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劉盈:女大不中留!

  華氏城。

  王宮。

  此時雖然天氣炎熱,但巽加王卻忙得不可開交,甚至連去後宮接收他爹留下的一群小美人的功夫都沒有。

  如今距離他弒父已經過去了很久,他的那封『措辭無禮』的國書也已經送走多日。

  所以巽加王的忙碌,就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漢國進攻而做準備。

  但他驚奇的發現,這麼多天過去了,王城之中除了因為他調整商稅而少了一些商賈外,那支令他寢不安眠的軍隊卻依舊停留在巽加國的邊界之外!

  為防萬一,他甚至一天時間就派遣了整整二十波細作前去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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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所有人回報的都只有一個結果。

  漢軍停留在軍營之中,終日和駐地周邊的女子尋歡作樂,絲毫沒有刀兵之相!

  因此,巽加王得出一個大膽的結論。

  漢軍都是紙老虎!

  什麼漢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什麼漢人士卒如猛虎之強勁如餓狼之迅勇,全是吹牛皮!

  所以,他越發大膽起來。

  此刻他正在草擬的文書,是在全國內對漢國棉布徵收五倍商稅,並且第二次調高棉花的出口關稅!

  這條命令,是他從漢國學來的一個詞。

  反傾銷法案!

  從前都是漢國制裁身毒諸邦的棉花、大米和黃豆,如今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制裁一下漢國!

  巽加王坐在王座上,看著自己一揮而就的法令,越發心潮澎湃。

  原來,這就是權力!

  這種指點江山,翻雲覆雨的感覺,遠勝過和神廟聖女在一起做瑜伽!

  他忍不住的暢想,若是將來有一天他揮師南下,統一身毒諸邦,和漢皇並稱東西二帝!

  那時,又該是何種滋味?

  巽加王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對著諸如梵天、濕婆等神祇祈禱,請求祂們賜予他神力,以此來讓巽加更加偉大!

  但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殿中的梵音陣陣。

  巽加王瞪著眼睛,注視著來人。

  那是一個高鼻樑高顴骨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帶有身毒特色的改良版漢服,捲曲的頭髮上戴著一頂漢國樣式的小帽,形制一如漢國的高山冠。

  高山冠因其形狀似山而得名,原為齊王冠,秦滅齊,以之賜近臣謁者。

  漢承秦制。

  而很多國家又受到漢國的影響,紛紛在漢服基礎上做出具有自己特色的服飾,但蠻夷並沒有冠冕制度,因此全數照搬。

  也因此,這個中年男人正是巽加王的一個近臣。

  少頃,中年男人走到巽加王近前,按照漢國禮法跪地叩首,大聲說道:「般若流支大師即將啟程前往漢人地方降服魔鬼,大王是否前去送行?」

  巽加王愣了一下,問道:「今日就走?」

  中年男人點頭,回答道:「般若流支大師將乘白象前行。」

  巽加王恍然。

  般若流支提前出發不全是因為大象走的慢,更重要的是大象是婆羅門教的聖物,相傳濕婆的兒子就有一顆大象的腦袋。

  大象,可橫掃一切邪祟!

  他快速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來人,換正裝,我要前往城外送別般若流支大師!」

  …………………………

  長安城南。

  這裡同樣有著一場送別。

  博陽侯陳濞淚眼婆娑的抓著劉盈的袖子,感動到無以復加。

  「陛下……」

  「微臣何德何能,竟能蒙受陛下親自送行……」

  「此去身毒,微臣定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厚恩……」

  ……

  劉盈滿臉懵逼。

  此刻他要是說自己只是溜出來去春遊華山,必然會破壞氣氛。

  所以,面對著哭哭啼啼的陳濞,他只是一言不發,臉上掛滿了他苦練多年的那種殷殷期盼……

  另一邊,女扮男裝的劉樂用手肘捅捅張不疑,問道:「他們在幹嗎,博陽侯說的我怎麼聽不懂啊?」

  聽不懂就對了……張不疑心中吐槽,臉上卻掛滿了笑容,問道:「哪一句呢?」

  劉樂不疑有他,皺眉說道:「他說要去身毒……還要肝腦塗地?不懂!」

  張不疑笑著解釋道:「如今博陽侯任職征蠻中郎將,總攬安海都護府、孟州都護府、安蠻都護府的軍府大權,奉命討伐巽加王!」

  「要打仗了,肝腦塗地不是很正常?」

  「而且,這潑天的富貴驟然落在了博陽侯身上,豈不讓他感激的涕泗橫流?」

  劉樂點頭,頓時失去了興趣。

  這並不是隨著時間的增長她失去了喜歡戰鬥的天性,而是以現如今漢國的戰力去打巽加國,無異於是猛虎拍死一隻螞蟻……

  沒興趣!

  她把臉扭到一邊,突然眼前一亮。

  橘子!

  重要的是那個水果攤老闆賣的橘子一看保存的就很好!

  想吃!

