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鍊金術戰爭

    突如其來的衝擊之下,槐詩呆滯了許久,撕完了手頭不知道哪兒撿來的緊急避難通知單之後,終於有所醒悟。

    不論是不是真的,這鐵定又是一樁大麻煩!

    說好了輕鬆愉快的快樂旅行呢?

    怎麼走到哪兒哪兒就炸了?

    他開始撓頭,撓了一下之後感覺自己這一段時間撓頭的頻率有點多,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否則會禿。

    只能薅過旁邊的狗頭來撓,撓了半天還理不清什麼思緒。

    反而被破狗還咬了好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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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顧不上揍狗了。

    情況嚴峻。

    一個大宗師就足以攪動地獄,偏偏赫利俄斯之上來了兩個。

    加蘭德千里迢迢來這裡,肯定不是為了給普布留斯鼓掌掌,舉高高,肚子裡不知道還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而普布留斯卻不惜將整個赫利俄斯都淪為地獄,只為了再造神明……

    這種事情真的可能麼?

    「倘若真的可能的話,你看到的就是人間天國,而不是這一副慘烈的模樣了。」

    彤姬嘲弄的笑了起來:「所謂的神靈其實也很可憐的,從神髓之柱中流出的異類,奉行天命的工具人……看起來再怎麼煊赫,也不過是護持世界所必須的組成,和白細胞、紅細胞沒什麼區別。」

    她淡淡的說道:「如今,現境的柱石已經被三大封鎖所占據,往日延續下來的神明們也只能苟延殘喘。

    想要在這樣的世界重造神明,就跟水中撈月沒什麼兩樣。

    時代早已經變了。」

    「也就是說,他沒有成功的可能?」槐詩不解。

    「誰知道呢,偏偏是在赫利俄斯的這種神明時代最後的遺留之地上,要說的話……大概五五開吧。」

    彤姬無所謂的說道,「反正,不論成功和失敗都是災難。」

    「如果失敗了,整個赫利俄斯都要陪葬,因為後果自身難以承受;可如果成功了的話,赫利俄斯還是要陪葬,因為後果天文會無法接受。」

    說到這裡,她便忍不住抬頭望向現境的方向,嘖嘖感慨:「搞不好月球上已經有長槍短炮對準這裡了,一旦發現任何異常就會把這裡徹底蒸發。」

    嗯,到時候起碼大家還有十五分鐘抽根煙休息一下,體驗一下走馬燈時間。

    回味一下曾經幸福快樂的時光。

    這樣就算做鬼也輕鬆愉快。

    才怪!

    友誼的小狗一聲尖叫,因為槐詩竟然一不小心把狗毛拔了兩根下來。

    而槐詩頓時也大怒。

    怎麼好好的又跑到友軍的大炮前面了!

    合著不光是反派想要讓自己死,友軍都想要背刺!

    究竟誰才是二五仔啊!

    「放心吧,用不著你去頂。」

    彤姬安慰道:「就算石釜學會的人都死絕了,加蘭德也不可能會讓普布留斯成功的。」

    「一旦失去了天文會的信任,那麼石釜學會恐怕就會動搖根基。倘若論及這裡的事情,最不希望普布留斯成功的反而是他才對。」

    聽到這裡,槐詩只感覺到一陣荒謬。

    原本恨不得把灰都揚了的老王八,如今竟然和他要面臨同樣的問題。只不過稱不上友軍而已,槐詩也再信不過他。

    仔細想來,如今的情況實在是令人頭禿,時局重如泰山,偏偏自己這邊加起來也不過是一人一狗,外加半個骷髏。

    本小利薄,根本無從下手。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等骷髏終於從廚房裡忙完之後,槐詩心安理得的端起面前的碗來,「吃飯吃飯!」

    嗯,真香!

    遠方,傳來了隱約的轟鳴,整個赫利俄斯開始了隱隱震盪。

    似是鬥爭。

    赫利俄斯核心,龐大的秘儀之中,無窮盡的光芒升騰湧動著,宛如永世不竭的奇蹟之泉。

    而就在光芒之下的矩陣外,披著長袍的男人緩緩走來。

    在他手中,沉重的手杖頓落,發出低沉的聲音,令光芒中沉寂的龐大輪廓微動,似是垂眸,向他看去。

    毫無來由的聲音從空氣中響起。→

    「何事?」

    「底層的大群已經損失了二分之一。」

    曾經赫利俄斯的首席鍊金術師·赫笛告訴他:「加蘭德的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活動層』的迷宮困不住他。」

    畢竟是大宗師,再怎麼老邁,再怎麼衰退,依舊開始大宗師。

    自從他登上赫利俄斯開始,秘儀的運轉就開始出現問題。

    「他不會成功。」

    那個聲音說,「『我』會配合你。」

    「那些你製造出來的瘋子根本難以管束,都在各行其事。」赫笛皺眉:「這樣下去,狀況根本難以控制。」

    「無……需控制……」

    光芒中那個輪廓震顫起來。

    像是即將分裂那樣,又強行彌合。

    聲音也變得越發飄忽,迅速的支離破碎,難以拼湊,只有最後的呢喃能夠勉強聽聞。

    「一切……都是……命運的……一環……」

    這便是登神之儀最後的步驟。

    在漫長的沉默里,普布留斯再沒有說話,赫笛沉默許久之後,轉身離開。

    在赫利俄斯核心的大門之外,空曠的空間中,有無數身影端坐在黑暗裡,沐浴著深淵的沉澱,吞吐著來自地獄的毒息。

    「我早說了,裡面那個自閉的廢物根本不會給你出主意。」

    坐在椅子上喝酒的潦倒男人科科笑了起來:「『我『只會告訴你,一切都是命運的一環。嘿嘿嘿,嘿嘿嘿嘿……竟然將秘儀的成敗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數之上,你有沒有氣的想揍他?」

