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疾速追殺

    有那麼一瞬間,從再生計劃中誕生的吹笛人,體會到了即便是另一個自己也從未曾體會到的奇異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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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仿佛自午夜中回眸時,看到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張詭異的微笑面孔,雙眸燃燒著陰冷的火焰,咧嘴如狼。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槐詩熱情的微笑著,扯著彼此之間的』羈絆』,告訴他:「You jump,I jump!」

    在這故事背後令人暖心的話語中,卻帶著幾乎讓吹笛人重度燙傷的溫度。

    槐詩你他媽……

    在無數絢爛的流光之間,那不知是上升還是墜落的疾馳中,槐詩已經拽著鎖鏈,迅速的接近。

    令吹笛人的速度,陡然一滯!

    當白銀之海的力量牽引著他,向著那一片瑰麗奧秘的核心處飛升時,槐詩的存在,就簡直就像是拴在他身上的萬鈞鐵坨。

    死死的拽著他,緊咬著不放。好像是半夜裡身後緊追的瘋狗,防盜門上日復一日增長的牛皮癬GG和敲開了門的推銷員一樣,糾纏不休!

    要將他拉回去!

    可比起這個,吹笛人反而更他媽想知道的,這個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這裡可是白銀之海!

    以全人類的靈魂和潛意識所打造成的史詩級源質巨構,虛幻而縹緲之地,永遠遙遠的幻想之國。

    物質的存在根本無法進入其中,只有純粹的源質和靈魂才……

    等等!

    「你在想什麼?」

    那一瞬間,猙獰如惡鬼的燃燒之靈大笑著,跨越了最後的距離,向著他的面孔,猛然搗出一錘:「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家樂呵樂呵?」

    轟!

    吹笛人,眼前一黑!

    終於在恍然中領悟,再忍不住勃然大怒——這幫理想國的瘋子,完全已經一點理智都沒有了!!!

    圈禁之手,解放之眼。

    兩人竟然已經默契到了這種程度了麼?

    當吹笛人死亡,白銀之海的引力出現,槐詩領悟到即將發生什麼的瞬間,便不假思索的,對自己使用了圈禁之手的力量!

    將自己自靈魂到肉體,盡數轉化……

    再然後,從桎梏中解脫的同時,艾晴已經明白了槐詩的意圖,毫不猶豫的對他施加了自己的靈魂——解放之眼!

    一瞬間,以鑄造之王的技藝粗暴至極的將自己鑄造為鋼鐵之後,又以解放之眼盡數化為奔流的源質重組與靈魂之中。

    最後,以源質化的武裝悲傷之索將兩人粗暴的捆綁在一起,跨越了白銀之海和再生計劃的限制。

    就好像傳說之中的故事一般。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遺憾的是,買一贈一有的時候未必是好事兒,而追上來的也未必全是溫順的走狗忠犬。

    也有可能是一條見血要命的狼!

    而更要命的是……此刻驟然砸在吹笛人臉上的鐵拳。

    恐怖的源質震盪擴散,緊隨而來爆發的卻是宛若熔岩奔流的怒火、沉重如山的苦痛,侵蝕一切的怨憎和傾盡七海之水都無法洗去的悔恨。

    此時此刻,在白銀之海的內部,這無窮盡源質所構成的宏偉構架之中,一切力量都不過是虛無,物質在這裡並不存在,物理上的破壞不回起效。源質在這裡的密度卻已經攀升到了恐怖的高度,導致了一切靈魂上的衝擊都被放大到了極限。

    就好像,憤怒、苦痛、怨憎和悔恨都忽然之間變成了利刃和鐵錘,穿刺,劈鑿,打擊,碾壓,爆發!

    令吹笛人的靈魂迅速的閃爍,破裂,搖搖欲墜。

    這無法毀滅他!

    他已經憑藉著剛剛的死亡,蛻變成為了更加飄忽和堅固的意相——此刻他的一切,都是白銀之海中關於吹笛人的記憶和印象所形成。

    他在漸漸的穿過外圍,靠攏核心。

    可令他憤怒的,是在這接連不斷的攻擊和糾纏中,那纏繞在身上的引力竟然開始衰減,搖搖欲墜。

    就好像通向幸福終點站的獨木橋上,有個人揮起了大斧,奮力的砍伐。𝟨𝟫🆂🅷🆄🆇.🅲🅾🅼

    拉扯著他,跳向下面的深淵……那一片無數潛意識和靈魂所構成的混亂世界!

    「停下!槐詩。」

    吹笛人怒吼,呵斥。

    「你說啥?」槐詩吶喊,「風太大,我聽不見!」

    然後,奮力再一拳!

    轟!

