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劉盈:老虎不發威,當我是helloki

  阮氏說完,食肆內寂靜無聲。

  張不疑瞪大眼睛,滿臉寫著吃驚兩個字。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的行會不僅用暴力壟斷行當,甚至還搞起了高利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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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的是,利息那麼高!

  三成利,擺明了就是故意讓那些船工還不起欠錢,好給行會打一輩子工!

  而四成五的利錢,就完完全全是在把人往死路上去逼!

  「該殺!」

  劉邦勃然大怒。

  他頜下鬍鬚無風而動,重重一拍桌子:「江夏縣官吏可殺,南郡官吏皆可殺!」

  那個被兩個期門郎按著的店小二越發麵如死灰。

  他本以為今天給東家迎進來了一群肥羊,可沒想到的是一群披著羊皮的狼,是一群催命的小鬼!

  這群短命鬼之前得罪了船工行會還自罷了,如今他們又在咒罵官吏,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啊!

  我的命咋就恁苦嘞……店小二欲哭無淚,心中只求縣尊抓人的時候不要把他也牽聯進去。

  劉盈笑笑:「你放心吧,若是縣府怪罪下來,你只推說不知,我等決然不會連累與你!」

  你怎知我心中所想……店小二瞪大眼睛。

  朕會『讀臉術』這件事難不成也要告訴你?劉盈笑而不語。

  劉啟卻在一旁皺著眉頭。

  他慢慢站起,踩在凳子上手指在食肆內指指戳戳,做點兵點將狀。

  劉樂好奇問道:「站那麼高摘星星呢?」

  劉啟:「……」

  一剎那,全場目光匯聚在劉啟身上。

  劉邦心中怒氣漸漸消散,啞然失笑:「這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強啊,劉啟今年十二了吧?長得可比乃公十二歲那年高多了!」

  劉交附和著說道:「三哥你個頭高,劉盈個頭也高,劉啟如今能吃能睡,個頭自然蹭蹭的往上竄!」

  劉賈也笑著說道:「虎父尚且無犬子,更何況老三你乃人中之龍!」

  他這一下,不僅拍了劉邦馬屁,還順帶著也拍了拍劉盈的馬屁,以及劉啟的馬屁……

  畢竟若是沒有今日這江夏縣之行,劉睿的冤屈還真的不是那麼好洗刷!

  所以,投桃報李,惠而不費的口頭誇讚自然理所應當。

  劉樂笑容滿面。

  嗯,劉賈那句話也間接的誇了她!

  但她將這份喜悅藏在心裡,只是笑眯眯看向劉啟:「好了,快下來、快下來,別摔著了!」

  劉啟紅著臉慢慢從凳子上走下來。

  劉樂招招手:「過來,坐到姑姑邊上!」

  她和竇漪房關係很好,而且竇漪房和劉盈是她磕的第一對CP,重要的是這對CP真的成了,還有了孩子!

  因此愛屋及烏之下,哪怕劉啟並非劉盈嫡子,但劉樂對待他依舊和對待劉炎一模一樣。

  劉啟坐好,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劉盈。

  劉盈笑著問道:「怎麼了?有什麼想要說的?」

  劉邦也將視線投了過來。

  劉啟吞吞吐吐的說道:「兒子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盈搖頭笑笑,揉了揉劉啟腦袋:「小小年紀,為何如此老成?心裡有什麼話想說就說,這裡都是你的長輩,說對說錯又有什麼重要呢?」

  劉暄聞言,頓時挺起小荷沒露尖尖角的胸脯:「就是、就是……」

  嗯,她是姐姐。

  劉盈瞪了過去:「怎麼不分場合就插嘴?都是跟你姑姑學壞了!以後少跟她一起玩!」

  劉樂:「……」

  她發誓,如果今天這裡不是有外人,她一定胖揍那個說她壞話的臭弟弟一頓!

  劉邦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有些不悅的說道:「管教女兒也不分分場合嗎?劉啟要說話,你這個當爹的在那喋喋不休,我看你才是那個欠管教的人!若不是乃公今日出來的匆忙,未曾攜帶龍頭拐,定然打你三百下孤拐!」

  劉盈:「……」

  世上只有大父好……劉暄在心中歡呼雀躍,同時微不可見的朝劉盈翻了個白眼。

  臭爹爹,再也不和你好了!

  劉啟沉默了一下,正色說道:「我記得當初驗屍報告上說的清楚,現場一共有三十七具屍體,但這裡卻有三十八名死者家屬,多了一個。」

  張不疑掉轉頭,問道:「你們可有彼此是一家人的?」

  畢竟食肆中有三十八個婦人不假,但萬一有兩個人是一家人呢?

