他摸出謝瑜給的還元丹,塞到嘴裡。
這次確實不該來。
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要從謝瑜那裡要一堆丹藥。
胎光輕蔑地看了一眼在地上因痛苦而扭曲了面容的崔拙言,俯身撿起天書。
「可惜了。」它竟然開始哭泣,「可惜了,我怎麼成了人傀?我怎麼是人傀了!」
它急切地翻開天書,骷髏般的臉上,藏不住的貪婪。
但翻了幾頁,卻又變成了憤怒,「怎麼會……怎麼會!」
看向崔拙言,目光兇狠,「為什麼!為什麼沒有字?」
「這天書,先從袁公手上,到了神卵仙君手裡,後來便不見了蹤影。上面本應有天宮的秘術功法,怎得成了無字的廢品!」
胎光一腳踏在崔拙言的胸口,「說啊!」
崔拙言只覺得莫名其妙。
本來就是空的好不好?
無字天書,有字還能叫天書嗎?
他搖了搖頭,悄悄運轉起御劍術。
「你不如去問問你說的那個袁公?」他咧了咧嘴,嘲弄地笑了笑。
飛劍破空而來,剎那便貫穿了胎光!
崔拙言立刻起身,握住飛劍,但他只能用劍拄著,免得倒地。
天書在剛才的攻擊下,也從胎光手中脫出,落到一旁。
只一瞬猶豫,崔拙言立刻撿了起來。
他實在沒辦法了,修為的差距是實實在在的,從來都難以逾越。
眼下,即便不願意,也只能寄希望於天書。
可是,一如既往的,沒有回應。
崔拙言苦笑,把書收了起來,看向胎光。
「我就知道,」胎光的聲音竟然帶著一些欣慰,「你也讀不了那書!否則,怎麼還困在此處?」
「去死!」
崔拙言象徵性地橫劍去擋,他只能寄希望於那顆還元丹,能讓他保住一命了。
但就在這時,天書竟然有了動靜。
它從崔拙言懷中飛出,這次沒有給他任何文字,而是從中飛出一把剪刀,憑空一剪。
隨後,幻境竟然立刻裂開一道口子!
這不由得讓崔拙言愣了一下。
而胎光看著,竟然笑了。
「這是一定要保你不死嗎?」它看向崔拙言,旋即搖頭,「不對。」
「你還是會死,就像這裡一樣!只是並非此刻罷了。我看得到,早就註定了。」
「什麼意思?」
「難怪你撿到了天書。」胎光不再有什麼動作,它頹然而坐,那裂開的口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逐漸蔓延。
最終,黑暗再次覆蓋了一切。
再一睜眼,崔拙言又回到了剛進來的地方。
天書也在他懷中,被隱藏起來。
回味著胎光謎語一般的話,他也不清楚,是瘋話,還是它真的能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陸昭正在扒在門口張望,看到崔拙言現身,便向他招手:「你沒死啊!」
「你才死了。」崔拙言環視一圈,另外兩人竟然還在幻境中。
他有些踉蹌地走到門口,陸昭竟立刻扶住了他。
低聲道謝,崔拙言坐到一旁地上,拿出一張凝神符,為自己恢復起來。
他剛才消耗過大,丹田中近乎枯竭。所以也顧不上擔憂其他二人,先要把自己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