    毫不留情的鐵錘砸向了他兩腿之間。

    破碎的聲音響起。

    久違的劫灰糊臉外加軍體拳再接上一招狗子偷桃,仿佛回歸初心,讓槐詩暢快到靈魂的燃燒都越發旺盛起來。

    「你在自尋死路,槐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在那一瞬間,吹笛人終於下定了決心,不再維持那引力的存在,向著槐詩,伸出手:「你以為纏著我就萬事大吉?一切早已經結束了,你所能做的,只不過是垂死掙扎……這都是你自找的!」

    陡然之間,兩人上升的趨勢戛然而止,緊接著,那一片無數流光所形成的絢爛色彩驟然變化,撲面而來。

    在吹笛人的拉扯之下,他們墜入了混沌的泡影之中。

    仿佛落入深海一般,激起一片繽紛的漣漪。

    消失不見!

    而當槐詩眼前一花,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所看到的便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歪曲的樓宇延伸到了街道的盡頭,身著彩衣的遊行者們在街道之上載歌載舞,數之不盡的人影匯聚在兩側,夾道歡迎著一輛緩緩駛來的花車。

    歡迎著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吶喊著她的名字,為她而痴狂。

    就仿佛是什麼人的夢境一樣。

    不對,這就是夢境。

    某個如同泡沫一般在白銀之海中起伏的幻夢。

    在那一瞬間,分辨著那些路人們一張張重複的面孔,槐詩便已經恍然大悟。

    可當他低頭時,卻發現,手中的鎖鏈已經斷裂。

    吹笛人已經不知所蹤!

    只留下了冰冷的嘲弄笑聲。

    就在他愕然的時候,漸漸行進的花車卻已經逼近,在美好的夢境中,所有路人都疑惑的看向了這個不屬於這裡的外來者。

    神情,漸漸憤怒,厭惡。

    向著他圍繞而來,伸手拉扯著他,怒吼吶喊:「滾開!滾開!離開這裡!」

    槐詩只能狼狽的躲閃,提防著什麼地方可能會出現的匕首。

    感覺到了仿佛整個世界的惡意。

    他正在被這個夢境所牴觸,排斥。

    可忽然之間,一切排斥和敵意又消散無蹤。

    有熾熱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來自花車之上。

    在花車上,夢中的女人看著他的樣子,瞠目結舌,眼神漸漸柔和。

    怦然心動的粉紅色氤氳在空氣之中。

    憤怒的路人們便截然一變,環繞著他,開始載歌載舞,歌頌著愛情的降臨和偉大,而槐詩竟然已經不由自主的被換上了一身華服,仿若王子一般,被夢中的引力拉扯著,僵硬的走向了花車。

    「啊,吾愛,吾愛,你終於來了……」

    金髮的女郎淚眼朦朧,死死的抱住他,不撒手:「你是來接我的嗎?你是來和我結婚的麼?」

    遠方,已經出現了教堂,神聖的鐘聲響起。

    「臥槽,進度這麼快的嗎!」

    槐詩大驚失色,狼狽抵抗,卻熬不過夢主的執著:「那個啥,小姐,咱倆還不是很熟,要不培養一下感情先?先從拉小手開始好不好……」

    「去他媽的感情,膩了!」金髮大姐姐不假思索的按住了他,「反正是做夢,先爽了再說!」

    說罷,就將槐詩按倒在地,拉扯著他的衣服。

    「等一下,等一下,我還要去拯救世界啊!」槐詩吶喊:「聽我說,現在世界陷入重大危機……」

    「對,那就是老娘昨天分了,但是沒關係,我找到了更好的!」

    上了頭的大姐姐貪婪的凝視著眼前從天而降的美男,忘記了渣男劈腿的苦痛,吸溜口水:「老娘的好日子它終於來了!」

    她興奮的揮舞著小皮鞭,仰天大笑。

    草。

    槐詩眼前一黑,徹底絕望。

    世界還沒來得及拯救,怎麼就要先喪失寶貴的貞操了呢?

    未免太過於離譜!

    白銀之海是幹什麼的?趕快救一下啊!

    可白銀之海仿佛根本沒聽見他的呼喚,依舊沉默。

    反而有汽車喇叭的聲音忽然響起,在某個黑心女人捧腹大笑的聲音里。

    滴!

    一輛加長型黑色轎車,突兀的出現在了街道之上。

    宛若救星從天而降。

    從另一個夢境疾馳而來的司機疑惑的低頭,看著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的派單,抬頭問道:

    「請問是槐詩先生麼?」

    那一瞬間,槐詩感動落淚。

    以平生未曾有過的速度,連滾帶爬,跳進了車裡。

    在大姐姐心碎欲絕的吶喊中,司機油門踩死,加速,瞬間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可很快,又以去時同等的速度,倒車回來。

    槐詩從車上狼狽的跳下來,跑到呆滯落淚的女人身邊,用力抱了一下她:「別難過,哪怕不是我,你也一定找得到更好的,而且絕對不是在夢中,我保證!」

    就這樣,幫她擦去了眼淚,後退一步,從天而降的王子轉身跳進車裡,依舊探出身來,揮手道別:

    「加油!」

    沿著感激和祝福的目光,轎車如出征的戰馬一般,絕塵而去。

    向著另一個夢裡。

    向著那個穿梭在無數人夢境中,不斷向上攀爬的黑影。

    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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