  但那些女人卻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張不疑頓時瞪大眼睛:「喲!還真是多了一個!」

  劉啟站直身體,詢問道:「你們認屍之時,可認出了自己的家眷?」

  江夏縣距離發現屍體的地方僅一江之隔,故此屍體在第一時間就被送到了這裡,而這也是劉盈等人從江陵縣跑到江夏縣的原因。

  聽到劉啟的問話,阮氏搖搖頭,垂淚道:「沒有認全,只能通過身體部位勉強分辨出一點點……」

  劉樂詢問道:「那不是你丈夫嗎?緣何只能認出一……」

  劉盈猛地拽了她一把。

  劉樂瞪著豆豆眼:「臭弟弟你抓我幹嘛?你看看,都給我抓紅了!」

  她一邊說著,同時扁起袖子露出半條白白嫩嫩的手臂,向劉邦展示著上面的紅彤彤的抓痕。

  很明顯,她這是在告狀!

  但劉邦這次沒有理她。

  劉盈湊在劉樂耳邊,用只能由她聽到的聲音說道:「那些人死狀極慘,身首異處,斷手斷腳者比比皆是!如今天氣又熱,屍體腐化十分嚴重,聽說運回來屍身的都是些生滿蛆蟲的肢體殘片……」

  劉樂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用力打了劉盈肩膀一下:「臭弟弟,幹嘛形容的這麼、這麼……你還讓不讓我晚上睡覺了!哼!你就不怕嗎?」

  劉盈滿臉無語。

  他從四五歲的時候就在戰場上混了,毫不誇張的講,他接連戎馬倥傯了二十多年,什麼樣的死人沒見過,又豈會被幾句描述嚇到?

  在劉盈看傻叉的眼神中,劉樂漸漸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尬笑兩聲,旋即又打了劉盈幾下:「哼!臭弟弟讓你嚇我!」

  這一刻,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阮氏看著眼前一幕,失聲痛哭起來:「良人啊,沒了你,我們可怎麼活啊……」

  她這一哭不打緊,那些失去了丈夫或是兒子的婦人也齊聲痛哭起來。

  婦哭其夫,母哭其子,令人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這種驟然失去人生摯愛,家中頂樑柱的痛苦,讓平生不識愁滋味的劉暄也忍不住眼眶紅了起來。

  劉盈向張不疑使了使眼色。

  張不疑一聲長嘆,解下錢袋:「我這裡有些錢,不多,但足夠解爾等燃眉之急……」

  他邊說,邊開始撒幣。

  但劉啟卻制止了他:「姑丈且慢。」

  張不疑愣了一下:「嗯?你這是作甚?」

  劉啟說道:「之前她說過,讓晁長子去炸大橋的人給她留下了一箱黃金,如今就埋在她家狗圈之中,故此她們並不缺錢!」

  張不疑笑著搖搖頭:「傻小子!她們既然已經招供,那一箱黃金就是贓款,如何還能讓她們分著用?」

  劉啟臉紅了一下。

  他把這件事給忘了。

  贓款,自然要充公!

  於是他為了挽尊,湊到劉盈身邊小聲說道:「父皇,是否可以調兵抓人了?」

  劉盈問道:「抓誰?」

  劉啟皺皺眉:「自然是船工行會中事關江水大橋遇襲案的主使之人!」

  劉盈再度問道:「你覺得能抓到嗎?」

  劉啟點頭:「能!那名婦人知道主謀長相,只要把船工行會所有首領都抓起來,然後讓那婦人去一一辨認,不愁認不出主謀是誰!」

  劉盈笑了笑,又問:「那你可知江水船工行會有多大規模?成員都有誰,總部位於哪裡?」

  劉啟愣住,搖頭:「不知。但那船工行會往日行事如此高調,想來對他們知之甚深者眾多!只需要抓一個,就能抓一串!」

  「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好事。」劉盈誇讚一句,接著說道:「但你動一個,只怕就打草驚蛇了!若是他們做猢猻散,你又去哪裡抓一串呢?」

  畢竟貓有貓道狗有狗道,江湖人狡兔三窟是常有的事。

  比如張良,刺秦失敗後即便是被全天下通緝,可依舊包庇了同是殺人犯的項伯……

  而張良是名士,需要時常做些高調的事情保持自身熱度,但若是換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宵小之輩,一旦沒有把他們當即抓捕歸案,基本上就不要想著再抓他們了!

  所以,需要策略。

  劉啟想了一會,問道:「父皇,那該怎麼辦?」

  劉盈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江水船工行會自巴蜀起,一直延伸到會稽郡江水入海處,可以說江水流經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足跡,成員人數只怕數以萬計!」

  「但你想想,他們如何能夠有如此龐大的規模?」

  「父皇,你的意思是……」劉啟悚然一驚,趕忙壓低聲音:「難不成是朝中有人?」

  劉盈反問:「你說呢?」

  畢竟大漢是個封建王朝,權力凌駕一切規則之上,船工行會這種涉黑的大型組織若說背後沒有保護傘,別說漢朝人不信,就算是放到上下五千年任何一個封建王朝都沒有人信!

  劉啟頓時慌了手腳。

  畢竟他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憑藉著一腔血勇之氣敢於和黑惡做鬥爭,但要他去抓捕國家官員,屬實是有些難為他了。

  重要的是,他母親前兩日給他寫的信上反覆交代,要他不要太出風頭,免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於是,劉盈笑吟吟說道:「你只管做你的採訪使,其餘交給為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