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當年所說的「無相峰有緣者得之」的真正含義。
「我還有選擇嗎？」姬祁眼神掃過老瘋子，又看了看周圍的其他人，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自嘲。
「沒有。」老瘋子斬釘截鐵地回答，語氣不容置疑，「除非你希望看到自己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怪物，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你比起弱家那位絕世強者來說，情況要好得多。因為你太弱了，沾染的天尊氣息不會太強，或許更容易破開。」
姬祁對於老瘋子這番話充耳不聞，心中冷笑一聲。天尊的意志，就算再怎麼弱小，也是恐怖的存在，想要輕易破開，何其之難！他根本不相信老瘋子所說的「更容易破開」的鬼話。
「姬祁，」老瘋子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其實我一直希望有人敢去抓那把長劍。當初我看中的是萬睡，只不過他……」說到這裡，老瘋子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惋惜和遺憾。
他沉默片刻，又重新看向姬祁，眼中充滿了期盼：「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做到。因為，那時候無相峰的真正秘密，將會全部展現出來。這是歷代無相峰峰主所共同的奢望。」
「你們的責任關我屁事。」姬祁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不耐煩；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卻不得不承認，此刻就算他不接受，也不可能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姬祁心中暗自祈禱，希望弱家那位絕世強者留下的經驗，對自己能夠有所幫助，希望這弱小的天尊氣息能夠被他留下的方法破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姬祁，你來無相峰三年多了吧。」老瘋子看著姬祁，緩緩說道，「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當初你來的時候，手無縛雞之力，瘦弱得像一根豆芽菜，一陣風就能把你吹倒。如今雖然只是先天境五重，但總算有所成就了。上次你殺上須彌峰，藉助的是煞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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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姬祁沉默不語，老瘋子繼續說道：「你的天賦其實真的不怎麼樣，儘管這些年有些改善，但當初見到你的時候，你太過羸弱了，把你帶上彌陀山，也是因為你體質特殊。這種體質我從未見過，能容納煞靈入體而不受損傷，這簡直不可思議。你這種體質，完全可以彌補你天賦上的差距。只要找到足夠的煞氣輔助你修行，你的成就絕對不會遜色於金娃娃他們。」
姬祁依舊面無表情，沒有說話，也沒有因為老瘋子提到他的天賦而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靜靜地聽著老瘋子說話，內心深處卻在默默地消化著老瘋子所說的一切。他的天賦因為黑鐵的緣故並沒有改變，依舊平庸，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氣餒，他依舊在默默地努力著。
「這三年來，除去教給你一些基本的東西，其他的都讓你自己摸索，為的就是磨練你自身，事實證明……」老瘋子說到這裡，故意拉長了尾音，似乎在等待姬祁的回應，又似乎在組織著接下來的措辭。他捋了捋自己雜亂的鬍鬚，眼神飄忽，看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事實證明，你小子完全辜負了我的期望！」老瘋子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三年啊，整整三年！你看看你，才這點進步！」
姬祁面無表情，內心毫無波動。他知道老瘋子又在演戲了。
「罷了，罷了。」老瘋子擺了擺手，語氣又軟了下來，「不提這個了，說多了都是淚啊。」他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繼續說道，「打住，不要為自己帶的懶找藉口。」姬祁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老瘋子絮絮叨叨的「表演」。
萬睡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年老瘋子帶他們上山的時候，也是這套說辭。什麼「磨練自身」、「為了你好」，其實還不是因為懶！
「想當年，師父他老人家也是這麼教導我的……」萬睡身旁，另一個弟子也小聲嘀咕著，語氣中充滿了對老瘋子「懶惰」的控訴。
「就是就是，」第三個弟子也加入了吐槽的行列，「說什麼『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還不是他自己懶得教！」
其他弟子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一時間，眾人對老瘋子的「懶惰行徑」進行了深刻的批判，你一言我一語，彷佛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怨氣全都發泄出來。
老瘋子被眾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嘿嘿，」他訕訕地笑了笑，眼神飄忽不定，似乎不敢與眾人對視，「不管什麼原因，姬祁你總算有所成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我沒有看錯，你勉強步入煞靈者這個圈子吧？身上煞氣和靈氣能共存，並且比起一般的煞靈者，你的力量更為狂暴，這是你體質使然吧！」
