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荷花巷。
只見一處兩進院落外，五城兵馬司下屬的捕快正在維持警戒。
「趙指揮，李巡吏，那入魔之人疑似還在院子裡。」
一個中年捕快見到二人，連忙迎了上來。
他們普通捕快大多只是鍛體武者，要他們進去斬妖除魔，不是讓他們送死嗎？
趙雨晴見周圍有不少吃瓜群眾，道：「你們讓這些人離得遠點。」
那些捕快得令，都去驅趕圍觀群眾。
趙雨晴帶著李維踏著青石板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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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大門，就能直接看到四具屍體倒在一進院裡，這絕對算是一起大案了。
「的確有很重的魔氣。」趙雨晴拔出佩刀，穿過垂花門向著二進院走去。
李維則跟在她身後，防止偷襲。
東廂，西廂，耳房，都門戶大開，有屍體趴在門檻上。
趙雨晴細細感受一番之後，走向了那口位於院子中心的水井。
李維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血腥的場面，好在上次那六具屍體給他打了底子，倒也不怎麼噁心。
反正入魔之人最多氣海境，他和趙雨晴都是靈橋修士，想來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趙雨晴運起萬法歸墟勁，左手擋著面部，然後看向水井。
「這是……？」
她發出疑惑的聲音，李維見狀也湊了過去。
只見那井裡只有一具浮著的女子屍體。
趙雨晴當即運轉輕功，貼著井壁下到水面，然後將那具屍體帶了出來。
雖然這屍體有些被泡發了，李維還是能看出其生前一定頗為美麗。
屍體有被猥褻侵犯的跡象，可能這才是沾染魔氣的原因。
確認院子裡沒有什麼魔頭，兩人將外面的捕快叫了進來。
幾人將所有屍體擺好，登記造冊。
又叫來街坊鄰居，確認死者身份。
最後一共點出十三具屍體，其中八名下人，另外五人，分別是戶主何升，以及他的妻子，兩名小妾和小兒子。
那個被扔在井裡的美麗女子正是何升的第二個小妾王氏。
何家還有個大兒子何陽，失蹤了。
這讓李維想到了自己二叔家的破事，有一種熟悉感。
正所謂萬惡淫為首，十案九為奸。
難不成又是這大兒子入魔以後犯下的案子？可他入魔的原因是什麼？
李維再次仔細打量院子，這次他突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讓他驚疑不定，反覆確認。
另一邊，趙雨晴詢問了一番街坊鄰居這家人平日的感情狀況，得到的答案卻是夫妻和睦，父慈子孝。
捕快們做了指紋提取，也沒發現有多餘的指紋出現。
唯一匹配不上的指紋應該就是何陽的。
只得暫時發布了何陽的通緝令。
「所以說，入魔之後是有智慧的？」回去的路上李維好奇問道。
「是。它們實際上是一種念力生命，本身沒有太多智慧，卻可以藉助所附身的人族或妖族的大腦思考。」
趙雨晴解釋道。
「如果是剛墮魔，往往表現得如同兒童，那時它們雖然有附身之人的記憶，但還沒有進行太多思考和判斷。」
「但也有那種入魔很多年的魔頭，它們的智慧甚至不下於常人，如果沒有特殊方法，根本無法發現它們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這次的案件，我更傾向於是一個老魔頭在製造新的同類。」
趙雨晴判斷道。
她腦海里有太多關於魔的案例，這種事也不在少數。
讓一個人入魔的最快辦法就是給予他最深層的痛苦和絕望。
李維若有所思。
除了魔氣，他剛剛其實還發現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之所以沒說，是因為推理過程太過匪夷所思，看起來甚至會像是栽贓陷害。
在『蜃彩』和『心眼劍』的加持下，他對兇手的身份和動機有了一種謎一樣的直覺。
用前世的話來說，這叫『側寫』。
通過側寫，他居然在現場，感受到了左封寒的氣息。
雖然早就判定左封寒是一個偽君子，但李維屬實沒想到對方能犯下這種命案。
而且根據趙雨晴的說法，這左封寒可能還是個積年老魔。
這樣的話，左封寒之前說過的話頓時都顯得可疑起來。
李維記得那傢伙說自己是為了突破靈橋的機緣才來到京城的，可明明入魔之人是不可能突破靈橋的。
還有就是，李維之前覺得他是為太子辦事的，現在看也很可疑。
既然左封寒不是為了突破機緣來京城，太子又能給他許諾什麼好處？
怕不是為太子辦事只是他的一層掩護罷了。
左封寒其實根本不在意太子許諾的好處，所以當時才會那麼輕易就放棄了誘騙李維的任務。
除此之外，還有左老頭的入魔，現在看根本不是意外。
左封寒肯定有穩定引發入魔的辦法。
那一次恐怕是為了試探天女的實力，沒想到被李維截胡了，趙雨晴都沒有出手的機會。
李維之所以這麼猜測，是因為在那之後，趙雨晴就因為查到長生教的案子，遭遇了一次天命修士的襲擊。
那個屍坑真的是因為雨水沖刷而暴露的嗎？
如果是有人知道長生教在這裡有罪證，然後故意將其上報給趙雨晴並通知和長生教勾結的晉王呢？
這不就是借刀殺人之計？
李維之所以認為左封寒是在針對趙雨晴，一是因為天女是魔的天敵，二是因為，時間上太巧合了。
趙雨晴一年之前來到東城兵馬司，而左封寒一年之前下山前往大離京城。
不得不說，左封寒的偽裝很到位。
如果不是李維有『蜃彩』在身，無論如何也沒法察覺到左封寒的氣息。
唯一能發現左封寒真正面目的趙雨晴又從沒接觸過他。
他下山一年，斬妖除魔，扮演的一直都是正道少俠的形象，還有師妹杜倩倩在身邊作證。
就連李維，一開始也只是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偽君子看待而已。
誰能想到左封寒是一個入魔之人？
如果不是李維的『側寫』，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會將這事聯繫到這位崑崙少俠身上。
既然如此，這次案件的目的就不可能只是製造一個同類，而極有可能是一個圈套。
如果趙雨晴繼續查下去，大概率又會走進殺局。
但以趙雨晴風風火火，嫉惡如仇的性格，自己的勸阻又不太可能成功……
李維想了下，覺得乾脆讓趙雨晴直接去懷疑左封寒。
這樣才能避免陷入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