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彌陀山的瘋子〔1〕

  言罷,兩人踏上了通往那座主峰的小徑。沿途,蒼翠的林木與潺潺溪流相映成趣,宛如一幅幅流動的畫卷。姬祁步伐沉穩,目標篤定,似乎對路徑熟悉至極。抵達主峰腳下時,一條青石鋪就的台階蜿蜒而上,延伸至未知的雲端。姬祁輕輕地將小茜茜抱起,率先踏上了這條通往秘境的台階,駱雨萱緊隨其後。

  踏上青石台階的瞬間,一股溫暖而柔和的力量悄然湧入駱雨萱體內,猶如春日暖陽,瞬間驅散了旅途的疲憊,讓她心曠神怡,前所未有的清爽。隨著高度的攀升,周圍的景致愈發迷人。主峰之上,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草木在此卻比比皆是。更有那些歷經百年、千年的藥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人陶醉。

  駱雨萱驚嘆連連,眼前的景象對她而言,猶如傳說中的仙境,凡人豈能輕易目睹?小茜茜在姬祁懷中,一雙好奇的大眼睛四處探尋,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無盡的好奇與熱愛。每當遇見一朵奇異之花或一片獨特之葉,她都會興奮地用小手指點,口中發出「咿呀」之聲,彷佛在與這個世界進行著一場無聲的交流。

  一路上,儘管台階眾多,但每一步都顯得那麼輕鬆愉悅,彷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默默支援著他們,使攀登變成了一種美妙的享受。這裡的每一處都充滿了神奇與非凡,讓人對這座主峰心生敬畏與憧憬。

  終於,他們登上了台階的盡頭。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一座宏偉的祭壇映入眼帘。此祭壇乃由無數千斤巨石壘砌,雄渾壯闊,似欲連線蒼穹。立於台下之姬祁、駱雨萱等人,相較之下,渺小猶如微塵,彷佛螻蟻之於廣袤大地。祭壇之巔,則豎有一柄長劍,雖尺寸不大,卻鏽跡斑駁中透出一股難以名狀的莊重與威能,令人無法漠視其存在。但凡目光觸及此劍者,無不為之牽引,彷佛它蘊含著某種玄妙之力,能洞察觀者內心。

  姬祁行至祭壇之下,小心翼翼地將茜茜放下,隨後對著那柄長劍肅然行禮。他的舉止虔誠而端莊,恍若是在向闊別已久的老友致以崇高敬意。駱雨萱在一旁默默注視,心中疑惑與好奇交織。她對這長劍之來歷一無所知,亦不解姬祁何以對其懷有如此敬畏之心。然而她深知,這座主峰、這柄長劍,以及他們此行所肩負的使命,皆將鐫刻成她生命中一段難以忘懷的歷程。

  駱雨萱內心充滿了好奇,她從未見過姬祁如此虔誠恭敬地對待一件物品,那柄鏽跡斑駁的長劍似乎蘊藏著某種特殊的意義。她輕輕地走到姬祁身旁,輕聲問道:「姬祁,這把劍……它是什麼?」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也帶著一絲敬畏。

  姬祁的目光從長劍上收回,轉向了活潑好動的小茜茜。他蹲下身子,目光與小茜茜齊平,語氣溫柔而鄭重地說道:「茜茜,在無相峰,你可以隨意玩耍,這裡的一切你都可以觸碰,花草樹木,亭台樓閣,你都可以盡情探索。」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那柄長劍,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這把劍,你絕對不能碰,知道嗎?」

  小茜茜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那柄鏽跡斑駁的長劍,奶聲奶氣地問道:「為什麼呀?姬祁哥哥,它看起來都生鏽了,不好玩。」

  姬祁笑了笑,輕輕摸了摸小茜茜的頭,解釋道:「這把劍可不是普通的劍,它代表著無相峰的傳承和守護,蘊含著強大的力量。」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你在無相峰有什麼必須遵守的規矩,那就是絕對不能碰這把劍,更不能試圖拔出來,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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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茜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指著那柄劍,說道:「姬祁哥哥,它都鏽了,茜茜才不玩呢。」她皺了皺小鼻子,似乎對這把鏽跡斑駁的劍並不感興趣。

  姬祁看著小茜茜天真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等你長大了,足夠強大了,如果你還敢碰它,敢拔它,整個無相峰都會歡迎你去嘗試。」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也帶著一絲期許。

  駱雨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對這把劍的好奇更甚。

  她隱約感覺到,這把劍背後一定隱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而這個故事,或許與姬祁,與無相峰,甚至與她自己,都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絡。她望著姬祁和小茜茜,眼神中充滿了探究和思索。

