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霆面無表情,斂去體內釋放出來的真氣。
「撲通」一聲,蔡語翼垂直砸在地面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不過他的意識還十分清醒,捂著鈍痛的胸口爬到一邊,皺眉看著陳霆,臉上滿是畏懼。
趙雅麗趕緊撲過去把兒子護在自己懷中,現在蔡饒已經死了,她想要繼續這樣榮華富貴的生活就只能仰賴這唯一的兒子,所以對她來說,蔡語翼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再出事了。
書房內的氣氛又沉默下來,蔡晉餘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陳霆,幾次欲言又止,現在他已經清楚知道了陳霆的身份,或許是因為心虛,解釋的話明明就在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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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蔡語昂先開了口:「陳先生,之前您給我的那張符咒……」
他當初找陳霆要符咒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蔡語翼,但萬萬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是這張自己親手放進去的符咒救了蔡語翼一命,如此一來,倒讓他猜不透陳霆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
雙臂環抱在胸前,陳霆淡淡一笑:「四公子與當年的事有點關係,所以他不能死。蔡老,不如我們單獨聊聊?」
「是,是。」
被點了名,蔡晉余這才反應過來,多餘的話一個字都不敢說,連連點頭,跟在陳霆身後去了客房。
客房裡的燈光有些昏暗,陳霆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邊注視著蔡晉余,讓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
良久的沉默幾乎讓人窒息,蔡晉余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終於先開口道:「陳,陳先生,您想問什麼就問吧。」
「我只想知道當年的事。」陳霆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其實關於當年陳家之變的事他已經調查到了一些眉目,只是沒想到這背後似乎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環環相扣,有太多的人和太多的地方牽扯進來,遠比他之前想的還要複雜。
所以此刻,陳霆更想弄清楚那人在西江的勢力究竟紮根多深。
蔡晉余皺眉看著陳霆,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低著頭,萬分為難的開口道:「陳先生,當年的事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我實在不能說,也不敢說啊!那人勢力之大,身邊能人異士之多,讓我不得不忌憚,若我敢將當年的事說出來,只怕會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啊!」
說著,蔡晉余竟然當場老淚縱橫,或許是想起自己唯一的兒子剛剛慘死,又或許是在知道了陳霆的身份之後自覺已經沒有了任何希望,所以提前為自己的命運感到悲傷吧。
陳霆默默注視著這個已近耄耋之年的老人,他臉上的皺紋像是層層溝壑,有著說不完的故事和秘密。
蔡晉余的表現與之前林義和葉南天並無分別,那人的手段之前陳霆也是見識過的,所以他只是開口道:「我保你無事,說吧。」
忽然,蔡晉余停止了抽泣,他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看著陳霆,猶豫著開口道:「您真的有辦法能保我們全家嗎?」
雖說京州陳霆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蔡晉余自己也見識過陳霆的本事,但只要想起那人,他還是心有餘悸,不能完全相信眼前的這個少年。
面對他的疑問,陳霆只是冷笑一聲,開口道:「京州葉家,也是我保的。」
聽到「葉家」兩字,蔡晉余眉心一跳,莫名安心了幾分。
當年的事葉南天也有份參與,既然陳霆都能在京州那人的眼皮子底下保住葉家安然無恙,相信也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住他們蔡家。
打定了主意,蔡晉余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好吧,既然如此,我蔡家的身家性命,也就全交給陳先生了!」
「當年,那人以京州為陣眼,利用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術在五個方位分別設下祭壇布了法陣,西江就是其中木的方位,濱海則是水的方位。」蔡晉餘一面回憶著當年的事,一面不禁皺了眉,「剩下的金、火、土三個方位究竟是哪裡,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是偶然之間偷聽到,那人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設下這個法陣,為的是陳氏一族守護了上百年的寶貝和秘密。後來那人又在我家挑了兩個孩子施法來輔助法陣,一個是老四,一個就是晴晴。」
說到這兒,蔡晉余小心翼翼的抬起頭觀察著陳霆的神色,見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方才又開口道:「陳先生,關於當年的事,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您了,剩下的,我真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陳霆緩緩抬眸打量他一眼,開口道:「當年給你家施法的人,是嘉南子嗎?」
蔡晉余神色一怔,似乎是沒想到陳霆居然能猜到這裡,於是重重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有幸能見嘉南子一面,不過自從當年的事結束之後,嘉南子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陳霆也沒了繼續和蔡家糾纏的心思,看在蔡晉余足夠坦誠的份上,他自然會保蔡家高枕無憂,不過這西江商會會長的位置嘛,也該換換人了。
比起蔡語昂,曹焰顯然更適合做這個人選。
見陳霆起身要走,蔡晉余趕緊兩三步追上去,皺著眉道:「陳先生這便走了嗎?」
「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不會食言。」陳霆說著,忽然回過頭看著蔡晉余,又道,「蔡老有時間,還是應該好好約束子孫後代,免得他們再做出手足相殘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最後一句話恰到好處的挑到了蔡晉余的要害,老人家的臉登時變得煞白,低下頭苦笑了一聲。
不錯,他蔡晉余縱橫西江幾十年,卻連兒子和孫子都教不好,說出去還真是讓人笑話啊。
陳霆從蔡家離開之後便去了酒店把蔡晴放出來,一開始蔡晴還不相信他會這樣輕易的放過自己,直到聽說蔡饒已經暴斃的事,才變了臉色,忙不迭的趕回了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