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劉盈:反動階級不可怕,就怕反動階

  第653章 劉盈:反動階級不可怕,就怕反動階級有文化!

  長樂宮,宣室殿。

  今日風和日麗,微風不燥,恰巧張良並沒有泡病號,於是直接命人將張良抓進宮裡陪他對弈聊天的劉邦,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後,抬起頭,看到的就是劉盈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進來。

  然後,他就覺得一陣牙疼。

  早些時候中尉戚鰓剛剛跑來向他告狀了,說是太子夥同太尉盧綰、內史呂釋之在城中高調炫富,使得百姓圍觀,最終引起踩踏事故,有沒有死傷暫時還不得知,但現場無比混亂,事後打掃的清掃工撿到了上百隻鞋子,無一相同……

  「豎子,你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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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吔?」

  劉盈一臉詫異的坐在劉邦身邊,只是驚訝一聲後就很嫻熟的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順便給張良面前的茶盞也續滿水。

  劉邦有些酸溜溜的看著張良:「子房教了個好學生啊……果然尊師重道……」

  張良抬起頭,微微皺眉,心說你這麼大個皇帝連這點乾醋都吃?

  於是他一言不發的將自己面前的茶盞推到了劉邦那邊,旋即看著劉盈,示意劉盈再給自己倒一杯……

  劉盈雖然一臉懵逼,但他作為一個體重一百五,反骨一百五十一的少年,只要能看到劉邦吃癟,他什麼都願意。

  劉邦同樣滿臉懵逼,但卻怒視著劉盈說道:「太子如今出息了,居然當眾炫富,拉著一箱箱的黃金走街串巷,既然如此,不妨捐出一些來充實國帑!」

  誰告了乃公的刁狀……劉盈瞪大眼睛,一臉憤怒。

  張良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不過還是決定先看看,再考慮要不要參團。

  嗯,自然是幫著劉盈。

  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唯一有些遺憾的是沒有生個女兒,這樣可以收劉盈做個女婿,親上加親,一想到張不疑和劉盈姐夫妹夫互相稱呼的場景,張良的嘴角就止不住的微微上揚。

  劉邦雖然直視著劉盈,不過卻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問道:

  「你不在東宮讀書練字,跑到長樂宮何事?」

  當然是找你要錢啦……劉盈換上一副乙方的笑臉,從懷中摸出一份表格遞給劉邦:「這是廣衍縣煤田本月的產出,爹你看看……」

  劉邦接過,打開之後發現紙張上並不是從前那種以文字為主的書寫格式,而是畫出了坐標軸,並且用曲線和數字做了相對應的標註。

  如今隨著大漢公學的畢業生原來越多,長安城和周邊縣城的義學已經全面鋪開,劉邦時常前往巡視,對於坐標軸這種東西並不陌生。

  而且這種書寫方式,相比於從前也更加直觀,一目了然。

  劉邦先是稱讚了一下劉盈這種表格化報告方式,旋即笑容滿面的說道:

  「好好好,比上個月多挖了這麼多,看來你說的是對的,奴工和勞工的勞動積極性不同,後者更加吃苦耐勞,也更加勤快!」

  那是自然,馬大鬍子總是沒錯的……劉盈點頭附和道:

  「畢竟奴工沒什麼上升渠道,也沒什麼生活壓力,干多干少都是到點吃飯,自然會想盡辦法偷奸耍滑,但勞工就不同了,他們不僅自己養活自己,還要養活一家老小,買房買地,還會惦記著買匹駑馬日常代步……」

  「自然而然的,就會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劉邦仔細的看著表格,突然皺皺眉頭問道:

  「怎麼損耗率這麼高?還有,怎麼庫存量月月增加,是煤炭不好賣嗎?」

  「可我記得蕭何曾說過,如今長安城的蜂窩煤價格漲了三成,很多百姓都又開始燒柴了……怎麼,咱們的煤賣不出去,莫非是韓王做的手腳?」

  「畢竟從前關中燒的煤都是太原郡運來的,如今燒的是咱們的煤,韓王就賺的少了……」

  「呵,那廝!」

  劉盈在心裡為躺著也中槍的韓王信默默點蠟,旋即解釋道:

  「那倒並不是。煤炭漲價主要是供需關係不平衡了。」

  「也就是說,當市場中某一個東西稀缺的時候,那麼它的價格自然會上漲。」

  「如今煤炭漲價,主要是因為蒸汽機的應用,比如河上跑的蒸汽駁船,還有長安各處工坊里正在升級換代的蒸汽動力裝置。不過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長安城的人口增長。」

  「畢竟從前的時候,長安大約只有七八萬戶,五十萬人口,但現如今這個數字已經飆升到了八十萬。雖然大多人都是負郭而居,並沒有住在城裡,但所謂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對於薪碳的需求自然也直線飆升!」

