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看向傅庭深。
手機最後的電量耗盡,電梯陷入黑暗。
似乎是察覺到南初的緊繃,傅庭深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更緊了幾分,靠向她:「全世界電梯墜亡的概率低至千萬分之一,你要相信自己不是最差那個。」
「別說了。」南初聲音緊繃:「概率是根據大基數算出來的,我不相信任何數據。」
傅庭深垂眸,聲音沉靜,卻是浮了入骨入髓的狂妄跟玩味:「那就看看,我傅庭深,能走到今天,所擁有的全部『運』,到底有多少。」
南初下意識抬頭,電梯的門,在此時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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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深鬆開她,將她先推出去。
她才看見,外面來的,不但有消防員,警察,還有保鏢,甚至還有一些德國人,還有譚司途身為政府方的人,也在其中。
所有專業人員,甚至有權有勢有能力的,全焦急的站守在外,一眼看不到頭。
至此,南初忽然明白,傅庭深所謂的「運」,也叫「權」。
可她忍不住去想。
如果她出車禍那天,給傅庭深打電話,他接了,帶走蘇語凝的時候,順便把她也帶走。
那她的另一個孩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這個念頭起,南初想要跟傅庭深離婚的想法,就更加的迫切。
她站到一旁,等著那些人跟他匯報,致歉,交代好後續賠償,甚至腰彎的快要跪在地上……
她等著他處理完了之後,問問他關於離婚的想法。
可是隋唐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傅總讓我先送你回去,走吧太太。」
南初看向了被那些德國人簇擁著,眉眼冷冽的傅庭深。
跟這些人溝通完,估計會很久。
就在南初猶豫要不要等時,傅庭深也看了過來,說了一句:「你先走,今晚這件事的賠償,明天會落實到你公司那邊。」
那就是不回去了。
南初轉身跟著隋唐離開。
車上,南初還問了隋唐一嘴:「你們傅總有跟你提過關於我們離婚的事情嗎?上次我們離婚的事,因為蘇語凝插手,被打斷了。」
隋唐從後視鏡看南初:
「太太,這方面的事,你需要親自去問傅總。不過離婚相關的事情,或許陸律能知道。不過政府那邊最近需要像傅總接陸律他們去打個官司,還有相關的商政合作,他也挺忙的,傅總也挺忙的,傅總經常通宵工作,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這話沒有敷衍,南初聽得出來。
回到雲水莊園,南初收拾好了之後就睡了。
執念太深,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車禍那天給傅庭深打電話,傅庭深來了,他帶走蘇語凝之前,也順手帶走了他。
抱著滿身是血的自己,到了傅氏醫院,找了最好的醫生。
南初第一次看見傅庭深常日冷靜的臉上,出現了裂縫,像是面具碎裂,露出真容:「大人小孩我都要!保住他們!」
南初回頭看他。
他鬆開她的手,看著她被推進去,告訴她:「別怕,會沒事的,南初。」
夢裡,他低低沉沉的叫她的名字。
可是還是晚了,孩子依舊沒了。
那一刻,傅庭深站在南初面前,久久沒有再開口。
南初只是木訥的看著,聽見他說:「別難過,別哭了……南初,別哭了……」
夢裡的絕望鋪天蓋地,南初忽然聽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有人叫她的名字,南初才睜開眼。
她還沒有意識到怎麼回事,就聽見傅庭深說:「你一直在哭。」
南初起身,就看見枕頭全濕了。
她還沒有從那種絕望里出來,傅庭深問:「夢到什麼了?」
南初沉默著不說話,傅庭深也沒有走,站在那等著她緩過來。
好一會兒,南初抬頭,看著傅庭深:「傅總,我們談談吧,關於我們婚姻的事情吧。」
傅庭深目光定定看著南初,沉默了幾秒,說:「可以,但最近不行,時間上不太充裕。」
南初便知道,他還是動了離婚的心思的。
既然他有這個心思就好,那,「是要準備新的離婚協議?」
傅庭深點頭,聲音平淡:「恩,老夫人那邊,也需要劃出界限,免得再出先前那種事。」
這點南初是能理解的。
只是,「新的離婚協議就不必了,我什麼都不要,可以淨身出戶。你放心,我可以簽一份協議,一份保證,證明是我自己放棄所有,不關你的事。離婚之後,我不會糾纏你。我還能簽相應的保證協議,保證絕對不糾纏,以後看見,我必定會先避開,不在有你的場合露面。」
這麼幹脆的劃清界限,是南初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式,跟最有誠意的保證。
但是話說出口,她又怕太冷硬,讓他誤會她是故意欲情故縱,所以補充:
「老夫人那邊,需要我出面的話,我可以繼續辦成你的妻子,安撫老夫人,她對我有恩。而且你也對我有恩,我南家的事情,是你擺平的,我很感激,很知足。謝謝你,傅總。」
一碼事歸一碼事,這方面,南初是誠心謝他的。
傅庭深聽著她說完,良久,才問:「有喜歡的人了?」
「什麼?」南初似乎沒聽清楚。
傅庭深:「你有喜歡的人?」
南初的眉頭皺起,他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不是,你有喜歡的人,所以才這麼著急離婚?
也是,她從前愛他愛的那麼卑微,奮不顧身,現在又表現的這麼幹脆,很難不讓人誤會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喜歡的人。
南初沒有說有或者沒有,只道:「這跟傅總無關。」
傅庭深到底體面,點了頭:「恩,離婚的事情,會儘快推上日程。但離婚協議的相應補償,也會有,我還不差這麼點東西。」
南初沒有在開口拒絕。
既然他說他要給,那到時候,她就把所有的東西轉給小幼琳。
她已經很對不起孩子了,勢必要讓女兒一輩子衣食無憂才正常。
她低垂下眼眸,傅庭深已經先起身,離開書房。
走到門口的位置時,南初聽見男人淡漠的一句:「魏少雍這個人的確不錯,很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