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滎。
秦遇思慮再三,終於還是驅逐了上滎城內的百姓。
美其名曰,兩國交戰,不想波及無辜百姓。
同時,他也出了告示向上滎的百姓保證,儘量保全他們的房屋。
待戰事結束,歡迎他們回家!
所有人都有一天的時間離開。
他們可以攜帶任何只要他們能帶走的東西。
不過,此舉只針對平民百姓,至於那些富商大戶,人可以走,東西一樣也不能帶走!
秦遇站在城頭,看著那些倉惶逃離的燕國平民,心中默默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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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這些百姓中有多少人能撐過這個冬天。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從他們目前了解到的情況看,雪絨棉之計的效果很可能比他們預想中還要好點。
用了多久,燕國就會迎來大饑荒。
到時候,餓死、凍死的百姓只會更多。
唉,自己這也算是罪孽深重了吧?
嗯?
想著想著,秦遇突然一愣。
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兩國正在交戰呢!
自己去想這些幹什麼?
自己當初又不是不知道這條毒計的後果,這會兒瞎感慨個什麼?
秦遇晃了晃腦袋,驅散腦海中的雜念。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總有點壓抑。
拿下上滎,他也並沒有太多的高興。
自己,好像不是當初意氣風發的自己了……
……
黃昏,秦遇正在跟袁定國和韓寵商量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熊屈虎和裴驍被秦遇派出去搜刮周圍縣城的物資了。
對於下一步的作戰計劃,秦遇的要求很簡單。
可以主動出擊!
但是,不能跑得太遠!
最好是等到敵軍距離他們不超過一百五十里,再說主動出擊的事。
他們要保證,部隊殺出去以後能夠撤得回來!
不然,他們的人馬若是被截斷,宗弼再放棄望州府直撲上滎,面對兩面夾擊,分兵的他們搞不好連上滎都守不住!
拳頭打出去,要收得回來才能再打出去!
不能一拳把別人打傷了,自己也被人斬掉拳頭。
「秦帥,袁將軍!秦帥……」
就在他們商量著的時候,耳邊傳來熊屈虎咋咋呼呼的聲音。
「嚎個屁啊!」
袁定國抬頭,沒好氣的瞪向火急火燎的衝進來的熊屈虎。
「緊急軍情!」
熊屈虎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衝進來,「末將搜刮物資的時候打探到,燕國宗室名將燕無咎已經率領兩萬飛獠騎進駐龐州,燕國的其他援軍也……」
「你說誰?燕無咎?飛獠騎?」
熊屈虎的話還沒說完,袁定國突然喘著粗氣,滿目凶光的打斷他。
「對!燕無咎,飛獠騎!」
熊屈虎重重點頭。
「來得好!」
袁定國眼中寒芒閃動,惡狠狠的說:「老子正想找飛獠騎,他們倒是送上門來!」
看著反應過激的袁定國,南雀兒不禁疑惑的看向秦遇,「他這是……怎麼了?」
秦遇沉聲道:「無當飛騎當年差點全軍覆沒,跟飛獠騎有脫不開的關係……」
飛獠騎是燕國最負盛名的騎兵。
據說,飛獠騎的戰馬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馬,一晝夜可奔襲三百餘里。
飛獠騎也是因此而得名。
不過,飛獠騎真正的名聲是踩著無當飛騎的屍體打出來的。
當年老傢伙他們率部奪回武關之後,無當飛騎就星夜馳援定州。
由於得到了錯誤的情報,他們掉入飛獠騎和燕軍的包圍圈。
無當飛騎的主將率部突圍以後,飛獠騎對他們窮追不捨。
雙方你追我趕,三天之內接戰十餘次。
最終,無當飛騎的主將、副將、參將全部戰死,馳援過來的一萬五千多的無當飛騎十不存一。
連他們引以為傲的「無當飛騎」這個名字都差點被打沒了。
後來,還是老傢伙不願意看到無當飛騎就這麼消失,靠著賣自己那張老臉,在騎兵極其緊缺的時候,強行給他們補充了一點人馬,給他們湊夠三千之數。
如此,才算是保住了他們的番號。
不過,此後多年,無當飛騎也沒有再得到人馬的補充。
如今,無當飛騎已經變成了無當飛軍。
但他們這筆血海深仇,袁定國這個無當飛騎的老人肯定記得。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袁定國肯定想報當年的血海深仇!