  姬祁深知,孩童之言雖純真無邪,但世間總有某些神聖莊嚴之物,其地位不容絲毫輕侮。此刻,他目光所及之處,正靜靜躺著一柄長劍。

  即便是那位行事放蕩不羈、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瘋子,在面對此劍時,也曾心生敬畏,未曾妄動分毫,更不用說將其拔出了。然而,這並非因為長劍本身堅不可摧,難以撼動,事實恰好相反,對於無相峰的弟子們而言,拔起此劍不過是舉手之勞。真正令人望而卻步的,是劍身背後所承載的那份沉甸甸的歷史與責任,即便是老瘋子這般強悍的存在,也自覺難以承受那份隨之而來的重擔。

  駱雨萱望著姬祁,見他言辭間滿是敬畏之情,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與莊重,不由得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柔和地說道:「我明白了,只是我從未見你對任何物品如此重視過,倒真有些稀奇。」言罷,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清脆的笑聲在空氣中迴蕩,為這原本凝重的氣氛增添了幾分輕鬆與愉悅。

  姬祁心中暗自苦笑,他深知自己在駱雨萱心目中的形象,往往是不拘小節、肆意妄為的少年,彷佛這世間萬物都無法令他心生敬畏。他輕咳一聲,試圖化解這份誤解:「若駱雨萱姐能知曉這把長劍背後主人的故事,或許就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了。」

  這句話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駱雨萱強烈的好奇心。她微微傾身,目光緊緊鎖定在姬祁的臉上,彷佛要透過他的雙眼,探尋那遙遠的過往。姬祁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緩緩開口講述:「那是一個遙遠得難以想像的時代,或許是在數千年前,乃至上萬年前,甚至更遙遠的過去。在那片連綿不絕的山脈邊緣,有一個輝煌的家族,他們之中曾誕生過一位天尊強者,以其舉世無雙的實力,讓這個家族成為了當時最耀眼的星辰之一。而在這個家族中,有一位少女,她是那位天尊的後裔,自小便流淌著高貴的血脈,天生便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女。她的美貌,足以令世間萬物黯然失色,說是傾國傾城、絕世佳人,也不為過。若真要形容,或許能與駱雨萱姐的風華絕代相提並論。」

  駱雨萱笑靨如花,打斷了對方的話,臉上飛起一片紅霞,假裝生氣地說道:「別再拿我舉例啦!」

  姬祁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之意笑道:「那位天之驕女,嘿,真可謂出類拔萃,追求她的人,簡直能從城門排到城牆外,個頂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稍作停頓,「然而,她卻一個都看不上眼。」

  駱雨萱聞言,不禁噗嗤一笑:「這女子,可真是夠高傲的。」

  姬祁微微頷首,繼續道:「可不是嘛,高傲得很。直到有一天……」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起駱雨萱的好奇心,「出現了一個男子。」

  「那男子究竟如何?」駱雨萱迫不及待地追問。

  姬祁神秘一笑:「那男子嘛,怎麼說呢,也是相當的了得,嗯,或許與我不相上下吧。」

  駱雨萱故作嫌惡地撇撇嘴:「你可真會自吹自擂。」

  姬祁放聲大笑,接著道:「這男子,不僅風度翩翩,英氣逼人,而且滿腹經綸,武藝超群,簡直是理想型男的典範。」

  「行了行了,」駱雨萱連忙擺手打斷,「你少自誇幾句,我都聽不下去了。」

  姬祁聳聳肩,笑道:「那便不說了,且說那男子。他與女子相遇,一見如故,再見傾心,三見便私定終身,誓要白頭偕老。」

  「這麼快?」駱雨萱一臉驚訝。「愛情這東西,來了便是擋不住的,」姬祁笑道,「二人很快便私定終身,許下海誓山盟。」

  駱雨萱聽得入迷,追問道:「然後呢?」

  姬祁的語氣忽然變得深沉:「然後,問題就來了。那男子,身份實在太過卑微,他竟是個乞丐之子。」

  「什麼?」駱雨萱驚撥出聲,「這可怎麼辦?」

  姬祁嘆了口氣:「是啊,這可怎麼辦。那女子出身尊貴,血統高貴,家族豈能容忍血脈被辱?於是,他們棒打鴛鴦,極力阻撓,甚至不惜對那男子痛下殺手。」

  「這也太殘忍了吧!」駱雨萱憤憤不平地說道。

  姬祁微微頷首,道:「確是如此,那位女子聞此訊息,心中焦急萬分,為救心愛之人,她悄然將他送出城門之外。」

  駱雨萱好奇地問道:「那男子在離別之際,可曾留下什麼話語?」

  姬祁遂模仿起那男子的口吻,語調中滿是柔情:「你且等我,待我修行圓滿,必當腳踏七彩祥雲,前來迎娶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