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周亞夫:皇帝的心思可真難猜

  孟州都護府。

  始新縣。

  周亞夫結束了對都護府士兵的操練,活動著手腕走回營帳。

  這些天,他並沒有住在城中的都護府,而是住在城外的軍營之中。

  不過他並沒有做出諸如和士兵同吃同住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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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他的營帳裝飾奢華,而且根據漢軍延續下來的傳統,中軍帥帳還有美姬作伴……

  這是他老爹傳授給他的規矩。

  軍中主將,最忌諱如同吳起那般邀買人心,為士兵吮疽。

  畢竟槍桿子裡出政權,統軍大將和士卒親如一家,皇帝又豈能放心?

  因此,當外面的士兵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營帳休息的時候,周亞夫的中軍帥帳中卻響起了絲竹之聲。

  但這一切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周亞夫此刻坐在書案前,盯著面前的輿圖出神,絲毫沒有受到對面那些露出雪白腰肢,如蛇一般扭來扭曲的舞姬影響。

  輿圖上,標註的是巽加王朝的城池重鎮。

  這些年來,通過和漢國不間斷的貿易往來,使者互通,巽加王朝也掌握了築城之法,新建起來的城池一如漢國境內的那些縣城,箭樓、望台、女牆一應俱全。

  不過在周亞夫心中,這些戰國形制的城防工事如同紙糊的一般。

  畢竟巽加和大漢通商互盟的時候,大漢本土已經從冷兵器時代進化到了熱兵器時代,攻城守城的戰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孟州都護府並不被允許持有火器,但周亞夫卻可以憑藉自己的人脈,從尚賢堂,或者是四大騎士團僱傭一隊炮兵參戰!

  更重要的是,如今皇家第一艦隊的船隻就活躍在南洋諸島!

  因此,他還能請旨調動陸戰隊參戰!

  海軍陸戰隊是三等人,但也是相比較皇家海軍以及大漢陸軍之後的三等人,遠比海外各督府的軍隊排序靠前的多!

  火器,自然也是有的!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該以何種名義要求皇家海軍協同作戰呢?

  上次他向長安城發了一封電報,但收到的回信只有一個字。

  閱。

  這讓他格外感到沮喪。

  僅憑藉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他根本無法揣度出劉盈的真實想法……

  戰爭還是和平,這是一個問題。

  因此,他十分懷念小時候。

  那時候劉盈只是太子,而他是跟在太子身後的一個小尾巴,劉盈走到哪他跟到哪,心中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也大可以說,不會像現在這般需要猜了又猜……

  畢竟,他其實是個武將來著……

  而武將,只管廝殺!

  周亞夫暗暗點頭,他在逼自己一把失敗後,果斷選擇躺平,準備等到出使巽加的劉郢客回來之後,再從長計議!

  於是,絲竹之聲中,又混雜了男人的喘息,女子的歡笑。

  …………………………

  華氏城。

  這裡曾經是孔雀王朝的都城,後來巽加王朝建立之後,依舊選擇在這裡定都。

  不過巽加王不同於敦信佛家的孔雀王,自他登上王位之後,縱容婆羅門教打壓佛教,曾經遍布華氏城周圍的八萬四千佛塔,如今早已殘破不堪。

  然而在一片破敗中,卻有一間廟宇金碧輝煌,門庭若市。

  天剛放亮,想要早日見到巽加王的劉郢客立刻起程,他自遠處打馬而來的時候,盯著廟宇看了很久,問身邊嚮導:「這是什麼廟?」

  嚮導雙手合十:「此乃我佛之須彌山殿。」

  劉郢客皺眉:「須彌山?殿?」

  嚮導滿臉虔誠:「此山乃諸天萬界之中心,上有天宮,下有海水,山中間有日月和雙龍纏繞。我佛就在山頂,坐須彌山,天眾圍繞,首戴寶冠,身披種種瓔珞……」

  劉郢客問道:「不是說巽加王滅法嗎?怎麼會在這裡留下這麼一間廟宇?」

  嚮導用梵語唱了一聲佛號,解釋道:「我佛法力無邊,縱使人間君王,亦不敢輕辱!」

  「人間君王,亦不敢輕辱?」劉郢客冷笑一聲,點點頭:「走,帶我去看看那個佛長什麼樣!我倒要看看他有何不同!」

  他說完,打馬如飛。

  嚮導只是緊緊跟隨其後,並沒有絲毫阻攔。

  片刻之後,在一片煙霧繚繞中,劉郢客呆立不動。

  在他左右兩側,是四個青面獠牙的巨人塑像,手握長劍、琵琶、寶傘等兵器,有青龍猛獸盤旋手臂之上。

  不過這不是讓劉郢客說不出話的原因。

  讓他滿臉懵逼的,則是跽坐在正中寶座上的『我佛』……

  只見那尊佛像頭戴平天冠,身穿滾龍袍,擁劍而坐,分明是劉盈模樣……

  劉郢客想了想,最終選擇從看護寺廟的僧人手中接過三柱清香,畢恭畢敬的插在香爐之中。

  「皇帝吾兄,保佑小弟成功挑起漢巽之戰!」

  他說完,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

  「阿嚏!」

  劉盈打了個噴嚏,莫名感到身上涼氣拂過,摸著鬍鬚,自言自語:「莫非是又有人在背後罵朕?」

  在他旁邊,盧虞並沒有理會劉盈,而是看向餐桌邊上的劉炎:「你要多吃肉,清粥小菜不利於身體成長,免得一入冬就反覆生病。」

  劉炎叼著一隻雞腿點點頭。

  劉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白粥、燕地醬黃瓜、王記腐乳和紅彤彤的遼東泡菜,確認了那娘們是在指桑罵槐。

