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劉啟:良宵苦短,還是談論一下案情

  安陸縣衙向西,是一座占地百畝的院落。

  這裡就是安陸縣,準確的說是南郡的『招待所』,專門用於對路過南郡的兩千石大官提供住宿服務,故此無論是植株還是假山盡皆精品。

  別出心裁的是,這座『招待所』並不生搬硬套中原地區的建築風格,既主建築都要在一條中軸線上,這裡更多模擬的是劉盈在南陽修建那座行宮,走的是江南水鄉的風格,主張一步一景,移步易景。

  東跨院寶瓶門內是一片修竹花圃,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幾方千姿百態、錯落有致的太湖石,毫不誇張的講,僅這幾塊石頭就耗資巨萬,足以供十萬戶人家吃喝一年!

  穿過花圃,順著曲曲折折的小道兒繼續向北,可見一個半月形的碧綠水潭。

  潭水如一塊溫潤的翡翠,水上有蓮花數枝,蓮葉下隱隱有錦鯉遊動,只可惜此刻天色已晚,看不清究竟是何種類,但想來亦是不菲。

  在向內,則是一間朱紅色的靜室,屋頂是卷棚歇山頂,檐角輕巧,檐下還有玲瓏精緻的掛落,造型樸實自然,簡潔大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靜室東側,又是一汪池水。

  水是從縣衙北側的一條溪流之中引來,再通過暗道與縣城外護城河連通,因有人精心打理,故此僅有魚影而無蛙鳴,再有假山亂石,三五叢翠竹,顯得優雅入勝。

  而靜室使用的卷棚歇山頂,就意味著這裡非王侯不得入住。

  自然而然的,此處靜室正是劉啟的住所。

  只是此刻雖有良辰美景,但靜室內,劉啟和那個名為慎兒的舞女正在大眼瞪小眼中。

  劉啟是個只停留在課本上的理論派,再有竇漪房的PUA,故此他今夜只是不願看到慎兒這個小美女成為別人玩物,他自己卻是不打算碰對方哪怕一根指頭……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但慎兒卻不這麼想。

  女孩子要比男孩子發育的早一些,再加上慎兒生長在民間,比她大不了一兩歲的姐妹淘都已嫁人,很多甚至生下了不止一個孩子……

  更重要的是大漢民風開放,諸如社日大集之時,那些前來表演賺錢的藝人唱的多是些情色題材的淫詞濫調,男女藝人公然在大庭廣眾下親親抱抱,甚至脫掉外衣假模假樣的胡天胡帝一番……

  而那些陽春白雪的正規戲曲,觀看的人數反倒不如這些下里巴人。

  畢竟鄉下百姓,愛的就是這個調調,只要台上之人敢脫,那賞錢就大大的有!

  因此,慎兒雖然也是個理論派,但她和劉啟不同,她屬於見多識廣,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走!

  當、當、當……

  屋內掛鍾接連響了八聲,慎兒雖然沒有近距離見過鐘錶,但她知道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若是在她家住的那個裡坊之中,男女歡愛之聲早已是此起彼伏了!

  呆子!

  這是慎兒給劉啟貼上的第一個標籤。

  她對自己的外貌很是自信,她十分清楚自己繼承了母親的美艷和身段,這也是當初南郡耗時數年建成的聖祖廟挑選獻祭之人時,太樂令一眼就從一群小女孩中挑中了她的緣故。

  所以在慎兒看來,劉啟應該在她舞完一曲的時候,立刻衝到自己身邊親親抱抱,舒而脫脫兮,被翻紅浪,顛鸞倒鳳,而不是讓她接連跳了三曲舞蹈,累的腳都酸了!

  畢竟,這裡又沒有尨(長毛狗)!

  不知又過了多久,劉啟終於站了起來。

  慎兒頓時小鹿亂撞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欲迎還拒,輕輕推搡對方幾下,還是順從對方心意,甚至更加主動一點……

  畢竟她來這間靜室之前,那個大官給她說了,這個長相頗為英俊的圓臉少年是當今天子的長子,大漢晉王!

  晉王可是王啊!

  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可比她父親想讓她嫁給的那個油坊老闆的小兒子強不知道多少倍!

  她如果做了晉王的女人,就可以跟著對方前往大漢的首善之都長安城居住,而不必留在雲夢大澤邊上的窮鄉僻壤!

  別的不說,到時候她住的必然是如眼前這般高大明亮的宮殿,而不是她家那種矮小潮熱的南郡民居!

  而穿的,也不再是粗布麻衣,而是如城中達官貴人,以及劉啟穿的這種寸錦寸金的蜀錦!

  慎兒看了一眼劉啟,既有幾分為即將和對方發生什麼的羞澀,也有幾分同齡人但有著不同命運的艷羨和忿忿,最終低下頭咬著嘴唇,等待著自己命運的改寫。

  噠噠、噠噠!