「煞靈以陰陽手段轉換，融入我身軀中，陰陽共存導致煞靈共存。」姬祁言簡意賅地解釋道，他知道老瘋子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好手段！」老瘋子讚嘆道，「不過這種手段也唯有你這種體質才能動用。別的煞靈者，一般都是先煉化煞氣然後再融入自身。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的力量比不上你精純。」他頓了頓，又惋惜地說道，「只是可惜了，你此次在須彌峰爆發的煞氣足以把你推到一個恐怖的境界，但你卻浪費了如此力量。」
姬祁依舊面無表情，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男子漢有所為有所不為，有些事情註定要付出代價。
「你們可以罵我懶，」老瘋子看著姬祁，語氣認真了起來，「但姬祁你的體質我從未見過。除去能教你一些最基本的，其他的我同樣未知，也不敢隨意教你什麼。對待你，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唯有你自己才能最熟悉你的體質，為自己找到一條合適的路。自己摸索出來的，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聽到這句話，姬祁一眾人撇了撇嘴。他們早就習慣了老瘋子的這套說辭，也不再說什麼。
「此次你動了長劍，」老瘋子指著姬祁手中的劍，語氣帶著一絲感慨，「意味著你踏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這條路，充滿未知，也充滿挑戰。今後，在這無相峰中，你無需再受任何約束，上下山皆可隨意。」老瘋子頓了頓，補充道：「你擁有了這份自由。」
「這不公平！」金娃娃一聽，立馬炸毛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從蒲團上跳了起來。「憑什麼姬祁可以隨意上下山，我們就不行？老瘋子，你偏心！」她指著姬祁，一臉不服氣地質問老瘋子。
元頤也附和道：「是啊，師傅，這也太不公平了。我們也想下山看看。」他語氣平和，但眼神中也帶著一絲期盼。
老瘋子掃了元頤和金娃娃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你們要是真想去，也不是不可以。」他拖長了聲音，吊足了他們的胃口。
這句話一出，金娃娃和元頤都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平常他們想下山一趟，老瘋子總是百般阻撓，各種理由層出不窮，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
「真的？」金娃娃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以前我們想下山，你總是推三阻四的，這次怎麼這麼爽快？」
元頤也疑惑地看著老瘋子，心想：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無相峰中任何人，」老瘋子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金娃娃和元頤身上，語氣鄭重，「從今日起，想下山都可以。」
金娃娃和元頤欣喜若狂，差點跳起來歡呼。
「不過，」老瘋子話鋒一轉，「有一點你們必須牢記。」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嚴肅了許多。「山下並非樂土，危機四伏。你們下山後，無論做什麼，都要量力而行。一旦遭遇不測，後果自負，無相峰不會為你們出頭。」
「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老瘋子補充道，「這是你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姬祁看著金娃娃和元頤，他知道他們都有各自的故事，下山後會做什麼，誰也無法預料。而且，他們每一個都是個性鮮明、特立獨行之人，用「瘋子」來形容也不為過。難怪老瘋子會特意強調這一點。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萬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既然選擇了下山，那就希望你們能有所成就再回來。無相峰不是你們的避難所，不想死的話，就努力變強吧。」
他看向金娃娃和元頤，語氣略帶調侃：「尤其是你們兩個，更要加倍努力。姬祁雖然名聲不太好，但好歹也是個小王國世子，以他現在的實力，在那個小王國里足以橫著走。他是你們當中最沒有壓力的一個。」
老瘋子揮揮手，說道：「姬祁，金娃娃，元頤，你們先出去吧。姬祁，你就在無相峰上安心養傷，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元頤、金娃娃、姬祁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但還是點點頭，默默地離開了。
望著三人逐漸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視線的盡頭，老瘋子轉過身來，目光停留在了正打著哈欠、顯得有些慵懶的萬睡身上，他緩緩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與不解：「你真的打算一直這樣下去，留在無相峰上，與世隔絕，不再下山去見識見識那廣闊的世界嗎？」
萬睡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閃爍著堅定與淡然：「還不到時候。無相峰對我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這裡的寧靜與純粹，正是我目前所需要的。外界的紛擾與誘惑，或許會干擾到我內心的修行。」
