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劉盈:有外戚,沒煩惱

  午夜時分,屋頂的瓦片上傳來陣陣密集的雨點聲。

  南郡有幾乎三分之一的面積都是雲夢大澤,水汽充盈的緊,別處是春雨貴如油,但這裡卻不是。

  故此這場雨先急後緩,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夜方休。

  早晨,雲收雨住,絢爛的陽光在半空處掛上了兩彎美麗的彩虹,兩道彩虹交叉著,就像一道七彩的拱橋。

  竇彭祖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慢悠悠向劉啟住的精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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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下,他臉上的黑眼圈格外濃重。

  嗯,這主要是因為他趴在劉啟房間外聽了半夜牆角……

  走著走著,竇彭祖突然站在一處太湖石後,隱匿行蹤,避開來人視線。

  無他,迎面走來的正是舞女慎兒。

  竇彭祖臉上閃過幾分促狹。

  原因很簡單,慎兒的臉上也有著兩個很明顯的黑眼圈……

  畢竟少女懷春。

  但可惜的是,劉啟寫完家書讓人連夜送出,接著又做了兩張卷子,旋即倒頭就睡,直至天亮……

  故此慎兒在心中罵了一夜『呆子』,自然氣的睡不著!

  藏在太湖石後的竇彭祖看了遠處的慎兒幾眼,神情漸漸呆滯,眼神也變得拉絲起來。

  沒別的,好看。

  畢竟慎兒是南郡郡守張平等人千挑萬選,專門用來敬獻給劉啟的『土特產』,長相、身段無一不絕,此刻再穿著那種專門用來展示身材的廣袖長裙,只見腰肢纖細,白璧無瑕,走動之時如隨風擺柳,小姑娘發育很好的渾圓臀兒左搖右擺,誘人遐思。

  但名花已經有主,竇彭祖只是用一種欣賞的眼神目送慎兒穿過花園,消失在月亮門後,旋即走向遠處那間朱紅樑柱,廊下放有幾張鵝項靠椅的靜室。

  吱呀一聲,竇彭祖推門而入,望著神采奕奕的劉啟,問道:「早餐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做!」

  畢竟,臨行前他爹給他的任務,就是這一路上照顧劉啟的起居飲食。

  劉啟正色說道:「清粥小菜即可。母親說了,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昨日宴飲幾個小時,屬實是有些過了……」

  竇彭祖無聲笑笑,也不多說。

  竇漪房是他的親姑姑,重要的是他們竇氏一門能有今日的飛黃騰達錦衣玉食,全賴有這麼個入宮做了皇妃的姑姑,因此他雖然對竇漪房那種完全沒有必要的節省很不認同,但臉上卻不會有一絲一毫流露。

  沒過多久,他們面前的餐桌上就擺上了一罐濃香四溢的魚片粥,七八樣看起來很精緻的南郡特色小菜。

  竇彭祖挨個嘗了一遍。

  劉啟滿臉莫名其妙。

  竇彭祖很是認真的點點頭:「好了,可以吃了。」

  劉啟皺皺眉頭:「不至於吧,難道還有人敢加害我這個晉王不成?」

  竇彭祖卻煞有介事的說道:「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別忘了,陛下讓你做的是採訪使,訪查民情,直達天聽!」

  「所以,你得罪人是必然的,小心一點沒壞處!」

  劉啟一本正經說道:「既如此,那就有勞你做這個試菜內侍了!」

  竇彭祖:「……」

  他滿臉哭笑不得的搖搖頭:「我好心好意,你卻調笑與我?再者,你我誰才是那個內侍?一個香噴噴嬌滴滴的小美人就在你旁邊,而且還千肯萬肯,你居然做了半夜的試卷?」

  「暴殄天物,不外如是!」

  劉啟頓時漲紅臉:「你偷聽別人牆角!簡直無恥之尤!我要寫信告訴舅舅!」

  竇彭祖趕忙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怕了你了還不成?你若寫信告狀,我爹非打斷兩條擀麵杖不可!」

  劉啟洋洋得意,旋即正色說道:「我母親說了,少年人腎元未固,精氣不滿,不適宜和女子同房,要等到加冠之後方可親近女色,否則就長不高了!」

  這是什麼狗、呸,歪理……竇彭祖瞪大眼睛。

  他慢慢站起,雙手撐在餐桌上,身高一米八體重近兩百斤的身材讓他顯得壓迫感十足:「咱倆誰的年紀大?」

  劉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竇彭祖,懶得多說,只是用湯匙喝粥,動作優雅,雖然年齡小,但盡顯皇三代的富貴之姿。

  竇彭祖自顧自說道:「我如你這般年紀的時候早就有過兩個女人了,夜夜笙歌,妨礙我這般高大魁梧了嗎?」

  假的。

  他只有一個女人,那是他乳母的女兒,比他大了六七歲,不過去年拿了筆錢找了個老實人嫁了。

  畢竟竇氏今非昔比,他需要有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貴族男子一般二十二歲加冠,之後才會娶妻生子,再然後才可納妾,開枝散葉。

  對他而言,娶妻生子這件事恐怕還需要七八年時間。

  可雙十年華的女人如何拖得起?

