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餵在嗎?

    樹蔭之下,剛剛同馬爾庫斯對話的那位老婦人也緩緩收回了視線。

    看向身旁的學生。

    學生也在看著她,神情好奇,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直到她率先開口發問:「傅,剛剛我發現,白銀之海在帝國大學的投影出現了異常狀況……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有嗎?」傅依無辜的眨著眼睛:「我沒有注意哦,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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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教授依舊微笑,「如果回溯的話,可是能夠查找到痕跡的。」

    「好吧。」

    少女嘆息,「只是插隊叫了個披薩而已,沒必要大驚小鬼吧?」

    「只是叫了個披薩而已嗎?」

    老教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槐詩離去的方向,還有那些遠方投向此處的監控,依舊維持著,不曾有任何鬆懈。

    「看啊,連統轄局的人都被嚇到了,以為是我這個老太婆又在搞什麼東西。」

    「抱歉,老師。」

    「沒什麼事情,這些都還在我的權限里,況且,只是叫了一個披薩而已,不是麼?」

    老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傅。可作為老師來說,並不希望你這麼輕易的揮霍自己的天賦,任何對白銀之海的任何操作都需要再三的考慮和權衡。

    若非有龐貝毀滅也不動搖的決心和承擔最惡後果的責任,否則,無以觸碰這一份支配者的威權。

    一切輕慢的干涉都會有不可預料的後果,你應該謹記在心。

    「我保證。」

    傅依頷首,認真的回答。

    就像是每一個好學生的保證一樣,讓人安心。

    「那麼,下不為例。」

    老婦人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無形的漣漪自指尖擴散,令籠罩在帝國大學之上的隱約迷霧無聲消散。

    再不見操作的痕跡。

    「走吧,孩子,下午的課程要開始了。」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學生,「今天要教你的,是座天使的原型解析……」

    伴隨著遠方鐘聲的消散。𝟨𝟫🅂🄷🅄🅇.🄲🄾🄼

    新的課程開始了。

    「非常抱歉,打擾了您與友人的會面。」

    在去往發射基地的邊境特快上,馬爾庫斯終於對板著一張臭臉的槐詩做出了解釋:「但存續院的探視者一直在催促,我們也無能為力。」

    「探視者?」

    槐詩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腕上手錶狀的體徵監控。

    自己現在兜里還揣著一截毀滅要素的衍生物呢,確實在帝國大學裡轉來轉去不合適。丹波待的太舒服,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結果他把這一茬給忘了。

    結果他卻沒有想到,馬爾庫斯補了一句:「畢竟傅依女士身份敏感。」

    「嗯?」

    槐詩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嗯?嗯?嗯?你說誰身份敏感?」

    「咳咳,傅依女士作為統轄局重點保護對象,嚴格來說是不能與您這樣沾染毀滅要素的人會面的,畢竟涉及重要人才保護……」

    「等一下。」

    槐詩抬手:「你從頭開始說好麼?什麼重點保護重要人才?」

    馬爾庫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扶了一下眼鏡,看向旁邊:「我慢慢說沒問題,但您能不能讓您的寵物別再吃了?畢竟再吃下去,車廂就快沒了……」

    「啥玩意兒?」

    槐詩愣了,惱怒的揮舞著手裡的繩子:「我哪兒來的寵……我操,這什麼東西!」

    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手裡那半截繩子,一直就被他抓著,一路從帝國大學帶到了邊境特快上來。

    然後,繩子的另一頭牽著……一條狗?

    一條巨大的哈士奇!

    就好像之前一直被屏蔽在注意力的死角里一樣,直到現在,槐詩才發現,不,應該說,終於從被自己忽視掉的東西里注意到了……這條狗已經快要把他們後面所有的椅子全都啃光了!

    哪兒來的狗!

    槐詩大驚之下,飛起一腳就像踹過去,結果破狗不甘示弱,一個虎撲跳上來就扒拉著他往他手上啃。

    槐詩哪裡是善茬,果斷的對它的肚子一個黑狗掏心,而狗也有來有往,低頭啃住槐詩的手腕就不撒手,幾乎要把金屬化的右手給咬穿了。→

    槐詩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拔出蠅王來就要塞進這狗嘴裡,沒想到這狗竟然順勢張大了嘴,嗓子眼對準了槐詩,然後……hetui!!!

    一道熔流瞬間噴薄而出,擦著槐詩的頭髮邊落在了車廂上,竟然將車廂的艙板都燒穿了!

    這他媽還是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是怎麼過的海關的?!

    慢著,好像是我牽過來的……

    槐詩腦子一懵,才想起來,過海關的時候,審查員給槐詩蓋個章,還擼了一把它的狗頭,誇獎:SIR,您的狗真不錯……

    這狗的通關許可還釘在他的護照上呢!

    想到這裡,槐詩的腿哆嗦了一下:也就是說……這狗造成的所有損失都要自己負責?

    頓時一種地形和植物兼有的名詞從他的腦中不斷浮現……十萬次!

    自己特麼的怎麼就順手把這狗從帝國大學牽到這裡來了?