老瘋子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深知這位大弟子性格固執，一旦決定便難以更改。於是，他也不再強求，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山窟之外。那裡雲霧繚繞，彷佛隱藏著無數的秘密與可能。
「姬祁……他的天賦，最近似乎有了不小的變化，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老瘋子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萬睡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確實，他初上山時，與那些歷代人傑相比，顯得頗為笨拙。即便是現在，他的天賦有所提升，但在那個強者如林的圈子裡，也只能算是普通。然而，他的靈魂卻是那麼與眾不同，強大到連我都無法完全看透。那是一種超越了常人的深邃與堅韌。」
老瘋子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正因如此，我才遲遲不敢隨意傳授他塑靈功法。我怕我的教導會限制了他的發展，阻礙他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塑靈之路。而現在，我隱約感覺到，姬祁的元靈似乎已經被某種塑靈之氣所鍛鍊，但這並非來自他自身的元靈本源，而是另一種更為高深的手段。」
說到這裡，老瘋子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驚異。在他心中，姬祁一直是這幾個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兮玥若不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其實力早已超越了姬祁。然而，此次下山歸來，姬祁所展現出的蛻變卻令人刮目相看。彷佛一夜之間，他就從籍籍無名的少年，成長為潛力無窮的修行者。
萬睡沉聲道：「姬祁的體質與靈魂特殊，他的修行之路定會與眾不同。他的未來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繼續默默無聞，成為俗世眼中的強者，卻永遠無法與真正的天驕相提並論；二是他經歷驚世蛻變，最終成為一代人傑，屹立於修行界之巔。」
說到這裡，萬睡不禁語氣中帶著憂慮：「可他這次動用長劍，恐怕凶多吉少。那劍上殘留的天尊氣息過於強大，稍有不慎，他就會迷失自我。我希望他能足夠明智，抵禦住天尊氣息的牽引，不陷入其中。但說實話，想要突破天尊留下的氣息束縛，幾乎是不可能的。」言罷，萬睡長嘆一聲。
他回想起那位曾經的絕強者，即便是那般驚艷絕倫的存在，也未能找到破解天尊氣息的方法。姬祁，一個原本不起眼的少年，又怎能做到呢？
然而，就在這時，萬睡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卻又迅速將這念頭壓下。他深知，修行之路充滿未知與變數。有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少年，也會在某個瞬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他自己的路自己走吧。」老瘋子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滄桑，「人生啊，就像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充滿了未知和變數。」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飄向了遠方，彷佛看到了姬祁正在獨自前行的身影。
「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何方，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風景，會經歷什麼樣的坎坷。」老瘋子搖了搖頭，又說道：「我們能做的，就是看著他們自己走，看著他們一步一個腳印地去探索，去經歷，去成長。」
他伸出手，彷佛想要抓住什麼，卻又無力地放下，「在他們跌倒的時候，在他們迷茫的時候，我們或許可以扶他們一把，給他們一些鼓勵和支援。但路終究是他們自己的，他們需要自己去走，自己去選擇。」
萬睡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老瘋子的觀點。「駱雨萱和茜茜，她們居然是那一脈的人。」他沉吟片刻，說道，「當年你去過將軍墓，見過那件東西，看來此次的確是被那一脈的人取走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只是不知道，那東西現在在不在駱雨萱身上。」
「可惜了。」老瘋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軍墓中有一塊天尊地卑，天象地形，天生地養的黑鐵，那可是無價之寶啊！」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惋惜，「恐怕沒有人知道它的真正價值，它肯定也不起眼，怕是隨著古墓一起沉入地底了。」老瘋子又說道，「金娃娃倒是研究古籍，猜測出了這塊黑鐵的存在，可惜他去得太晚了，將軍墓已經坍塌了。」
「那駱雨萱怎麼辦？」萬睡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你不是一直在無相峰嗎？」老瘋子反問道，「對於那一脈的事情，你了解的並不比我少，你自己看著辦吧。」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顯然是不想管這件事。
萬睡也沒有接下這個差事，而是說道：「弱水原本不久就會來彌陀山，不過姬祁動用長劍的訊息傳出去後，她不見得會來了。姬祁，就讓他去弱族吧。」
老瘋子沒有回答，他緩緩地站起身，踏著細碎的小貓步，離開了。
……
姬祁緩緩走到高台旁，目光凝重地注視著那把已被重新插回劍鞘的長劍。此刻，他心中五味雜陳。他從未想到，一次短暫而衝動的嘗試，竟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