  因此,當一個沒名沒分的丫鬟,不如嫁給『大郎』當妻子……

  劉啟聞言,默不作聲,但信念開始動搖。

  竇彭祖也不多說,只是坐在劉啟身側,壓低聲音問道:「你覺得民間所說,有幾分可信?」

  劉啟默默伸出三根手指。

  竇彭祖凝目片刻,壓低聲音說道:「讓我猜猜是誰,看看和你所想有何不同。」

  他說完,用手指蘸著茶水,在餐桌上慢慢寫下了一個字。

  荊。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

  荊國太子劉睿就是他心中的嫌犯。

  炸藥這種東西夙來管控的很嚴,民間做炮仗用的黑火藥和用來採礦的炸藥並不是一回事,能從皇家銅錄山礦場弄出足夠炸毀整條江水大橋的炸藥,這根本不是什麼漁民和豪強能辦到的事情!

  況且,藩王子弟在自己的封地上無法無天的事情多了去了,藐視國法,踐踏律令屢見不鮮!

  重要的是,正如舞女慎兒說的那樣。

  江水大橋建好之後,商路將從原本的漢水改到鴻溝,荊國的收益直線下降,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荊國太子令人做出炸毀江水大橋的舉動也在情理之中。

  嗯,這時候的鴻溝只是連通黃河和淮河,並沒有接入長江水系,別說元朝忽必烈修建的京杭大運河了,就連隋朝楊廣修的隋唐大運河也尚且沒有立項……

  竇彭祖寫完那個『荊』字,看了看劉啟,迅速將水跡抹去。

  他雖然長得粗獷,但心思其實很細膩,否則也不會被竇漪房允許陪同劉啟一同南下。

  劉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竇彭祖問道:「那,我讓人去先去查一查?咱們走之前我爹特意塞過來的那幾個幕僚中,就有一個是前皇家海軍陸戰隊裡的斥候,為人機敏,打探消息之事可以放心讓他去做!」

  劉啟再度點頭。

  他很清楚,之前他大舅竇長君已經做到了樓船校尉一職,距離『艦隊司令』一職的樓船將軍只有一步之遙,但因為他們兩兄弟封了王,他小舅又在海外做了總督,因此竇長君才從指揮遠洋艦隊的樓船校尉一職,變更成了新豐令。

  自然而然,竇長君身邊追隨者眾多,人才也眾多。

  望著竇彭祖匆匆而去的身影,劉啟小口喝著鮮嫩無比的魚片粥,心裡美滋滋。

  …………………………

  長樂宮。

  午後。

  陽光明媚,晴空萬里。

  劉盈懶洋洋躺在床邊軟塌上,頭枕著竇漪房圓潤且富有彈性的大腿,手中捧著一卷《起居注》,準備稍稍『斧正』一下……

  嗯,他不打算美化自己。

  所謂的『斧正』,只是避免那幾個書寫、校訂起居注的內侍對他夾雜太多個人崇拜,導致他們不自知的『為尊者諱』。

  畢竟《起居注》和別的史料不同,至少在漢國沒有滅亡之前,這些資料只能由歷代皇帝閱讀,所以不存在什麼形象問題。

  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是祖宗!

  至少沾個『宗』字!

  『祖』也不是不可以,一朝三祖也沒什麼了不起……劉盈笑了兩聲,對開萬世之先河這件事沒有絲毫焦慮。

  竇漪房聽到笑聲,情不自禁低下頭。

  不過有些遺憾的是她根本看不到劉盈那張讓她為之心動的笑容,心中頓時浮現了半是驕傲,半是沮喪的神情。

  嗯,熊大。

  竇漪房問道:「陛下何故發笑?」

  啊這,是什麼遮蔽了我的眼睛……劉盈笑著回答:「沒什麼。話說劉啟的家書應該快送來了吧?」

  竇漪房點頭:「快了。如今有專門運送郵件的蒸汽專列,通信確實要比從前方便許多。」

  劉盈想要說些什麼,卻猛然坐起。

  無他,劉暄闖了進來。

  「爹爹?」

  劉暄圓圓的眼睛中滿是狐疑。

  她和劉啟是同母所生的雙胞胎,自然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往日裡背著竇漪房不知道看了多少被官府封禁的話本,對於男女之事也並非一無所知。

  竇漪房瞪著眼睛:「沒規矩!進門之前為何不敲門?還有,今日是誰當值?公主來了為何不通傳?」

  門口,幾個小宮女跪了一地,神情滿是惶恐。

  劉暄卻扁著嘴爬上軟塌,靠在劉盈肩頭:「是我不讓她們說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母親要罰就罰我好了!」

  竇漪房扭頭:「好,這可是你說的!母親問你,作業寫了嗎?」

  劉暄底氣十足:「寫完了!不信你看!」

  她邊說,邊從剛才隨手扔在軟塌上的小書包內翻找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