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劍,放回去吧!〔2〕

  彌陀山中的每個峰門,都蘊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量,姬祁那日是如何應對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又如何以一己之力抵擋那彷佛能吞噬天地的猛烈攻勢,駱雨萱簡直無法想像。她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願上蒼能賜予姬祁更多的力量與守護。

  姬祁輕輕地伸出手,溫柔地拭去駱雨萱臉上的淚水,然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他的聲音沉穩而堅決:「我雖非天下無敵,但我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我珍視的人,不讓任何傷害靠近他們。人生路上,哪怕被眾人誤解,被千夫所指,我也絕不能容忍我所親近的人遭受苦難。」

  姬祁的話深深觸動了駱雨萱,她緊緊抱住他,彷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懷抱,與他共同面對未來的風雨。

  那一刻,她彷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與姬祁的心跳交織在一起,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溫暖而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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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雨萱姐姐……」兮玥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一絲驚訝與喜悅。她推開門,看到眼前的情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羞紅了臉,匆匆離去。駱雨萱被兮玥的突然闖入打斷。一抹緋紅悄然爬上了她的臉頰,那嬌羞之態,猶如初綻的桃花,明媚而誘人,引得旁人不禁多看幾番。

  姬祁料想駱雨萱會嬌羞地逃回閨房,豈料她竟主動執起他的手,毅然向外邁去。一股暖流在姬祁心中蕩漾開來,他對駱雨萱的果敢與直率倍感訝異,要知道,往日的她總是嬌羞矜持,從不輕易吐露心聲。然而今日,她卻如此大膽地與他並肩前行,這令他既感動又驚喜交加。

  跨出房門,只見兮玥正靜靜守候在外,她的臉頰比先前更加緋紅,透著少女的羞澀與純真。

  姬祁望向兮玥,心中不由湧起一絲憐愛。

  兮玥本是位俏麗佳人,若非疾病纏身,致使身形消瘦、氣血兩虛,她的美貌定會更加傾城。只可惜,世事無常,讓這位妙齡少女飽經風霜,歷經諸多磨難……

  金娃娃等人為了治療兮玥那纏綿病榻、久治不愈的怪病,可謂是費盡心機。他們遍訪名醫,嘗試了無數種奇珍異草與秘法偏方,但遺憾的是,所有努力都如石沉大海,未能激起絲毫波瀾。兮玥的病情依舊撲朔迷離,讓人找不到病根所在。

  絕望之際,姬祁等人也曾厚著臉皮,懇求那位性格古怪、行蹤不定的老瘋子前輩出手相助。

  然而,老瘋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留下一句「時候未到」,便拂袖而去,再也不肯多言。面對這樣的困境,姬祁等人除了無奈,別無他法。

  他們只能儘自己所能,用世間少有的珍貴藥材為兮玥調養身體,希望能稍稍緩解她的痛苦,為她那日漸虛弱的身軀補充一絲血氣。日復一日,姬祁看著兮玥因病痛日漸消瘦的臉龐,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楚。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兮玥臉上的巴掌印在眾人的精心照料下漸漸淡去,直至消失。姬祁輕輕撫摸著兮玥柔順的髮絲,溫柔地問道:「小傢伙,找我有什麼事呢?」

  兮玥狡黠地眨了眨眼,望向一旁的駱雨萱,又轉頭看向姬祁,嘴角掛著幾分戲謔的笑意:「駱雨萱姐,你說說看,咱們四師兄這次為了我,算不算得上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駱雨萱聞言,臉頰瞬間染上了紅暈,羞澀地咬了咬下唇,難掩眼中的柔情蜜意。她偷偷向姬祁投去一瞥,那眼神中的媚態彷佛能勾魂攝魄,讓姬祁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蕩漾。姬祁暗自感嘆,世間女子之美,莫過於此瞬間的嬌羞與嫵媚,而駱雨萱無疑將這份美演繹得淋漓盡致。

  兮玥繼續笑眯眯地調侃道:「嘻嘻,駱雨萱姐,你剛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和四師兄特別般配,就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雙明亮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動,充滿了調皮與捉弄。