    眼看著這狗意猶未盡的又張開了嘴,槐詩頓時臉色驟變,撲上去就把它的狗嘴合上了,捏的死死的,壓制在屁股下面。

    而就在對面,目睹了這一場『龍爭狗斗』的馬爾庫斯已經目瞪口呆。

    沒有見過什麼人和狗打的這麼激烈,虐待小動物都能虐待的如此氣勢磅礴。

    嘆為觀止。

    幾乎想要拍手。

    這就是樂園王子麼……愛了愛了!

    「……這是個誤會。」槐詩嚴肅的強調:「這狗不是我的,真的!」

    「我懂,我懂。」馬爾庫斯保證:「我會保密的,一定,您要相信我的專業素養。」

    而這破狗一打岔,槐詩竟然不知道怎麼去詢問傅依的狀況了。

    可眼看著身邊這條不知不覺從帝國大學牽到火車上的破狗,他好像就明白了一點什麼。

    該不會……傅依在魔女之夜裡的天賦還能在外面繼續使吧?!

    一個心靈操控者?

    甚至能夠不知不覺的影響自己?!

    這未免也太BUG了點吧?

    一時間,槐詩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大堆什麼編輯器、什麼催X系統,什麼魔術師等等不和諧詞彙克制不住的跳了出來。

    「這是什麼操作?」他在命運之書里悄悄發問。

    「嗯?這不是很正常嘛?」彤姬不解的反問:「畢竟是恰舍爾那孩子最後所完成的傑作,有這麼點能力不奇怪吧?」

    槐詩麻了。

    呆滯許久,難以置信:

    「……你是說狗還是人?」

    「人和狗不都是麼?」彤姬懶洋洋的回答:「要說的話,狗對她來說才是副產品……這都是拜你所賜才對。」

    「我?」槐詩瞪大眼睛:「這裡面礙著我什麼事兒了!」

    「作為實驗品,你可是干翻了魔女之夜迎來黎明的勝出者,沒有你的幫助,恰舍爾是不可能完成自己的作品的。」

    彤姬說:「你還不明白她最後的創作是什麼嗎?不是貝希摩斯,也不是永生之獸和牧場主的要素轉化,而是那個世界本身的循環。

    所有的物種的意識聚集,竟然在地獄裡形成了一個微型的白銀之海,一個完整的現境沙盒……

    白銀之海有的東西,它都有。

    換句話來說,裡面行得通的東西,外面照樣行得通。

    哪怕裡面的力量帶不出來,可經驗、體悟以及感受這樣的東西,但凡有過一次,就絕對不可能忘掉了。

    你這傢伙一路撒歡姑且不論,你是不是把你隊友的收穫給忘了?」

    「可是她……她不是沒有成為升華者麼!」

    「是啊。」

    彤姬認真的反問,「這難道不才是最珍貴的一點嗎?

    對於白銀之海來說,所有的升華者都是有了點成就之後就想要離家出走的逆子,像傅依這樣自願留下的乖孩子簡直少之又少!

    失去了微不足道的升華機會之後,反而增加了她和白銀之海的聯繫。」

    「而擁有過那樣無盡意識匯聚的經歷,有了親手推動統和意識運轉的體驗之後,她已經是全世界常人中和白銀之海關聯最緊密的人之一了!

    恰舍爾一手將她培養成自己最傑出的作品,傾注了最後所有的心血和關愛,只望她能夠從人生迷茫中有所領悟。

    從魔女之夜結束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履歷就便經由決策室,上傳了更高一層的權利核心,成為了重點保護目標。

    其珍貴性,甚至還在具備完整共鳴體質的柳東黎之上……哪裡是升華者這種打手和腳男能比的?」

    誠然,她沒有去創造的才能,也沒有去破壞的資質,這一份能力只有作用於維持時才會展露出它真正的可貴。

    隸屬於『緘默者石碑』的原型銘刻者們已經將她納入關注,開始了漫長的考察和等待。以期有朝一日,她能夠成長到足以從先輩們手中接過重任。

    成為白銀之海的維護者。

    群體模因屏蔽、超廣域意識干涉、對地獄知識進行封鎖,乃至通過白銀之海對人類潛意識進行引導……

    奠定常識,保障秩序,維持現境社會的運轉,以確保白銀之海的穩定。

    她有這樣的潛質,也具備這樣的才能,甚至還具備著難能可貴的實習經驗,唯一欠缺的不過是將這一份力量引導出來的教育而已。

    槐詩聽完,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實在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樣的資質如此的珍貴……

    「卻會有人拿它來給我塞了條狗?」

    他雙手扯起面前的狗臉,拉扯著它的嘴角,端詳著它鋒銳的金屬尖牙,表情抽搐起來。

    耳邊再次響起了少女臨別之前的笑聲。

    「我會一直關注你的。」

    她說,「不要忘了哦。」

    於是,槐詩恍然,低頭端詳著那一雙冰藍色的邪魅眼瞳,表情抽搐了起來。

    這豈止是關注了。

    乾脆就直接在自己旁邊插了個眼啊!

    有這麼先進的嗎?

    可他捧著這一條傻狗的狗頭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又看不出什麼奇妙的地方,也找不出哪裡和傅依有聯繫。

    槐詩認真的想了一下,扒開狗嘴,試探性的朝裡面問了一句:

    「餵?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