不只袁定國跟飛獠騎有仇,徐巋、徐晚他們兄妹倆也跟飛獠騎有仇。
他們的老子徐虎賁,就是死在飛獠騎手中!
聽完秦遇的話,南雀兒不禁恍然大悟。
「秦帥,咱們報仇的時候到了!」
袁定國轉過頭,氣喘如牛的看向秦遇,渾身殺氣瀰漫。
當年,是燕國偷襲了大寧,無當飛騎被迫馳援定州!
現在,他們正好反過來了!
當年,是飛獠騎差點殺得他們全軍覆沒!
現在,該是他們把飛獠騎殺得全軍覆沒的時候了!
秦遇低眉,眼中寒芒閃動,「仇肯定要報!但不是現在!」
徐虎賁可是他的岳父。
這個時候,徐巋率領的人馬應該還要個把月才能趕過來。
徐巋多半是趕不上這一仗了。
那就由自己這個女婿替他報仇!
「末將明白!」
袁定國輕輕點頭,滿臉寒霜的說:「末將的意思是,咱們可以提前給他們布置好陷阱!如果找到機會,爭取全殲飛獠騎!」
秦遇微微頷首:「你先說說,你想怎麼打。」
袁定國的目光迅速在地圖上移動,最後落在慶城西南的紅溪谷上。
「這裡!」
袁定國目光冷厲指著紅溪谷,沉聲道:「依末將之見,燕無咎不會只率領飛獠騎殺過來,多半會在龐州集結兵馬以後殺過來!」
「正常情況下,只要敵軍集結四五萬大軍,他們肯定會撲向上滎!」
「咱們可否提前隱藏一支精兵,等敵軍殺過來的時候,咱們這股精兵突然殺出,先燒了他們的糧草再說……」
燕國缺糧已成必然。
要是好不容易湊集的糧草又被他們燒了,燕無咎估計得吐血。
雖然袁定國很想報仇,但他也熟知秦遇的脾性。
能不硬拼就儘量不硬拼!
打蛇打七寸,專挑敵軍的軟肋打!
等到敵軍自亂陣腳或者士氣低迷的時候,再一舉吃掉敵軍!
秦遇讚許的看袁定國一眼,又問:「說說你選擇紅溪谷的理由!」
袁定國立即指著地圖說:「燕無咎必定想儘快奪回上滎,如此,他必走慶城到上滎這條線!紅溪谷比較偏僻,又有充足的水源,適合藏兵……」
而且,他們現在有個優勢,敵軍還未殺過來。
他們還有機會悄悄藏兵!
只要不被敵軍提前發現他們的意圖,這股奇兵殺出去,必能建功!
韓寵盯著地圖看了片刻,皺眉道:「倘若燕無咎派出人馬護送押糧隊伍,你又該怎麼辦?燕無咎可是燕國宗室名將,不會如此大意吧?」
宗弼、燕無咎、蘇合寶音。
這三位,合稱燕國三大名將。
其中,燕無咎是燕帝的叔父,多年前就是八境高手了,現在應該更強了。
而蘇合寶音的先祖其實是被北祁趕出領土的靺勒人。
蘇合寶音跟北祁是世仇,所以在燕國北部防守北祁。
蘇合寶音也是這三大名將之中唯一一個沒有率部與大寧交戰過的。
「這就要靠上滎的兵馬了。」
袁定國沉聲道:「必要的時候,需要上滎的兵馬能夠將敵軍的騎兵吸引過去,給咱們藏起來的兵馬爭取燒掉敵軍糧草的機會!」
「咱們也可以在敵軍殺過來的時候做些布置,擾亂敵軍視線……」