  姬祁輕輕地,卻帶著幾分假裝生氣的意味,敲了敲兮玥的小腦袋瓜,說道:「你這小丫頭片子,知道啥叫般配嗎?瞧瞧你,才多大的孩子,怎麼就琢磨起情情愛愛的事兒來了呢?」

  「我都快十四歲啦!」兮玥不滿地撅起小嘴,反駁我,「再說了,我可是聽三師兄說的,咱們四師兄小時候就『魅力無邊』,不知道讓多少女孩子心裡偷偷喜歡他呢!」

  姬祁一聽這話,差點沒氣得吐血,心裡暗暗發誓,等這次風波平息後,非得好好收拾那個愛亂傳話的三師兄一頓不可。

  駱雨萱看著姬祁吃癟的樣子,忍不住捂嘴偷笑,那笑聲清脆動聽,就像春日裡的微風,讓人心情舒暢。姬祁的心情也因此莫名地好了許多。

  「咳咳,咱們還是說正事吧,你找我究竟有啥事兒?」姬祁連忙轉移話題,生怕再被這個小機靈鬼帶偏了節奏。他在兮玥心中,可是要維護那份英俊瀟灑、無所不能的形象呢。

  「大師兄已完成閉關。」兮玥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輕輕響起,夾雜著一抹不易捕捉的焦慮與期盼。

  這簡短的言語,宛如一顆石子擲入寧靜的湖面,使姬祁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間泛起漣漪。他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在內心深處經歷著一場無聲的較量,隨後,一抹苦澀的微笑悄悄浮現在他的嘴角。

  姬祁深知,無論他多麼抗拒,那些既定的命運之路總是如影隨形,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限制著他的每一步。

  「那位被稱作金娃娃的弟子,是否已經歸來?」姬祁的聲音略帶低沉,但透露出一種難以動搖的堅決。他明白,這次的變故,不僅關乎他個人的命運,更牽涉到整個無相峰的安危與未來。

  「二師兄已經啟程去接他了,想必不久之後,金娃娃師兄便會與我們重逢。」兮玥的回答中夾雜著幾分憂慮,她的目光不時地落在姬祁緊握的長劍上,那把劍散發出的凜冽寒氣,即便是身為無相峰弟子的她,也感到一陣寒意刺骨。她深知,老瘋子突然召回所有人,必然與姬祁拔劍之事脫不了干係。

  姬祁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動盪。他清楚,無論即將面對的是何種挑戰,都必須勇敢地站出來面對。然而,那把劍的秘密,如同一團迷霧,始終籠罩在他的心頭。他深知,這把劍絕非尋常之物,連老瘋子那樣的人物都對其敬畏有加,不敢輕易涉足。但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把劍如此神秘莫測?又是因為何種緣由,讓老瘋子這樣的強者都望而卻步?這些問題,如同沉重的負擔,壓在他的心頭,讓他難以釋懷。

  ……

  時光飛逝,轉眼間,十日已過,金娃娃終於回到了無相峰。

  對於這次突如其來的召回,金娃娃滿心的不滿與憤怒。他原本打算盡情享受外界的喧囂與自由,卻被無情地打斷。他心中的怒火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焰,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暗自發誓,回來之後定要讓姬祁嘗嘗蛇窟的滋味,以泄心頭之憤。

  然而,當金娃娃得知自己是因為姬祁拔劍之事而被召回時,他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錯綜複雜。他繞著姬祁緩緩踱步,目光銳利地在姬祁身上掃視,似乎在竭力探尋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終於,他打消了與姬祁計較的念頭,只是輕輕拍了拍姬祁的肩頭,用一種帶著幾分憐憫的口吻說道:「算了,你還是節哀順變吧!你這次招惹的麻煩,可不小啊。」

  姬祁對金娃娃的戲謔置若罔聞,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手中的長劍之上。此刻,他的身體已恢復了大半,他再次將長劍插回了那座古老的高台。