    「所以我才討厭瘋子。」

    赫笛嘆息:「你們為何就不能理智一些?」

    「吹笛人的信徒勸人理智,就好像牧場主的羔羊勸人吃素一樣,根本就沒有任何說服力啊。」

    喝酒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瓶,裡面便再度湧現出清澈甘甜的美酒,令他開懷暢飲:「為何不縱情歡樂呢,我的朋友。」

    他說,「放心吧,一切交給『我』。」

    赫笛收回視線,再沒有說什麼,甩手離去。

    帶著身後畸變的隨從與怪物們,消失在黑暗裡。

    喝酒的男人依舊守在門口,暢飲著美酒。

    半瓶灌入腹中。

    半瓶傾斜,倒至地下。

    宛如饗宴此處的亡靈。

    那一瞬間,距離此處百里之外,隔著赫利俄斯所形成的反覆迷宮,行進的陣列驟然一滯。

    石釜學會的鍊金術師抬頭,看向頭頂。

    便看到了無數赤紅的毒火憑空浮現,從天而降,瞬間燒穿了霧氣,迅速擴散,吞噬著一切艱難掙扎的受害者。

    很快,地上除了那一具黑漆漆的鐵棺之外,只剩下了灰燼。

    可緊接著,灰燼又迅速的從地上升起,凝聚,化為一具具赤裸的身體,這一次,他們踐踏在了火焰之上。

    頭角崢嶸。

    沙拉曼達的炎血流淌在了他們的體內,令他們不懼一切高溫和火焰。

    但緊接著,兩側牆壁便仿佛活了起來一樣,向著他們,轟然合攏!

    未曾有骨肉成泥的慘烈景象,因為鋼鐵的牆壁被為首的人造人所撕碎,那皮膚泛起鋼鐵之色的魁梧鍊金術師向前,抬起手中調色盤一樣的詭異遺物,向著眼前的一切灑出。

    瞬間,無數流溢的色彩憑空浮現,宛如活物那樣迅速流淌。

    桔黃、墨綠、湖藍、群青、橄欖綠、赭石、桃紅……

    那些或是鮮艷或是古樸的色彩迅速擴散,瞬間將這詭異的一切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而在遠方,整個赫利俄斯的最底層。

    正在恰飯的槐詩動作一頓。

    卻發現眼前的世界整個變得不一樣了。

    要說什麼的話……畫風就好像有些不同,像是裝了濾鏡一樣,調整了色差。

    更詭異的是,就連原本看起來只是美味的食物,此刻也在筷子下面放出了光來。

    「哇,看起來好好吃。」

    不知為何變成Q版大頭的骷髏的眼洞裡浮現出了小星星。

    貨真價實的小星星。

    驚了!

    整個世界忽然變成了二次元!

    再然後,一切異狀都消失不見。

    可大宗師之間的鬥爭還在繼續,就在木星之上,遙遠的深空之中,那一頭千瘡百孔的利維坦之子驟然發出了一聲高亢的鳴叫。

    筆直的向著赫利俄斯衝來!

    無數厚重的隔熱甲殼從它的身軀之上浮現,抵抗著月冕之炎的恐怖高溫,像是炮彈一般穿透了赫利俄斯外層防禦。

    同畸變的戰車撞擊在了一處。

    可並未曾迸發天崩地裂的巨響,瞬間,諾大的巨鯨就融化成了一灘涌動的血水,無孔不入的鑽入了赫利俄斯之中。

    強行擠入了赫利俄斯的矩陣。

    來自加蘭德的秘儀在這一瞬間,嵌入了龐大的赫利俄斯之中。

    在這一瞬間,兩位大宗師之間註定曠日持久的爭鬥,終於吹響了號角。

    而還端著飯碗的槐詩,卻聽見了彤姬的感慨。

    「傻仔啊,算一算,你今年也十八了對吧?」

    似是無意那樣,她從遠方收回視線,隨口問道。

    「嗯?」

    槐詩抬起眉頭看過來,下意識的有些警覺。

    他的『被安排雷達』有反應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些年姐姐我真是不容易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希望你將來有出息。

    到如今,幾百平米的大房子有了,工作也有了著落,事業有成,粉絲里人氣也越來越高……看著你一天比一天出息,日子一天一比一天甜美,姐姐我心裡那個高興呀,怎麼說也說不完。」

    說著,她抬起小翅膀,假模假樣的擦著眼角:「可就只有一件事兒,我實在放心不下。每次想起來,姐姐我都心如刀絞,只恨自己這個做姐姐的沒出息,幫不了你……」

    啥玩意兒,你準備給我安排相親了嗎!

    在槐詩戒備萬分的驚恐視線中,她抬起頭,忽然露出微笑:

    「——你想不想搞輛好車呀?」

    死寂。

    槐詩目瞪口呆。

    飯,從嘴裡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