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又拐進旁邊那家24小時便利店，
從冰櫃裡拿了杯冰美式——
兩樣到手，他拎著袋子往蜂巢網咖的方向走。
路邊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又在前方縮回來，反覆迴圈。
他一邊走一邊嚼著烤冷麵，
第一口咬下去的時候整個人滿意地眯了一下眼——
麵皮韌韌的，醬汁鹹甜，蛋香裹著火腿腸的煙燻味，
燙得他「嘶嘶「哈氣。
走到網咖門口的時候烤冷麵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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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空盒丟進門口的垃圾桶，灌了一大口冰美式，
抬頭看了看那塊閃爍的招牌——
「蜂巢網咖「
四個字在夜色里紅藍交替地亮。
「這回可攔不了我了。「
他推門進去。
前台還是那個網管，正靠著椅背刷短影片，
見李昊推門進來，眉頭一挑，嘴角就翹起來了：
「喲，又來了？「
李昊昂著下巴走到前台，摸出身份證往檯面上一拍。
「刷。「
網管接過去，隨手在機器上「嘀「了一下。
廣播聲隨即在整個網咖大廳里響起來——
「滴。啟用成功，卡上餘額：零元。「
聲音空曠又清晰，在迴蕩了兩下。
李昊雙手撐在檯面上，沖網管咧嘴笑：
「怎麼樣？我說過我會回來吧？「
網管把身份證推回來，慢悠悠接話：
「你昨天說這話的時候我尋思你吹牛呢——結果真卡著點來啊？「
「那當然，「李昊掏出手機點開付款碼，「給我充一百。「
「行。「
網管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掃碼槍「嘀「一聲，
螢幕上跳出來充值成功的介面，
「初始密碼六八六八，直接輸身份證號登入就行。「
李昊點點頭，接過身份證揣進兜里，轉身往裡走。
穿過那道玻璃門拐進大廳的那一刻，他下意識環顧了一圈——
煙霧繚繞的，螢幕光在昏暗裡映著一張張專注的臉，
鍵盤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有人戴著耳機在喊「救我救我「，
聲音從隔間裡悶悶地傳出來。
六人間區。
他遠遠就看見了——
靠牆那排機器，五個螢幕上亮著花花綠綠的畫面，
旁邊五個腦袋湊在螢幕前，其中三個戴著耳機，兩個沒戴但嘴巴都在動。
而最邊上那個位置，正好空著一台。
李昊走過去，把咖啡往桌上一擱，拉了椅子坐下來——「嘎吱「一聲響。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室友先扭過頭，
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臥槽？你真來了？「
另一個室友頭也不抬，眼睛盯著螢幕喊：
「李昊？你不是說十二點才能上？現在十一點——「
他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時間顯示：十一點五十八。
「……臥槽，還真是快到了。「
李昊把身份證號往登入框裡一輸，密碼一敲，「嘀「一聲螢幕彈進桌面。
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李昊沒有著急去開啟遊戲。
他靠進椅背里，端起那杯冰美式灌了一口，
冰涼的苦味順著嗓子滑下去，腦子也跟著轉了一圈。
長樂和小兕子住酒店的話，一天兩百二，就算只住兩三天，也得小一千。
開學生活費也就給了2000，肯定不夠，總不能真讓倆公主去街頭賣藝。
報警就更扯了，倆唐朝公主往派出所一領，
警察問「你們哪兒來的「，他說「穿越來的「，那不得直接送他進精神病院？
他搓了搓臉，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台亮著桌面的電腦上。
有個念頭冒出來。
李昊移動滑鼠，點開Steam，進CSGO，登入一氣呵成。
開啟庫存。
印花集、一把蝴蝶刀、一把爪子刀、好幾個槍皮膚……
都是這幾年零零散散開箱和買的，有些是當時上頭了充錢氪出來的，
有些是倒騰市場撿漏收的，值錢的就那兩把刀。
一把蝴蝶刀-澄澈之水，磨損不高，市面上大概能賣到三千二三；
另外一把爪子刀-虎牙，嶄新的，是李昊開的。
最終考慮再三，李昊拿手機拍了兩把刀的截圖，
然後再微信上翻出一個備註叫「老王收皮「的聯絡人——
之前在別的交易群里加的，專門倒騰CSGO皮膚和飾品，
信譽還行，論壇上有人發過交易記錄。
他打字過去：「老王，一把蝴蝶，澄澈之水，略磨，一把爪子刀-虎牙，嶄新的，你給個價。「
那邊回得挺快：「截圖看看。「
李昊把圖甩過去，等了大概三十秒，老王回：
「蝴蝶品相還行。加上虎牙，打包給你一萬，走平台手續費你出，現金直接轉帳，你自己選。「
李昊想了想，一萬，差不多夠租個房子了，，
剩下的還能給那倆買點吃的穿的。
「走轉帳吧，我急用。「
老王那邊又靜了半分鐘，然後彈出來一條語音，李昊按了一下湊到耳邊，裡頭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說：
「行吧，我給你個連結，你發報價。「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李昊按他說的發完報價連結，重新整理了兩下頁面。
沒過幾秒，微信「叮「一聲響，轉帳一萬到帳，
備註寫著「蝴蝶刀+爪子刀「。
李昊看著餘額那串數字，滿意地「嗯「了一聲，退出微信，
把手機擱在桌上，吸了最後一口美式，杯底冰塊撞出咔嚓一聲響。
旁邊室友戴著耳機正喊「A大A大「，
另一個室友在罵隊友，鍵盤噼里啪啦跟下雨似的。
李昊這才雙擊桌面那個藍圖示——
三角洲的啟動畫面切出來，
進了遊戲，選角色、起裝備、排絕航。
這一排就是整夜。
時間就在槍聲和腳步聲里一點點流過去。
到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隔壁座的室友已經撐不住了，
腦袋一點一點往螢幕上歪，耳機滑到脖子上掛著，
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別拉我別拉我「。
李昊看了他一眼，沒叫醒他，自己又排了一局——
他閉了閉眼，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到五點多，天窗外已經開始泛青白了，
網咖里那股煙味混著一晚上堆積的悶氣，讓人有點喘不上來。
大廳里還亮著的螢幕只剩零星幾台，大部分位置都空了，
鍵盤聲也稀稀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