  劉樂頓時不受控制的走了過去。

  畢竟此時已經是春天,公主府儲存的橘子早已吃完,劉盈那裡倒是還有,不過那些水果要留著用於祭祀劉太公以及劉氏列祖列宗,只有撤下來之後她才有分一杯羹的可能……

  而那時,橘子早就已經有些乾巴了……

  因此,當劉盈送走了哭唧唧的陳濞之後,見到的就是蹲在行道樹坑旁邊啃著橘子的夫妻二人組。

  嗯,旁邊還蹲著張澹和張無忌,以及劉啟、劉德、劉弘,和同樣女扮男裝的劉暄。

  至於劉炎和劉武,他倆因為偷了周昌的眼鏡,如今被劉盈勒令在宮中禁足。

  畢竟老父親在外面丟了臉,必然會找那個讓他丟臉的小崽子撒氣……

  「素質!注意素質!」

  劉盈沒好氣的瞪著劉樂。

  準確的說,是被她丟了一地的橘子皮。

  劉樂用腳在地上踢了幾下,將橘子皮全都踢進了樹坑,昂著臉滿是不服氣的樣子:「現在,這些是肥料了!」

  劉盈懶得多說,只是伸出手。

  他也饞了。

  畢竟再用心加工的罐頭,也不如新鮮水果好吃。

  劉樂滿臉傲嬌,從袖子裡摸出兩枚橘子塞進劉盈手裡:「我這是吃不下了才給你的……哼,才不是專門給你留的!」

  劉盈笑容滿面的接過。

  張不疑搖搖頭,滿心艷羨。

  畢竟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因此格外羨慕劉樂和劉盈之間的姐弟情深。

  當然了,那些相愛相殺的場面被他直接忽略了。

  劉盈把玩著兩枚橘子登上馬車。

  此去華山還有很遠,騎馬自然不如乘車舒服。

  尤其是這一路都是水泥路,而他的馬車不僅有充氣橡膠輪,還有一套重金打造的減震系統!

  劉樂聽著馬蹄噠噠噠噠的聲音,卻感受不到什麼顛簸。

  於是,她大聲說道:「我決定了!」

  劉盈本能的心頭一緊。

  張不疑卻有些茫然的問道:「你決定什麼了?」

  劉樂看著劉盈,笑的如同一隻將要偷到老母雞的黃鼠狼:「弟弟,你怎麼不看我鴨?」

  劉盈指著車廂內年紀最小的劉弘和張無忌:「孩子還在呢,注意你的嘴臉!」

  劉樂滿臉無所謂的樣子。

  她笑吟吟說道:「我宣布,這輛小車車,從今往後是我的了!」

  張澹瞪著眼睛滿臉懵逼。

  她是真的沒想到,她的母親居然明搶自己舅舅的東西……

  嗯,其實相比較張不疑而言,她更加親近劉盈。

  無他,劉盈更有安全感。

  畢竟小女孩都慕強,她爹雖然長得帥,但卻怕老婆,而劉盈是皇帝,無論是她的哪個姐妹淘提及劉盈的時候都是畢恭畢敬,因此劉盈在她心中,自然如山一般偉岸。

  但今天,山倒了……

  在她對面,劉盈無奈搖頭:「你都這麼說了,車歸你了……」

  劉樂也吃了一驚。

  她瞪著一雙豆豆眼問道:「當真?臭弟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呸,這麼好了?」

  「你什麼意思?」劉盈同樣瞪著眼睛:「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劉樂小雞啄米般點著頭:「要、要!」

  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劉盈腦補了一句,舉起手中橘子望向身邊劉弘,苦笑搖頭:「看吧,這就是吃人家嘴軟,現在就不好拒絕了……」

  他邊說,看向坐在劉樂旁邊的劉暄,意有所指:「女孩子尤其如此,切莫因為他人給的些許小玩意,就覺得那是個好人,說不定心中還有了和對方私定終身的想法……」

  劉暄低著頭不說話。

  張不疑恍然大悟。

  他本以為劉盈是終於大方一回,沒想到還有借著這個機會暗戳戳內涵劉暄的想法。

  劉暄之事他也有耳聞。

  嗯,其實就是早戀。

  對方是故堂邑安侯陳嬰的長孫陳午,年方十八,如今在皇家理工大學擔任助教。

  陳午這個人張不疑是見過的,不說長得如他這般天上有地下無吧,至少也能稱得上是英俊二字。

  而且陳午性格也頗似陳嬰,老實本分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只是偶爾會和同僚去新豐城喝喝花酒,但在當日就返回了長安城,並沒有在外留宿。

  所以,張不疑並不認為少男少女之間發乎情止乎禮的來往有什麼不妥……

  劉樂也是這般想法。

  她摟著劉暄的肩膀小聲嘀咕。

  大意自然就是萬事有她,大不了鬧到呂雉那裡讓呂雉評評理!

  畢竟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此乃自然之禮!

  劉暄聽著聽著,頓時底氣十足。

  她用帶有幾分挑釁的眼神看看劉盈,輕聲說道:「父皇似乎胖了。」

  劉樂也望了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皺眉問道:「沒有啊,你爹好像還是原來的樣子啊!」

  「胖了。」劉暄斬釘截鐵,聲音也調高几度:「因為食言而肥!當初堂邑安侯在世之時,父皇曾經允諾過要和人家結為兒女親家。」

  「如今,只怕要不作數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