  劉啟的腳步聲在萬籟俱寂中清晰可聞,燈光下他的影子陣陣搖曳,但卻緩慢向著低下頭的慎兒而來。

  影子、燈,電燈……慎兒瞪大眼睛。

  她之前光顧著在劉啟面前跳舞,展示自己的容顏和身段,以至於忘了這間靜室照明用的不是蠟燭,而是電燈!

  電。

  這個詞她只聽說過,卻從來沒有見到過。

  因此她決定等下成為王的女人之後,就抽空去摸摸看看電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噠噠、噠噠!

  劉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慎兒此刻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劉啟那有些急促,有些濕熱的呼吸,以及更加急促,砰砰作響的心跳聲。

  剎那間,她的心跳也開始加速,呼吸也情不自禁變得急促,紅暈開始從她的耳後蔓延,漸漸的,她的臉頰、脖頸也變得通紅一片,如同一隻剛被煮熟的蝦子。

  砰砰砰!

  砰砰砰!

  心跳聲此起彼伏,竟有些互不相讓的態勢。

  劉啟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哆嗦著變聲期的公鴨嗓:「你、你聽說過江水大橋遇襲案嗎?」

  慎兒:「……」

  她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呆子!

  她越發堅定自己之前的判斷!

  但劉啟是王,而她想要做王的女人,自然只能有問必答。

  於是她輕啟朱唇:「聽說過。」

  此刻聽到慎兒的聲音,聞到對方身上那種如蘭如麝的味道,近距離觀賞著對方那張嬌媚艷麗的臉龐,劉啟突然覺得有些輕鬆起來,之前那種緊張頓時消散。

  這並非因為對方聲音難聽,主要是他克服了自己。

  畢竟他有兩個堪稱人間絕色的姨娘,且同齡的姐妹中還有一個被公認為必將傾城傾國的張澹!

  慎兒漂亮嗎?

  漂亮。

  但僅僅是小家碧玉之美,之前的那種艷驚四座,更多的是因為周邊伴舞之人的陪襯。

  於是,劉啟再度回歸了那個溫文儒雅,但眼高於頂的天潢貴胄。

  他的聲音再無一絲波動,問道:「那你可聽說過,此事究竟為何人所為?」

  慎兒決定主動出擊。

  於是,她向前半步,和劉啟貼的更近,嬌聲說道:「此等大事,小女子哪會得知?」

  她邊說,吐氣如蘭,乳鴿一般的胸膛微微起伏,整個人傳達的是一種任君採擷的意願。

  但劉啟是個聽母親話的大孝子。

  或者說,身心發育比較遲緩的男孩子根本不懂眼前這個懷春少女的暗示。

  他只是搖頭說道:「傳言也可!孤乃採訪使,父皇臨行前也囑咐我要多聽多看!況且偏聽則暗兼聽則明,孤想要聽聽民間究竟有何議論。」

  劉啟說完,伸手按在慎兒削瘦但柔軟的肩膀上,讓她和自己相對而坐。

  他已經內定對方為自己的女人,男女之防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呆子!

  慎兒第三次在心中痛罵。

  如果按照戲曲里演的,這時候『劉大官人』應該讓她坐在對方膝上,輕攏慢捻,然後再問東問西才是!

  但慎兒卻不敢將這種埋怨表露出來,只是夾著嗓子回答:「安陸縣裡倒是有些說法。有人說是當地漁民所為,修建大橋破壞了水流和魚窩,因此才有破壞……」

  「還有人說是當地豪強,因之前征地修橋沒有給夠補償,因此他們找人破壞……」

  「也有人說荊國太子劉睿指使,從前南北航運多走漢水荊國段,然後從武關運往關中,因此許多商賈會選擇在那裡修建倉庫作為中轉,而無論貨物轉運還是入庫,荊國都會派人上門收稅。如今有了江水大橋,商路向東偏移,商人走的就是鴻溝,從函谷關入關中,荊國的收益就低了……」

  「劉睿嗎?」劉啟眯了眯眼睛,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

  劉賈乃劉邦的堂兄弟,劉睿和劉盈一個輩分,再加上劉啟是劉盈長子,但卻不是嫡長子,劉氏諸王不會和他刻意親近,他和劉睿自然不熟。

  劉啟又問道:「荊國太子派人收稅你又如何得知?如你這般年紀,難道還是個行商?」

  行商,指外出經營的流動商人。

  慎兒有些遲疑:「民女父親時常做些小買賣……嗯,他不是市籍!」

  畢竟這時候重農抑商,商人是賤籍來著。

  劉啟點點頭。

  這就說的通了。

  與此同時,他的內心也有些好笑。

  他既然已經決定讓眼前這個眉眼明媚的少女做他的女人,那麼她是什麼樣的戶籍也就不太重要。

  畢竟他乃天潢貴胄,他的女人即便是賤籍,也同樣會高人一等!

  此時,牆上的掛鍾突然響了幾下。

  晚上九點。

  慎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哎喲,民女今夜留宿這裡侍奉晉王不打緊,倒是忘了讓人去通知我娘說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