  他皺眉說道:「個人有個人的喜好,我早晨就喜歡吃這個,要你管?」

  糟,被他看出來了……盧虞忙不迭陪著笑臉:「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說這些吃食不夠精緻,不符合皇家的體面。」

  劉盈假笑一聲:「皇帝也是人,總不能頓頓鮑參翅肚,熊掌猩唇吧?你這種想法,和民間百姓認為美女都不拉屎有什麼區別?」

  「粗粗粗!」盧虞漲紅臉,嬌嗔道:「正吃飯呢,說那些做什麼呀!好煩啊,不吃了不吃了……」

  劉盈心滿意足。

  過了一會,他小聲問道:「這上元節馬上就到了,你說咱們是在宮中搞一場燈火秀,還是偷偷溜出去玩?」

  劉炎豎起耳朵。

  盧虞頓時來了興致。

  她問道:「溜出宮?宮外有什麼好玩的?」

  劉盈回答道:「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和往年一樣,到處掛著彩燈,還有各地的高手雜耍藝人齊聚長安,闖一闖名頭,好讓來年身價大漲……」

  盧虞想了想,又問道:「那在宮中玩什麼呢?」

  劉盈說道:「就是在宮中掛滿花燈,再寫上燈謎,然後把我大哥一家,老四、老五他們都叫進來一起賞燈猜燈謎,最後大家一起吃一頓湯圓就讓他們滾……」

  盧虞伸手打了劉盈一下,噘著嘴:「什麼滾不滾的,說的這麼難聽!」

  劉盈笑著搖搖頭:「你就說怎麼選吧!若是要出宮玩,那我就提前開始布置了。」

  盧虞稍稍思忖了一下,抬頭說道:「我覺得還是在宮裡玩吧。安全。而且讓大哥他們都進宮來,兒孫繞膝的爹也會開心很多。」

  難怪老劉把她當親閨女……劉盈笑容滿面:「那好,到時候再把你爹一家和張不疑也叫進來!」

  盧虞點點頭。

  劉炎歡呼一聲:「好耶!又能和張澹姐姐在一起玩咯!」

  盧虞:「……」

  劉盈看向盧虞,問道:「今天初幾來著?」

  盧虞有些疑惑,但還是說道:「初八。」

  劉盈點點頭:「初八,算算日子,春節也過去了整整七天!所以,是時候開學了!」

  盧虞問道:「開學?」

  劉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呆若木雞的劉炎:「自然是請我那兩個老師,還有淮陰侯入宮教授諸皇子讀書,此所謂贏在起跑線上!」

  劉炎呆若木雞。

  盧虞笑靨如花。

  …………………………

  長安西郊

  留候府。

  餐廳。

  張家累世公卿,因此還保留著分餐制的傳統,一人一桌,相距甚遠,彼此之間顯得很是淡漠。

  不過張不疑對此很喜歡。

  畢竟他和自己的兩個弟弟關係並不好。

  尤其是老二張辟疆。

  張辟疆原本要讀的是帝國財經政法大學,想的是將來從政一方。

  但張良知道他沒有那個本事,於是就強令他念了皇家師範,畢業後只教書育人,不參與政治,這樣就不會惹來殺身之禍。

  然而這些話張良自然不會和張辟疆明說。

  因此,張辟疆覺得,這是張良想要把留候之位傳給張不疑,擔憂自己學成之後和自己大哥爭,因此才斷了自己步入仕途之路!

  不過這不是張辟疆怨恨張不疑還有張良的最主要原因。

  讓張辟疆難以忍受的,還是張良的偏心。

  他生於漢七年,那一年也是漢初功臣集團二代目誕生最多的一年。

  因此,他有很多功臣子弟的同齡人,那些人中有很多成績很差考不上大學,但卻在家人的運作下,紛紛去劉盈身邊做了郎衛,踏上了平步青雲的入仕捷徑!

  而這條路,如今他的三弟張食其在走!

  這很不公平!

  憑什麼他的大哥能尚公主,而三弟能做皇帝身邊近臣,唯獨他就要去做教書匠?

  張辟疆滿心忿忿。

  此刻,屋門外,家宰匆匆而來,湊近張良小聲嘀咕起來。

  張良滿臉懵逼。

  畢竟大漢的春節假期從臘祭之日,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五開始,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七,過完上元節為止!

  所以,初八上班,屬實是太過分了!

  張良的視線無意中掃過張辟疆,心中頓時有了主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