  金娃娃瞧著姬祁的舉動,嘿嘿一笑,便沒有再言語。但緊接著,他又想起了另一樁事,那便是姬祁大鬧須彌峰的往事。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姬祁,你們大鬧須彌峰的時候,怎地沒等我?還有,須彌峰上的那些金錠,你是不是都給搬回來了?」

  這話里,既有玩笑的意味,也藏著幾分真摯的關心。他深知,姬祁此舉雖然魯莽,但其背後定有難以言說的隱衷。

  姬祁用一種帶著幾分譏誚的眼神掃過金娃娃,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慢條斯理地說:「除了那些金錠,你就不能有些更有品味或者更有意思的志向嗎?」他的話語間充滿了對金娃娃物質主義的深深不屑。

  金娃娃聽到這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眸中閃過一抹狡猾的光,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深沉地思考姬祁的話,接著便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一臉肅穆地回答:「哦,說到志向,我當然有。金碗、金筷、金元寶、金條……這些都只是我的一點小愛好。其實,我還夢想著有一天能打造一個全金的宮殿,讓自己成為真正的『金之王』。」說到此處,金娃娃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彷佛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已然觸手可及。

  姬祁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金娃娃這種近乎瘋狂的金錢欲,他實在無法理解,他轉過身,望向那把已經安然歸鞘的長劍,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對金娃娃說道:「劍我已經放回去了,之前的事就當作是我借你的,大不了我給你們一些好處作為補償,你們也別再糾纏不清了。」

  金娃娃聽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他淡淡地說:「這事兒跟我沒啥關係,我和元頤可不管這些。你還是去找大師兄和老瘋子說清楚吧。」說完,金娃娃便邁著輕快的步伐,唱著小曲兒,悠然自得地離開了。

  金娃娃回到無相峰後不久,兮玥便急匆匆地趕來,她神色緊張地通知駱雨萱、姬祁等人前往無相窟。

  無相窟,這個位於無相峰心臟地帶的神秘所在,一年四季都被絢爛多彩的花朵包圍,美得就像是一個夢幻的仙境。然而,儘管這裡景色迷人,姬祁等人卻很少涉足此地。

  當姬祁再次踏入無相窟時,心中不禁五味雜陳。他記得自己上次來這裡,是老瘋子初到無相峰之時。

  那時,老瘋子強行讓他飲下了無相窟中滴落的石乳,自那以後……自此以後,他再也沒有踏足過這片土地。

  據元頤和金娃娃所言,他們唯一一次到訪此處,便是在初登無相峰之時。

  元頤還曾向他透露,唯有親身經歷過無相窟的考驗,方能被稱為無相峰的真正一份子。

  姬祁與駱雨萱引領著茜茜稚嫩的小手,緩緩邁向無相窟那深邃而神秘的入口。甫一進入,一股異乎尋常的馥郁芬芳便如激流般襲來,令人心神俱醉,恍若置身於絢爛春日的繽紛花海。

  三人沿著曲折蜿蜒的石板小徑前行,不久,便抵達了一個廣闊無垠的洞窟內部。

  洞窟的正中央,老瘋子金娃娃元頤正閉目養性,而一側的大師兄萬睡則是斜倚在老瘋子身旁,眼皮沉重如鉛,半開半合,間或張大嘴巴,打出一個震耳欲聾的哈欠,那模樣著實令人擔憂,生怕他會在這一緊要關頭真的陷入沉睡。

  萬睡那嗜睡如命的名聲,在師門中早已是傳遍每一個角落。

  姬祁回想起往昔的一次奇遇,那時萬睡竟在峰頂之上,站著也能墜入夢鄉,結果一個踉蹌,整個人如同隕落的流星般自峰頂墜落,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深坑。姬祁心中暗自思忖,這傢伙經歷了這般「驚心動魄」,總該幡然醒悟了吧?然而,事實卻令他大跌眼鏡,萬睡竟若無其事,在那坑中酣睡如初,彷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直至一個月後,萬睡才悠然轉醒,第一句話便是:「我怎會在此?不是在峰頂嗎?」

  這一幕,令在場的姬祁、金娃娃等人無不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慨嘆萬睡的「睡功」之深,已然超脫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