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是不是就是什麼南初啊?」
副駕駛,蘇語凝聽見后座的許婉君問,就看出去。
天空飄起了小雨,南初站在酒店門口,似乎是在打車。
她淡淡的點頭:「恩,是她。」
許婉君笑了笑:
「今天看見她居然能坐在主桌,我還以為魏總挺看重她的呢,誰想到,最後被沈教授叫去拿東西,跟個傭人一樣。看來啊,只是把她當做打雜的。現在瞧著是鎮定,晚上回去不知道要怎麼哭,真是打腫臉充胖子啊。」
蘇語凝也沒想到,南初居然挨到了最後一刻,都不主動離開。
也真是跟她媽媽說的一樣,臉皮厚,心理承受能力強。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這樣能讓南初認清楚她跟自己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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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婉君道:「她也是可憐的,孩子沒了,今天老夫人在桌上,也不把她當回事。庭深啊,就更不把她當個人了。那些大人物,就連認都不認識她,看都沒看她一眼。就這樣,她要是還還沒有自知之明,繼續纏著庭深不放,你跟我說,我去跟她談談。要是她非要糾纏不放……我把陳家那個介紹給她,雖然是做繼母,也算是她高攀了。」
蘇語凝收回目光,揚了揚下巴:「沒必要去,太跌份了。」
南初對她而言,只是一個男人的附屬品,沒有魏少雍,她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以前她倒是能幫幫南初,但是現在,南初這種人,又怎麼會值得她費時間?
許婉君抱著睡著的蘇澈,想想也是,南初還沒有這個資格讓他們自降身份。
轉臉,他們看見傅庭深出來。
南初這時候,也留意到了被眾人簇擁的傅庭深。
看過去時,將好就對上傅庭深看過來的目光。
傅庭深看見南初,目光停頓了兩秒,隨後移開。
雨開始大了起來,蘇語凝下車,打著傘過來:「庭深,小澈都等你等的睡著了呢。」
南初這才看見,今天她坐過的那輛古斯特上,坐的是蘇家的人。
傅庭深這是要送蘇家的人回去?
他這樣的權貴,資本之中的頂端,能為愛屈尊降貴到這個份上,可見他是多麼重視蘇語凝,又多麼愛屋及烏。
不單是其他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連南初都不敢信的。
這時候,傅庭深抬手握住傘柄,帶著蘇語凝下台階。
雨傘大部分傾到蘇語凝那邊,雨滴落在了傅庭深肩膀。
這樣的小細節,讓等待的眾人更是羨慕不已,討論起了他們。
也就在這時,一輛車子停在了南初的跟前。
司機下車,打著傘跑到南初跟前,聲音很輕很小:「太太,雨下大了,先生吩咐我過來接你回家。」
南初看了一眼已經消失在雨幕里的黑色古斯特。
今天的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傅庭深現在又主動示好,無非是想要她在老夫人那邊軟下來,懂事些,別刺激老夫人。
這時候,宋律師來了。
他打著傘,直接上了台階,也沒有看司機,只是朝著南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都在車裡了,上去看看。」
南初點頭,看了一眼傅庭深派過來的司機:「你回去吧。」
司機聞言,只是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就直接離開。
車上,南初接過宋律師遞過來的離婚協議。
宋律師:「這份離婚協議是新擬定的,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嗎,什麼都不要?」
南初看完之後收起離婚協議:「我想好了,我只要離婚,只要能離婚就好。」
抬頭看過去,「我欠傅家的那些,宋律師幫我折算成錢了嗎?還有股權轉贈書,也弄好了?」
「弄好了。」宋律師一併遞過去,給南初看。
這個時間,宋律師第一次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了南初。
傅庭深是個捨得給的,如果南初要,只要不是金山銀山……或許金山銀山,只要傅庭深拿得出來,也會給。
但南初居然什麼都不要。
甚至把先前傅庭深給的,傅家幫南家的,全部折算成了價碼,還得起的還,還不起的,打欠條,每個月按月給。
不為了別的,只為了劃清關係,誰也不欠誰,從此兩清。
南初看完了之後點頭:「好的,沒問題。麻煩宋律師送我一趟,我回雲水莊園。」
「好。」宋律師驅動車子。
雨勢越來越大。
南初到了雲水莊園,張媽出來迎接她。
南初問:「老夫人在不在?傅總回來了沒有?」
張媽感覺南初今天很不一樣,但搖搖頭:「剛才先生也打電話過來問老夫人回來了沒有,老夫人去了老宅。」
「好,我去一趟老宅。」南初知道,老夫人在躲自己。
至於為什麼躲……
今天的事情,要南初說不寒心,不難過,是假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也是真的把老夫人當成了自己的親奶奶,可是老夫人今天卻真的傷了她的心。
南初紅了眼。
張媽看南初轉身就要走,急忙拉住南初:
「太太,雨太大了,等雨停了再走吧。先生掛斷電話之前,還跟我說,讓我給你煮個薑湯,等你來,要我看著你喝了好去去寒。我已經煮好了,進去喝了早點休息。」
南初聞言,有一瞬沒有反應,也沒有表情。
今晚的事情,傅庭深不預備跟她解釋什麼,也不準備說什麼。
因為他沒把這個事情當回事,也沒有考慮過她的情緒是什麼樣的,她會不會難堪。
也因為不在乎,所以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南初早就習慣了,也看清了,所以不會難過,只是忽然轉身,上了車。
到了老宅,還沒有進門,管家就過來說:「老夫人休息了,太太今晚先回去吧。」
「我要見老夫人。」南初拿緊用防水袋裝好的離婚協議,打著傘,站在雨里。
管家猶豫了一下:「老夫人今天心情不好,太太平時很懂事的,今天也不要為難老夫人,她真的很難過。我伺候老夫人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她像是今天這麼難過的,還是在老夫人的獨子出車禍死的那天。」
南初抿唇,垂眸沉默了一下,點頭看著管家:「對不起。」
「我就知道,太太最懂事,老夫人沒有白疼您一場。」管家以為南初要走,臉上剛有笑容,正準備叫人送南初。
南初忽然扔下傘,直直的跪了下去,跪在了雨里。
「太太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你是傅家的女主人,身份身子樣樣矜貴,怎麼能這樣跪在大雨里!」
南初輕輕推開管家,仰頭看著雨幕之中的威嚴聳立的老宅,說:「管家,請你幫我帶一句話給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