詫異的抬起頭,程庭安果然還是看到了那張自己最不想看見的臉。
站在她左側的男人這時看著陳霆笑了笑,伸出手道:「陳先生,久仰大名。」
瞥了一眼他伸過來的手,陳霆並沒有握上去的意思,只是皺眉打量著這個忽然出現的人。
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戴著和林致銘一樣的金絲眼鏡,但氣質卻大相逕庭。
眼前的這個人,身上似乎有著一種化不開的陰鬱。
略有尷尬的收回手,男人淡淡一笑:「不如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李,名清風,是庭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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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偏向程庭安,陳霆眸中多了幾分探尋的味道。
程庭安這才反應過來,乾笑了兩聲道:「是啊,陳霆哥哥,他是我搬家之後的鄰居。」
微微頷首,陳霆還是沒有任何想跟李清風打招呼的心思。
對於這種忽然出現的人,他總是興致缺缺的。
「庭安,喜歡這手鐲嗎?我送給你。」李清風說著,招手叫來了服務生。
服務生一路小跑著過來,看過手鐲之後抬起頭說:「抱歉先生,這隻手鐲是杜市長的展品,沒有他的允許,我們不可以私下交易。」
「杜市長?」李清風挑眉,微微一笑,「他人在哪裡,我自己去和他說。」
「市長先生日理萬機,現在還沒過來,您可以稍等一會。」
服務生說完,禮貌的鞠了一躬,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夾在兩人中間的程庭安有些坐立難安,於是抬起頭對陳霆說自己要去個衛生間,便開溜了。
從衛生間出來,她果然看到李清風已經在拐角的樓梯口等著自己,於是四下看了看,確定無人注意,才走了過去。
「你到底想幹什麼?」皺眉瞪著李清風,程庭安不安的問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說著,李清風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頭髮,卻被程庭安躲開了。
瞪他一眼,程庭安沒好氣的開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警告你,不要打陳霆的主意,否則我饒不了你!」
說完,也不再看到,趕緊回去找陳霆。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杜天北終於帶著杜峰姍姍來遲。
眾人一見市長來了,都立刻圍過來和他打招呼,順帶拍馬屁。
李清風也走了過來,笑著遞上一張名片,道:「杜市長,我有個朋友很喜歡您展出的那隻玉鐲,不如您說個價格,讓給我吧。」
剛剛看完名片,杜天北正想開口,卻聽人群外有人道:「我也喜歡這玉鐲,不知道杜市長肯不肯割愛。」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陳霆面帶微笑走了過來,一雙冷眸直直的盯著杜天北看。
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杜天北顯然沒料到陳霆居然還活著!
他的懸賞令已經發出去幾天,按理說那麼高的賞金,八方高手應該都爭相來取他的性命才對啊!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怎麼可能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杜市長怎麼不說話呢?」陳霆又道。
額上已經冒出冷汗,杜天北幾乎是本能的想要逃跑,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直接就這麼走了。
一時間進退兩難。
他身後的杜峰也沒有好到哪去,看到陳霆嚇得汗毛倒豎,整個人縮在父親身後,腿都軟了。
大家並不知道陳霆和杜天北之間的恩怨,只是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頭。
「這玉鐲,今日不賣了。」
好半天,杜天北才終於憋出這麼一句話,說完,從懷中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看到他害怕成這個樣子,陳霆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走過去,一隻手搭在杜天北的肩膀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他說:「不想家破人亡,就到天台來。」
說完,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緊張的吞了口口水,杜天北兩道眉死死擰在一起。
「爸,他和你說什麼了?」杜峰緊張的抓著父親的胳膊,慌慌張張的問道,「他怎麼還活著啊!」
「我也想問他怎麼還活著!」杜天北嘆了口氣,拍了拍杜峰的手,「聽著,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留在這裡不要出去。」
他到底也還是見過些大世面的,知道現在陳霆沒死,死的多半會是他自己了。
如果能犧牲一個保住兒子的性命,那也比杜家全都死絕了更好。
戰戰兢兢的來到天台上,杜天北看著負手而立的陳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左右開弓扇著自己耳光:「陳先生,對不起!這次我真的知道錯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陳霆面無表情的開口。
「我……」一時語塞,關於這一點,杜天北自己也解釋不清,「我是鬼迷心竅了才會這麼做,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摸出那張懸賞令砸在他臉上,陳霆冷笑:「一千萬就想買我的命,杜市長做官的時間也不短,怎麼還這麼天真?」
顫抖的看著面前的懸賞令,杜天北的心臟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果然是這件事被他知道了。
「陳先生,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杜天北跪著爬過去,一把抱住陳霆的大腿,「您要殺要剮都無所謂,但是我求求您,殺了我就放過我兒子吧!這件事是我乾的,和他沒有關係啊!」
「太晚了。」陳霆垂眸,「上次我已經告訴過你,是最後一次。」
哆哆嗦嗦的抬起頭看著陳霆沒有任何感情的雙眸,杜天北一句求饒的話堵在喉嚨里還沒來得及說,就感覺自己身體一輕,猛地從天台上飛了下去。
「爸!」
偷偷跟過來躲在角落裡的杜峰看到這一幕,控制不住的沖了出來,一下撲到天台邊,卻只看到了父親摔在地面上血肉模糊的場景。
他嚇得面無血色,哆哆嗦嗦的轉過頭看著陳霆,害怕的連連搖頭。
但陳霆並不打算再給他什麼機會,手一抬,他也緊跟著飛了出去,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