  「挖煤的技術沒有什麼革新,但用煤的需求卻大了不止一倍,煤炭漲價只是正常的市場行為,和韓王無關。」

  嗯,這段話價值一個縣……劉盈默默在心裡記了一筆。

  劉邦點了點頭,說道:

  「那把咱們的煤儘快運過來,不就可以緩解關中的用煤問題了?況且我記得你說過,涇水一石,其泥四斗,渭水一石,其泥六斗……」

  「這主要原因就是上游百姓對於薪碳的需求,砍伐林木,造成的水土流失,導致泥沙被水流推動著淤積到下游,引起洪澇災害!」

  「你當日做的那個沙盤模擬,乃公可還是依舊曆歷在目!」

  劉盈抿了口茶沒有說話,劉邦所謂的沙盤模擬,其實是他為了勸說蕭何同意,動用行政手段強推蜂窩煤時做的一個實驗。

  當水流衝過光禿禿的黃土堤岸時,會不斷將泥沙沖走,侵蝕堤岸的同時,泥沙還會因為地勢平坦,河道變寬,水流減緩而不斷淤積,最終形成地上懸河,當水流加大的時候,分分鐘衝出河堤,肆虐中下游平原。

  雖然那時候的劉盈沒有明說模擬的是哪條河,也沒有說淹沒的是哪裡的土地,但無論是劉邦,還是到場的蕭何、張良、陳平、王陵等人,都一眼看出了劉盈所指,也對發生的一切感到觸目驚心。

  夏日消融,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

  於是當天過後,蕭何立刻出台法令,強調了延續自春秋時期的禁伐令,也就是在孟春正月禁止砍伐樹木,仲春二月不可用火焚燒山林,季春三月禁止砍伐桑柘樹木。

  與此同時,也宣布對賣炭翁,主要是售賣木柴的樵夫徵收稅賦,並且他們入城的時候需要嚴格檢查貨物,有新鮮木料,且一看就是砍伐大木者一律徵收雙倍稅賦!

  畢竟這一切都是為了帝國的長治久安,為了大河兩岸平原能不受洪水危害,為長安城源源不斷輸送糧食,再苦一苦百姓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反正蕭何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早就看淡了是否給後人留下個美名還是罵名……

  劉盈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的說道:

  「運啦,怎麼沒運。」

  「這長安城通往九原郡的直道上,除了運送軍糧補給的車隊,就是運送煤炭的四輪馬車……」

  「但問題的關鍵是,煤炭很重,道路很遠,運輸成本居高不下,煤礦的運輸能力也很欠缺,尤其是隨著露天煤礦的開挖,光憑藉四輪馬車運煤,只能讓庫存越積越多!」

  「畢竟煤炭這種東西不同於別的礦物,一經開挖就停不下來,否則煤礦里的煤炭就會很快變得不耐燒……」

  嗯,就是氧化。

  劉邦皺皺眉頭:「你那蒸汽駁船呢?沿河北上去運煤啊,廣衍縣不是就位於大河邊上嗎?水運可比陸運要快和廉價!」

  劉盈撓撓下巴:「爹你是不是忘了定陽縣(陝西延安)壺口瀑布?」(注1)

  劉邦臉上一囧:「對哦,乃公怎麼把這個給忘了!都是你這豎子,為何不提前提醒乃公,定然是在存心看乃公的笑話了!」

  我真是嗶了狗了……劉盈很想吐槽,但他今天是來找甲方爸爸打錢的,所以和氣生財,於是一臉諂媚的說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張良愣了一下,低下頭一言不發,本能的覺得對面的老傢伙今天要遭……

  劉邦則很滿意的點點頭,兒子長大了,懂得在他人面前給老子留臉,這讓他很是欣慰。

  於是他看著劉盈,一臉慈祥的說道:

  「那你說,你有什麼好辦法?只要能解決煤礦運輸的問題,讓長安城的黔首用上和從前一樣低價的煤炭,所有的一切困難都由乃公幫你解決!」

  劉盈將手伸到劉邦面前:「很簡單,打錢!」

  注1:壺口一詞最早見於戰國時代的《尚書·禹貢》,『既載壺口,治梁及歧』,『壺口、雷首,至於太岳』。

  唐代《元和郡縣誌》將壺口稱為石槽,說河中有山,鑿中如槽,束流懸注七十餘尺。

  嗯,之所以有很多壺口,主要是古代文人財力有限,不足以親臨壺口瀑布,因而就有了很多處壺口,甚至還有將壺口和龍門混淆的……

  其實不只是記載地理的文人,比如《天工開物》,裡面的很多『奇淫巧技』都是宋應星囿於財力無法復原,道聽途說而來,然後憑藉想像力現場創作……

  和《天工開物》類似的,還有李時珍的《本草綱目》,畢竟李時珍不是神農,不嘗百草,藥性藥理很多都是要臆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